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44頁

3,20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賀郴一一應下,又說他受主母之命,為表心誠,要代替主母在道觀住一晚。

看在那貴重禮物的份上,純陽真人不方便拒絕,讓執事道人來領賀郴等人去待客的院落休息。

執事道人領著賀郴等人出了觀主院落,賀郴便要求安頓下來之後在觀中參觀,請執事準允,因護衛已經給執事道人送上了謝禮,執事道人雖覺得不妥,但看對方如此有禮數,還是讓身邊的年輕道人領著三人去待客靜室安頓後,再陪他們在觀中走走,他自己因事務繁忙,則先行離開了。

執事道人一走,賀郴便去靜室對下屬小聲吩咐道:“方才那灑掃的中年道人,頗有疑點,去找找他住何處,是什麼時候到了這道觀。”

又吩咐另一位下屬,讓其通知其他人,去找香客和附近村民打聽,這真武觀在近期是否發生過什麼事,將所有不同往常的事都問問。

下屬們離開後,賀郴便假裝要在觀中走走,讓年輕道人陪著自己,他邊參觀邊詢問觀中情況,年輕道人或多或少說了些情況。

從這年輕道人的口音判斷,此人並非本地人,賀郴問起此事,他便說自己是從別處慕名前來修行。

賀郴一路上見了不少道人,發現他們都身懷武藝,筋骨強健,如此一來,如果之前宇文珀和蘇三在真武觀被發現了身份,但現在沒見他們蹤跡,他們極可能是被這些人抓住了,只是不知如今情況如何。

賀郴再次回到了靜室去,那年輕道人就要告退離開,賀郴從行李裡拿出謝禮,道:“方才多謝你,還請小道長收下。”

年輕道人當即上前道謝,剛接近賀郴,就被賀郴將他往前一拉,他就要側身躲開,賀郴如鐵一般的胳膊已扣住了他的頸子,他頓時難以唿吸,臉漲得通紅,想要掰開賀郴的禁錮,賀郴再一用力,已讓他暈厥了過去。

道袍寬大,賀郴換上了這比他矮小不少的年輕道人的道袍,也並不太難。這時,那去打聽灑掃道人的下屬已回來了,向賀郴小聲匯報道:“將軍,那灑掃道人是一月前到了這道觀,他是啞巴,不會講話,但因是觀主親戚,旁人便也不敢欺負他。他就住在觀主所在院落的廂房裡,其他人不太敢接近他。怕被觀主懲罰。”

賀郴道:“如此一來,此人的確有異。”

又過了一會兒,那打探其他訊息的下屬也回來了。

從香客和周邊村民打探到的訊息可知,這道觀在兩三月前發生過一次換人大事。

之前道觀中並非是純陽真人為觀主,而是“香山道人”為觀主。

香山道人資歷老,在觀中已有十幾年,而純陽真人是近兩年才來的。

香山道人為人隨性,不計較錢財,也愛幫助周邊村民,只是觀中的香火卻不夠旺盛,道人們生活也較貧困。

在純陽真人來後,純陽真人更善於經營,且和京中貴人們有往來,既賣丹藥,又可安排法事,大家也說真武觀變得更靈驗,觀中香火也更旺,因此觀中掙得很多佈施,在一年內還擴建了兩重院落。

如此一來,觀中道人後來多以純陽真人馬首是瞻,不過,普通百姓還是覺得香山道人更隨和更受歡迎,因為以前香山道人在時,還不時接濟周邊貧戶,待純陽真人控制真武觀後,真武觀中便再未接濟周邊貧民了,甚至還欺壓周圍百姓,從周圍百姓處強買過不少田地作為道觀道田。

因此種種,香山道人和純陽真人矛盾越來越大,在去年九月時,周邊村民和香客就未再見過香山道人及其身邊追隨他的弟子了,周邊村民和支援香山道人的香客擔心他們是否已經因為這觀主之位之爭喪命,不過他們沒有證據,有人去向縣衙提及此事,縣衙則說香山道人是帶著他的弟子們雲遊去了,說並無殺人滅口之事發生,但百姓多有不信,不過卻也沒有別的辦法。

如此一來,觀中香山道人一派的道人在這短短時間裡都被清洗了不說,之前在道觀裡的老道人和小童兒,也都被驅趕離開,如今這真武觀裡,全是純陽真人一派,大多是純陽真人從外面帶來的道人,還有少部分本來是這道觀裡的,但早早就投靠了純陽真人,是純陽真人的助臂,是以才沒被趕走。

除此,也有山中本地村民說,真武觀也和匪徒有所勾結,他們不時見到有攜帶兵器的人在夜裡出入真武觀,平日裡也有些一看就身懷武藝的江湖客前來,不過,未免惹上麻煩,他們並不敢報官。

