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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頓時惱道:“陛下,那些話,怎麼能讓孩子講!”

齊王道:“我的確沒有侮辱弟妹之意,只是顧念與文吉堂弟的兄弟之情,關心一二而已。”

勉勉說:“皇爺爺,他說阿母年輕,是虎狼,但我阿母不是虎狼,我阿母是人,他真的侮辱阿母。”

元羨趕緊捂住勉勉的嘴,不讓她繼續說出更難堪的話語,驚叫道:“勉勉,這些話不能講。”

閣中頓時一片沉默,燕王沉著臉盯著齊王,齊王訕笑兩聲,對皇帝道:“父皇,弟妹的確年輕,她父母已亡故,即使想再嫁,也無人做主,父皇既是她長輩,何不為她賜婚,也能成就一段姻緣,她從此有男人可依,便也不必受苦。”

皇帝早早看出,齊王就是看元羨貌美,想納元羨為妾。皇帝頭疼道:“文吉才過世沒多久,哪能就想著再嫁,荒唐。”

元羨心說你這一家子最荒唐,一個個豬狗不如。

元羨再次委屈地哭起來,道:“陛下,妾身今日受齊王如此大辱,以後再不願與齊王當面,請陛下恩准,妾身帶孩子先退下了。”

皇帝嘆息一聲,讓宦官帶著元羨和李旻先行離開。

在元羨和李旻走後,皇帝才沉著臉罵齊王,道:“色慾薰心,不知禮儀!那是你守寡的堂弟妹,也要去招惹!”

齊王尷尬道:“阿父,這也是人之常情啊。待小元氏孝期結束,還請父皇將她配給兒臣。”

皇帝忍了片刻,臉上流露出失望之色,大約太失望了,反而沒再罵齊王,當然也不可能答應他的請求。

皇帝吩咐所有人都不許把齊王與小元氏之間的矛盾傳出去,要是有誰亂說,絕不饒恕。

眾人紛紛應是,齊王見皇帝守住了他的顏面,不由鬆了口氣。不過,即使外人知道他去勾搭小元氏,他也不覺得這算什麼事,他之前納過的妾室裡,又不是沒有寡婦。

而且,外人知道他看上了小元氏更好,別人才不會提前去找元家說媒提親。

不說元氏本身就美貌絕倫,風韻絕佳,就說據傳她帶著李文吉的家當,豪富一方,總之,納她為妾,是絕不虧的,恐怕不待她出孝期,想上門提親之人,就會絡繹不絕。這事還得先下手為強。

齊王眉目舒展開來,還故意對著面無表情的燕王笑了笑。

燕王之後未再出聲,只是心下非常難過,又極度厭恨自己。不由想到為何有些男人會因為女人而發起戰爭。這不就是理由。

元羨出了皇宮,雖然宮中安排了馬車和宦官送元羨回家,不過燕王府也安排了馬車在候著,元羨便謝過宮中的宮人及馬車伕,又給了一些謝禮酒錢,謝絕了他們相送,乘坐了燕王府的馬車回履道坊。

元羨一路沉默,把齊王的臉面給撕扯下來,讓皇帝知道他這個兒子是個多麼荒唐、沒有擔當、好色、沒有倫常的人,也算是達到目的了。

雖是達到目的,但對齊王的厭恨卻是分毫不少,反而更厭惡他。

勉勉見元羨沉著臉一言不發,自己也不敢出聲,她今天是真被嚇到了。

到了家裡,元羨安慰了勉勉一陣,說沒事了,阿母和她都沒事,不要害怕,才讓婢女帶勉勉下去換衣裳並用些暖熱點心。

兩人在宮裡都沒有吃飽。

安撫好女兒,元羨便叫來飛虹詢問宇文珀和元錦的情況。

飛虹憂心忡忡道:“宇文叔一直沒有回來,元錦姊姊之後又帶人去集賢坊找過,沒有找到人。她也帶人去對縣尉祁司道說明了情況,祁縣尉帶人進集賢坊檢視過了,說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他就又帶著人離開了。”

元羨心說集賢坊裡問題那麼明顯,祁司道居然說什麼異常都沒有,這不就是最大的異常嗎?

這祁司道也有問題啊。

如果祁司道也有問題,那指望他幫忙尋找宇文珀等人的下落,便也不太現實了。

元羨問:“元錦在哪裡?”

飛虹說道:“元錦姊姊帶著人沿著伊水去調查了,因祁縣尉說他沒有辦法安排人力幫忙尋找宇文叔後,元錦姊姊就自己去找了。”

元羨有種心力交瘁之感,問:“她帶著多少人去的?”別她也出事了。

飛虹回答道:“帶了兩人走,她怕人都出去了,主人和女公子回來,沒有人護衛。”

元羨蹙眉輕嘆了一聲,道:“天又要黑了,再安排兩人沿著伊水去把元錦她們叫回來。”

飛虹道:“那宇文叔他們……”

元羨說:“我自有計較。”

飛虹只好應下了,跑出去安排人去叫元錦等人回府。

到得天色完全暗下來時,元錦等人總算回來了,當然,她們也的確沒有找到宇文珀等人。

元羨讓她們用過晚膳後換了衣裳,再來書房回話。

元羨問道:“你們沿著伊水調查,有什麼結果?”

