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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勉勉從被子裡爬了出來。

因兩位主人都起了,素馨便去叫了另外幾名今日當值的婢女進來,伺候兩人梳洗穿衣。

元羨問道:“元錦呢?昨夜宇文珀什麼時候回府的?”

總管元羨近身事務的飛虹道:“主人,元錦姊姊說宇文叔一直沒有回來,擔心宇文叔他們是出了什麼事,她正準備等您醒了就找您匯報此事。趁著坊門開了,她帶人去集賢坊檢視情況。”

勉勉迅速洗漱穿衣畢,也沒意識到房間中氛圍突然不對勁,她就跑了出去,兩名照顧她的婢女對著元羨行了一禮,趕緊跟了出去。

元羨正在梳頭,此時則放下了手裡的梳子,聲音也帶上了嚴厲,道:“這樣大的事,為何不之前就來告訴我。”

飛虹緊張道:“我馬上去叫元錦姊姊來。”

元羨示意婢女為自己把頭髮快速梳好,又換上孝衣,這時元錦匆匆趕來了。

“宇文珀那邊是怎麼回事?一直沒有回來?”元羨問。

元錦的裘衣在門口時已經脫下交給了婢女,但她的頭上還留有細雪的白,她一邊搓了搓冰冷的手,一邊說道:“主人,宇文叔帶了三個人一起從坊牆出坊,到如今還沒有回來。我派了人去坊門處等著,一開門就出去找人。”

元羨皺眉道:“這已有一個多時辰了,在隔壁坊裡查什麼事,也不必花這般久時間,宇文珀是有經驗的人,不會這麼久不回來,怕是出了什麼事。”

“是。屬下也這樣擔心。”元錦說著,又道,“屬下剛剛又去花園看了,花園裡的聲音停了。”

元羨問:“外面風還大嗎?”

元錦道:“大著呢,還下雪了,不過雲不厚,想來不會下大。昨日傍晚見北邊山上雲厚,雪都下山上了。”

元羨裹上狐裘披風,外面果真風大,雪倒不特別大,但是看外面天黑程度,這雪怕是不會很快就停下來。

她先是去花園裡看了,昨夜那種尖利悠長的嘯叫聲果真停了。

勉勉在花園裡跑了一圈,跟著婢女們從臘梅上取了些雪,元羨見她臉蛋被凍得通紅,就讓婢女把她帶回屋裡去,勉勉想跟著她,她也不許。

把勉勉打發之後,元羨便爬上了搭在花園西牆邊的竹梯,從坊牆上看伊水和對岸的集賢坊,因為有風有雪,伊水上霧氣非常淡,可見一艘艘船隻從流經集賢坊的伊水上經過,往北而去,然後又向東出城,而只有很少幾艘船是從履道坊方向駛去集賢坊裡。

元羨從坊牆上下來,對元錦道:“你找幾個人換成男裝,隨我一起去集賢坊看看。如果宇文珀他們出事,我們怕是很難找到他們了。集賢坊裡出入都是船隻,不便找人。”

元羨擔憂又後悔,昨夜又黑又冷,去集賢坊又很危險,她卻讓宇文珀帶人去檢視情況,要是宇文珀他們出什麼事,這都是她的錯。

第108章

元羨換了一身男裝,帶著幾人從履道坊西門出去,過大街便是集賢坊。

這時,履道坊的坊門已經開了,集賢坊的坊門卻沒有開。

烏雲被從北邊吹到了城南,雪越下越大,元羨撐著傘,但因為有風,也幾乎遮不住雪粒,很快就滿身都是細雪以及細雪化的水滴。

元錦他們去敲了坊門好一陣,坊門處的門吏才把坊門開啟,他們很不耐地要大聲呵斥敲門之人,但見元錦等人雖是家僕穿著,卻也是衣飾不俗,很顯然不是普通人家的僕人,他們這才稍稍收起那些不耐與戾氣,僅僅是些許不滿,道:“敲什麼敲?”

元羨舉著手裡的長笛,怒道:“早已過五更,你們卻不開坊門,是何道理?縣衙管不得你們了?”

普通人在大街上不允許攜刀帶劍,不然會被逮捕,元羨便只是拿了那柄帶著利刃的長笛。

洛京城就是這樣,越是低聲下氣求人,越是連僕婢門房也會欺到頭上來,越是趾高氣昂,這些人反而不敢放肆。

門吏果真不敢反駁,把門大開後,讓他們進了坊裡去。

坊中有伊水從東流入,從西流出,坊被伊水橫切,坊中無橋連通南北。

元羨他們是到了伊水北岸,除了伊水堤岸外,北邊區域被一人高的圍牆圍了起來,從牆垣往裡看,可見裡面有些房屋,但也只能看到屋頂,元羨長得高,又站到伊水岸邊的高處,稍稍墊著腳尖,才能夠勉強看到裡面有一座不小的湖,此時下著雪,雪屑從天上落下,飄到湖上,便化成了水,融入其中。在湖中,還能隱約看到幾座小島,島上有房屋,除此,還有一些頗為華麗的大船停靠在岸邊和島邊。

再往遠看,因雪花飄飄,水汽氤氳,則一眼望不到湖的北岸堤壩,只能看到遠處的一些房屋。

元羨簡單描述了自己所見,元錦便讓屬下托住她,她站在屬下肩膀上,一下子拔高一人高,當看到院牆中的湖景後,她不由十分感嘆:“這是誰人家裡,怎麼修了這麼大的湖。我們昨日從花園裡看到的火光,是這湖中船上映出?”