下屬問:“將軍,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賀郴雖然覺得趁夜裡行事最好,但是,這事也最怕夜長夢多,他在斟酌片刻後,道:“不管這道觀和蕭吾知有沒有關係,但既然香山道人不見了身影,又有百姓說這道觀同匪徒有勾結,那我們就有理由行事。去把所有弟兄都叫上,突襲那觀主院落,抓住純陽真人和那灑掃道人。我們人少,他們人多,我們只能擒賊擒首。如果行動不利,不便抓捕,殺了也無妨。”

賀郴語氣平靜,但其中隱含濃濃殺意。

“是。”

下屬們並不覺得他這命令過分,他們都是經歷戰爭的精銳,在邊境不是殺人就是被人殺。

**

李文吉在真武觀住著,心情緊張,總覺得每一個進廟裡來的人,都有可能是來殺自己的。

在上一年六七月時,他還從未想過,自己接下來的人生會是這樣。

其實,聽從胡祥的建議,養一名替身時,他沒想過那替身會很快派上用場。

他認為自己這一生的悲劇,約莫是被伯父定下讓他同元羨聯姻開始的,初時他也高興過,畢竟元羨作為當陽公主的女兒,有才有貌,有出身有錢帛,他算是高攀了。但後來再想想,自己伯父本來就是想造反的,如果他要造反,自己和前朝宗室聯姻,怎麼看都不討好,兩面不是人,也就是,在這一刻開始,也許伯父就是把他當成了一枚要捨棄的棋子,並不準備給他建功立業的機會,他其實就是被排除在李家核心之外的。

他以前還沒去想這麼深遠,是在很多個月明星稀之夜,蕭吾知同他分析,他才明白。

他一直就是一枚棄子啊!

李文吉越想越覺得悲哀。

當初他想殺了元羨,讓自己從前朝當陽公主女婿的身份裡解脫出來,想辦法融入李氏一族的核心權力圈裡,卻沒有成功。

那天夜裡,八月十五,中秋,月色極好,蕭吾知從地下通道進入了上清園,為他帶來了更大的噩耗。

蕭吾知沒能殺死元羨,是因為燕王派了暗衛來保護元羨,但實則並非如此,是燕王親自來了,蕭吾知帶人去殺元羨時,燕王正在當場,是燕王和他的精衛一起,才擋下了那次刺殺。

燕王在當天下午,甚至還去見了盧沆,盧沆不承認是他要殺元羨,把過錯都推到李文吉頭上,暗示是李文吉要殺元羨,做下安排的都是李文吉。

燕王要娶盧沆的女兒,即使他懷疑盧沆參與了這場刺殺,也會為了利益而選擇視而不見,而把過錯都推到李文吉頭上,畢竟李文吉對他來說,並無什麼用處。沒有用處也就罷了,據說燕王還身負調查李文吉和長沙王勾結謀反的職責,李文吉身上罪名再加一條,也不算什麼。

李文吉當時很是憤怒,滿頭冷汗道:“這些都是盧沆的安排啊!他怎麼能把罪名都推到我頭上!”

蕭吾知說:“我帶來的正是盧都督的意思,他讓你承擔所有罪名,畢竟你是燕王的堂兄,燕王不會因此要你的命。”

李文吉渾身顫抖,皺眉道:“你們太過分了!你們不知道我這夫人,她就是個瘋婆娘,她是真的會殺了我的!李彰那小子也是,對我根本沒有手足之情,我同元氏結婚後,他有一次故意用箭射我,我覺得他就是想射殺我!他還寫信威脅我,說我對元氏不好,他就會替元氏出頭處理我。”

蕭吾知也皺著眉,說:“雖然我講這話有不敬之嫌,但我認為,還是需要提醒府君一事。”

李文吉猶豫問道:“什麼事?難道又是什麼倒黴事嗎?”他都要哭了。

蕭吾知說:“府君,難道你自己沒有發現,燕王同你那夫人之間,情義並非姐弟,而是有通姦之嫌嗎?我今日看到兩人私會場面,姐弟可不會抱在一起。”

李文吉頓時瞠目,皺眉道:“當真?”

蕭吾知說:“這個,還得府君您自己判斷。”

李文吉講不出話了,面色紅裡又開始透白,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揪著自己的衣袖道:“那怎麼辦?他們豈不是更要殺了我?李彰會故意去皇上跟前陷害我,說我和長沙王勾結謀反。李彰是皇上的親兒子,皇上怎麼可能不向著他。”

蕭吾知愕然,他沒想到李文吉居然這樣膽小懦弱,哪個男人聽到自己妻子和人通姦會不生氣,他居然反而是害怕。

李文吉望向蕭吾知,道:“先生,還請你救我啊。”

蕭吾知說:“我忠人之事,當然會救您。只是,府君,您想我怎麼救您?”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