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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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胡祥來說,這是她所想過的,最好的生活。
僕人來對胡祥道:“夫人,一名蕭姓男子說是您孃家人,要見您。這是他的名帖。”
胡祥一聽,頓時神色就不好了,但她不敢不見,她可以逃走,但孩子不行,看過名帖後,她說道:“帶到正房來吧。”
胡祥在正房裡見了蕭長風。
胡祥對外講來人是自己叔父,把身邊僕婢們都遣退了。
對於蕭長風又變了個模樣,胡祥並不覺奇怪,她臉色並不好,也毫不掩飾自己不歡迎蕭長風,說道:“叔父,你來找我,又是要讓我做什麼?你要錢,我給了你,你要身份,我也幫了你,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事,如今我想要一點安寧的生活,依然不可得嗎?”
蕭長風面色平和,徑直在榻上坐下,看著胡祥道:“安寧的生活?有幾人可得?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出身、自己的家族,你是被我救活,被我養大的,你的命,都是我的。”
胡祥說不出那我把命還給你這種話,她還有孩子要養。
她皺眉盯著蕭長風,恨不得這人去死,不過,她殺不了蕭長風。
胡祥認命了,服軟道:“你知道,我要養孩子,我可以為你做事,但不能為你賣命了。不然,我寧願和你魚死網破,讓你什麼也得不到。”
蕭長風笑了笑,姿態放鬆,道:“蕊兒,你不要這樣激動,我何時讓你為我賣過命。你是我最在意的孩兒,我都是為你安排你能做的輕鬆事,所以,你的命也是最好的。當郡守夫人,當江陵公的母親,除了你,別的人,可都沒有這種命。”
胡祥的嘴角抽了抽,一時沒有回話。
她以前叫蕭蕊,蕭長風說她是他兄弟的遺腹子,是西梁宗室後裔,胡祥曾經很相信這話,認為蕭長風是她的親叔父,對他很信賴親近,但後來見蕭長風又收養了很多別的孩子,她就懷疑也許自己只是他這樣撿回來的,兩人不一定有血緣關係。
胡祥是聰明的人,蕭長風也好好培養了她,讓她識字讀書,學琴棋書畫,甚至學管理家業及輔佐男人,在她及笄之齡,又讓人教她床上之術,她以為自己會被蕭長風嫁給某個門當戶對的男人,畢竟他們是南郡蕭氏,門第很高。但其實是把她安排後,讓她去了一個有婦之夫跟前,並告訴她,讓她自己取得這個男人的信任,控制這個男人,她其實就和那些被棄之如敝履的來回販賣的妓子沒有區別,去這個男人身邊,甚至要當妾,都還要靠手段爭取。她曾經以為的靠出身家世,同士家子弟結婚噹噹家主母,完全就是一場笑話。
蕭長風,根本不把她當人,她只是一個工具。
胡祥最初內心非常拒絕,想要反抗,但後來發現,這也許反而是自己最好的命運,並且還可能借此擺脫蕭長風的控制,她便接受了。
胡祥沒想到要掌控李文吉會那麼容易,這個男人只需要多奉承他就能討得他的歡心。而府中的當家主母元氏,也因為過分驕傲,根本不多看她們這些身份低微的婢子一眼,她簡單施為,當家主母就同李文吉析產別居了,而且根本不願意回來。
胡祥發現自己有了另一個大世界,從此在李文吉身邊如魚得水,李文吉身邊的女人,比她美的,沒她聰明,比她聰明的,又太驕傲沒她會籠絡男人,比她床上功夫好會籠絡男人的,沒有她心狠手辣,加上她善於管家,善於理財,李文吉很快就離不得她了,待她又連連生下兒子,她在李文吉身邊,和正妻並無區別。
只是,這些也不過表面風光,蕭長風總要來找她,讓她做這個事,做那個事,她沒有辦法不從。
而她自己也知道,想要地位穩固,最好是當家主母過世,她能由妾做妻。
她替李文吉謀劃,又在李文吉耳畔吹風,蠱惑李文吉想辦法殺了元羨,元羨是前朝宗室,皇帝定然是因為元羨的身份,才一直不給李文吉封爵,在此之外,她還讓蕭長風為她安排謀害元羨這事。為了不讓自己身上沾上謀害主母的罪名,以及蕭長風安排她進京為他辦事,她說動李文吉,讓她先帶著孩子和大量財物回了洛京,為他在京中活動,得以讓他更進一步。
哪成想,她到了京城,李文吉卻死了,而當家主母元羨卻完好無損。
胡祥沉默了一會兒,問蕭長風:“叔父,你到底要侄女做什麼?你要錢,我之前已近乎傾近所有給了你。所剩的一點,只夠簡單度日,你應當看到了,這座府邸,都沒有錢帛修繕。”
蕭長風擺了擺手,說道:“我怎麼忍心為難你。這次是一件簡單的事,而且,你聽後,會很是歡喜。”
胡祥問:“到底什麼事?”