元錦帶著兩個人先是沿著伊水向城東出城檢視了一番,又沿著伊水向城南出去,一直到了伊闕,元錦說道:“雖然沒有找到宇文叔等人,但也並非全無結果。城東城南的水門處,都有城衛駐守,水中如果出現屍首,城衛定然可以發現,兩邊水門都說沒有見到死屍,如此一來,即使宇文叔等人出事,應當也不是跌進水中溺死了。我們也問了水岸兩邊的住戶,大家都說沒有見到死屍。”

元羨輕嘆道:“或者他們還在集賢坊,或者是之前就在船上,被船載去了別處。不過,如此一來,他們也不一定就出了事,也許是躲在船上時,被帶走了。”

元錦也帶了些希望,道:“是啊。宇文叔和小滿等人,都是身手極好的,又有經驗,不容易出事。”

元羨總歸還是自責,說道:“如此危險的事,我卻安排宇文珀去做,真是不應該。”

元錦流露出驚訝之色,勸道:“主人何須自責,我等由主人護佑,本就該為主人效死。再說,這也不只是主人您的事,要是府中不安全,大家不都得受難嗎?您以前常說,大家同心,才能度過難關。這是我們所有人的事,又不是主人您一人之事。”

元羨依然精氣神不高,大約是上午入宮受了涼,下午又因齊王怒火攻心,身體便覺沉重。

元羨道:“大家都好好休息,如果夜裡花園中再有嘯叫之聲,便來叫我,我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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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身體不適,尚且還可以忍耐,晚間她早早帶著勉勉準備睡覺時,發現勉勉面頰緋紅,精神懨懨,再一摸額頭,額頭滾燙,而勉勉自己只是昏沉欲睡,只小聲對元羨說:“阿母,我難受。”

元羨被她這樣子嚇得魂飛魄散,勉勉大約也是因為在宮裡受了涼,又吃了自己不愛吃難消化的食物,然後又被齊王那件事驚嚇到,所以病了。

元羨趕緊爬起來,所幸她自己學了些醫術,對小兒科較有經驗,開了方子,家中也有一些常用草藥,便讓廚間煎上,一個方子用來服用,一個方子用來泡腳。

她又讓廚間準備了熱水,給勉勉擦身,如此一直折騰到深夜,勉勉才退了些燒。

勉勉睡後,元羨頭昏腦漲,也喝了些藥,才剛睡一會兒,約莫到了四更天,元錦又找來了。

元羨裹著厚披風,撐著腦袋,坐在稍間的榻上,問:“怎麼了?”

元錦見主人病成這樣,還得勉力起來處理事務,便很覺過意不去,但這件事很重大,又不得不把元羨叫起來。

元錦說道:“集賢坊裡傳來了砍殺刀箭之聲,我帶人上坊牆去看了,集賢坊裡火光也不對勁,應是有兩方人馬在對戰。坊外也有人包圍,應當是城衛或者禁軍。除此,我們花園裡,又有了那嘯叫聲,很是淒厲。”

元羨一聽,當即精神了不少,她修長的手指按了按額頭,說道:“我去看看。”

元錦問道:“集賢坊裡是怎麼回事呢?為何會發生這樣的打鬥?”

元羨說道:“可能是陛下安排軍隊趁夜調查集賢坊。”

“啊?陛下?”元錦很吃驚。

元羨午後離開皇宮時,皇帝就帶著幾名皇子去商討事情去了,元羨睡前還沒聽到什麼動靜,例如沒見三法司和河南郡的衙役捕快來調查,還以為皇帝沒有那麼快把這件事安排下來,要等著第二天才下令,哪想到,李崇辺雖然老了病了,但還是極其敏銳的掌權者。

想來比起調查一個御史臺監察院監察御史的死,集賢坊裡的事,才更是大事。

而皇帝認為集賢坊的事這麼嚴重,卻也沒有在傍晚時去調查集賢坊,反而一直等到三更之後才進集賢坊,這至少說明,集賢坊果真有很大問題,而且集賢坊的問題,是在三更之後暴露出來。

袁世忠及其僕人便是三更之後從坊外翻牆回家時被殺,是否是因為袁世忠及其僕人發現了集賢坊的問題,所以引來殺身之禍?

元羨一邊想著,一邊跟著元錦去到花園。

元羨這次沒有爬坊牆,而是從水榭上了閣樓,從閣樓處探看伊水對面集賢坊裡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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