元羨道:“我們再往前走走,看門在何處?”

他們再往前走了一段路,便見到伊水上向北引出了一條寬有四五丈的水渠,水渠上卻沒有橋,向北圍牆處修建有一座水門,水門後形似一座小型甕城。

元羨想靠近此處將這甕城看得更真切一些,卻突然有幾個身材高壯的年輕男人從水門邊的小門出來,攔住了他們,說此地是貴人園囿,不讓他們窺探。

元羨不滿道:“未曾聽說這裡是什麼貴人園林,我就想來伊水畔走走欣賞雪景,你們又待如何?”

其中年紀稍長的男人道:“不知這位郎君貴姓尊名,如果你非要觀景,可將名帖遞來,我等送去主人處,主人如果邀請郎君,我等自然也以尊客相待。”

元羨皺眉看了看他們,不想和這種五大三粗的粗人說話,不高興地在飛雪裡打量了這些人幾眼,冷哼一聲,轉身走了,她身後的幾名僕人也趕緊跟上。

有這些人的阻攔,元羨帶著人,只簡單打量了一番集賢坊裡能看之處,就回家去了。

剛到家,她就問門房:“宇文珀可回來了?”

門房搖頭說未見宇文管家回來。

元錦方才陪著元羨一起去集賢坊,他們雖然都穿著裘衣過去,但因為風雪實在大了,從南方北上的他們,還不適應北方的寒冷,都被凍得發抖。

一行人沿著廊簷回內院時,元錦說:“雖然天上在下雪,但集賢坊裡幾乎無人出入,只有伊水上行著船隻,這坊裡看著不像有什麼普通百姓住的樣子。”

元羨道:“是啊。集賢坊裡比起是裡坊,更像一個暗中的碼頭,昨夜宇文珀他們許是爬進剛剛那個帶著大湖的大園子裡去了,說不得已經出了事。你換身乾的衣裳,帶人去縣衙找祁司道,說宇文珀帶著人在集賢坊裡失蹤,這事和袁世忠被殺案相關,讓他帶著人去集賢坊裡調查。”

元錦應下後就趕忙去安排去了。

元羨回到主屋,換了一身衣裳,正準備和孩子一起用早膳,外面就傳來婢女飛虹的傳報聲。

“主人,有宮中黃門前來,說是皇后召見。如今正在前院大堂裡。”

元羨和勉勉兩人都很疑惑,勉勉問:“黃門是宮中的宦官嗎?”

元羨“嗯”了一聲,吩咐勉勉繼續用早膳後,她就起身往外走去,問飛虹:“對方叫什麼?有幾人前來?”

飛虹道:“他說是皇后宮中的宦人姓金名泰,身邊還有兩名小黃門,還有一人是燕王身邊的寺人,叫田玫的,上次來過。”

元羨輕嘆了口氣,心說應該是燕王到皇帝面前說了什麼,是以皇帝讓皇后召見自己。

元羨一邊吩咐婢女去準備好酒錢給前來的宦官,一邊簡單整理了衣衫,去了前院大堂裡見了前來的幾名宦官。

元羨禮儀周全地見禮後,又說了些自己在守孝的客套話,在僕人將宦官們的酒錢奉上後,才詢問皇后為何會召見自己。

金泰接了元氏僕人奉上的酒錢後,便讓到一邊,由田玫上前,小聲同元羨講了具體情況。

正如元羨猜測的那般,是皇帝假借皇后之名召見她和李旻。

元羨道謝後,又問:“夫君還有三名子嗣,但未教養在我身邊,陛下可說過,讓帶他們前去?”

田玫小聲對她道:“燕王殿下並未提此事。”

“嗯,好。”元羨說著,又看了看門外,天上還在下雪,只是風和雪都小了不少。

元羨問金泰:“金常侍,這天上還下著雪,是必得馬上就進宮嗎?”

金泰嘿了一聲,道:“夫人還是趕緊準備吧,皇上和皇后可還等著呢。”

元羨只得應道:“好,辛苦常侍您等等。”

元羨回了後院去,吩咐了府中僕婢們一些事情,特別是讓她們交代元錦要去找宇文珀,這才匆匆為女兒收拾一番,自己只簡單整理了衣著,便帶著女兒要出內宅離開。

飛虹問道:“主人,我們不跟著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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