蕭長風道:“李文吉沒有死,他還活著。”
蕭長風以為胡祥聽到這個好訊息,會當場喜笑顏開,沒想到胡祥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大恐怖,被嚇得身體一激靈,還向後倒退了兩步。
蕭長風沉聲道:“他當初是讓替身替死,他金蟬脫殼,沒有死。並不是借屍還魂了。”
胡祥長唿口氣,臉色還是不好,甚至控制不住神色,眉頭緊鎖,好半天,她才在臉上扯出一點笑意,道:“那他現在在哪裡?”
蕭長風道:“我把他藏在了一個安全之所,不然,燕王和元氏都想要他的命。”
胡祥一愣,道:“為何燕王和元氏想殺他?”
蕭長風道:“因為這一對姦夫**,兩人有姦情,要是李文吉還活著,必定會去揭穿兩人。”
胡祥愕然,在她的印象裡,主母元羨,眼睛長在天上的,她眼裡根本沒有男人,她怎麼會和人有姦情。
蕭長風見胡祥居然露出不相信的神色,不由道:“難道你不相信?當初燕王前去南郡,住在郡守府,同元氏同出同進,兩人的姦情府中僕婢都看在眼裡。”
胡祥感覺此事怪異,但還是順著蕭長風的話道:“那你是要護著李文吉回京,去揭發燕王與元氏嗎?”
蕭長風神秘莫測地說道:“此事我自有安排。”
胡祥問:“既然如此,你想讓我做什麼?”
蕭長風道:“李文吉不一定願意前去揭發燕王與元氏這一對姦夫**,需要你去勸他。”
胡祥再次疑惑:“為何李文吉不願意去?”
蕭長風道:“你不是男人,不知道去揭發這種事,會多損害男人臉面。再說,他還害怕燕王和元氏事後殺他。”
胡祥沉思片刻,看著蕭長風道:“叔父,我可以去做這件事,但是,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事,之前你答應我,會為我除掉元氏,你卻一直沒有做到,這又如何說呢?”
蕭長風給她畫大餅,說:“皇帝得知燕王與元氏的姦情,定然容不得元氏,之後,我自會為你處理她。”
胡祥說:“好。李文吉在哪裡,我會去說服他的。”
蕭長風道:“他最聽你的勸說,待他回來,你就不用守寡了,日子只會更好。你看,叔父還是心疼你的。”
胡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麵皮,沒有回他。
因賀郴攜著黃金重禮,純陽真人果真親自接見了他。
賀郴身邊還跟著兩名下屬,進了後方的觀主主院中。
進院子時,賀郴發現有一名年紀稍大的道長拿著掃帚站在院子廊下,正略帶緊張地盯著他們。
這位道長麵皮白中帶些暗黃,臉頰稍圓,身形略胖,額頭上的抬頭紋較重,站在那裡時,卻沒有站得很直,就像是不習慣好好站著。山裡前幾天下了雪,這兩天正在化雪,天氣很冷,他多穿了幾層衣服,顯得身形較臃腫。
賀郴總覺得此人很怪異,因為此處道觀中的道人,給人一種“沒有閒人”之感,有種忙碌緊繃的氣氛,但此人雖然緊張,卻又不像真的能幹事的。
見賀郴關注這名道人,領著賀郴等人進院子的執事道人道:“郎君,有什麼問題嗎?”
賀郴把目光轉回執事道人,失笑道:“這院落已這般乾淨了,還需要人打掃?”
執事道人愣了一愣,對那拿著掃帚的中年道人呵斥道:“別在這裡偷懶,還不快去幹活!”
那道人微皺眉,也不過來見禮,就進了後方的一處房門。
賀郴沒再關注剛剛那名道人,隨著執事道人去拜見觀主。
觀主純陽真人約莫四十歲出頭,身材高大,雖穿著道袍,依然可見其身形健碩,絕非普通人。
在賀郴看來,其身高和燕王殿下也相差彷彿了,比賀郴本人及身邊的幾名護衛都要高。
不過,他行動稍許緩慢,走路自帶禹步之感。
賀郴本不是善於言談之人,但自從追隨燕王,經常和士族官吏等人接觸後,到如今雖不至於達到出口成章、口舌如簧,卻也漸有可隨意敷衍人的本事了。
賀郴胡謅了一名貴婦人主母的情況,將禮物奉上給純陽真人,這禮物之貴重,價值不下十萬錢,純陽真人自是不會懷疑這名貴婦人的身份,於是和賀郴約定了上門的時間,並要做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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