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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皇帝如今看好燕王,專門要打壓太子來看,自己捅破燕王和元羨通姦一事,皇帝的確會對燕王生氣,但他也不會由此嘉獎自己;第二,妻子和人通姦,自己要假死逃脫,最後還到皇帝跟前去舉報,鬧出去,名聲不好聽,他以後在宗室裡也是笑話,即使之後太子登基,自己因此獲得封賞,靠舉報妻子和燕王通姦而獲封賞,實在是名聲不好。

這些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是,只要他到皇帝跟前去舉報,那他就進入這皇位爭奪戰的中心了,而且他的作用已經用完,蕭吾知之後也不會再保護他,說不得蕭吾知第一個想殺他,他從此就進入了另一種危險中,而且,他的孩兒,也會陷入危險。

總之,李文吉如今覺得進退兩難,去舉報很危險,不去舉報也很危險。對被蕭吾知這等人利用,他就更覺得憋屈。但讓他自己做決定,他又沒有決心和能力。

蕭吾知當然明白李文吉所說,他說道:“我會去查清楚。你放心吧。”

蕭吾知吩咐下屬去抓住宇文珀,弄明白他為何會出現在熊耳山,自己則在夜色裡快馬趕往京城。

李文吉身處高位,又愛沉浸在自己的愛好裡,不太關注下層人的死活。

他本身是通道的,又對道教音樂有研究,他本來以為到真武觀裡來修行是會有所得的,沒想到這裡的道人都很粗俗,根本不能入他的眼,是以,他甚至也不想搭理這些人。

其實他沒有向別人表示他是啞巴,只是他因不和別人交道,觀主也要求其他人不要同此人交道,最後李文吉就被觀中人說成“啞巴”了。

李文吉之前並未見過賀郴,不過,看到賀郴及其隨行人員很是英武,他就擔心這些人是元羨或者李彰安排來的。

待賀郴等人離開觀主院落後,他就跑去找了純陽真人,道:“方才來的是什麼人?”

純陽真人並不知道李文吉真實身份,只知道他是蕭吾知的“貴客”,且他有仇家,有人在追殺他。

純陽真人道:“這是京中貴人府中的健奴,怎麼了?”

李文吉問:“他們來做什麼?”

純陽真人道:“他們是貧道的貴客,並非針對你。”

李文吉卻依然緊張兮兮,問:“蕭長風還沒回來嗎?”

純陽真人道:“還未。你不要出院門就好。”

李文吉皺眉道:“他們已經找到這裡了,這裡不再安全,我要離開這裡。你為我安排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讓我暫時住過去。”

純陽真人不想搭理他這種要求。純陽真人同蕭長風是互利互惠合作關係,他只是曾經受過蕭長風的恩,要報答蕭長風而已,他並非是蕭長風的下屬家奴,純陽真人敷衍李文吉道:“待蕭長風回來再做安排吧。我無法為你安排其他地方。”

李文吉看了看他,說:“那我自己離開。”

純陽真人道:“這卻是不行。我承諾蕭長風,讓你住在院中,不讓你出去。”

李文吉怒道:“你們這是關押囚犯嗎?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

純陽真人當然知道李文吉定然身份不凡,不然,以蕭長風那等精明之人,為何要“保護”他。

純陽真人道:“我知道郎君你出身不俗,但貧道受人所託,卻不能言而無信。這樣吧,我讓人去路上等蕭長風,只要他一出現,就讓他馬上回來,帶你離開,如何?”

純陽真人是常年在京中貴人府中行走的道人,想方設法掙錢,自然也就擅長煳弄人,李文吉也不能從純陽真人的話裡挑出錯來,只得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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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郴讓另外兩名武藝高強的下屬換上了道袍,將武器藏在道袍裡,隨著他一起前去純陽真人的院落。

另外的下屬,則扮作香客,跟著接應,在他們抓到灑掃道人和純陽真人後,他們也不能戀戰,從定下的側門進入後山。

作戰計劃已經定下,賀郴帶著下屬一路往觀主院落而去,因今日觀中人多人雜,穿著道袍的三人前往觀主院落並未被觀中人太過注意。

三人徑直進了院子裡,這時,才有在院中值守的道人上前阻攔,問:“你們來做什麼?”

賀郴問:“觀主可在,我找觀主有事稟報!”

對方皺眉道:“你叫什麼,我以前怎麼沒有見過你。”

賀郴道:“我是負責客院的觀風,觀主可在?”

值守道人一看對方氣勢,就已經察覺不對,道:“你不是觀風!你是何人?”

賀郴一使眼色,兩名下屬從他後方迅速上前,道袍寬大的衣袖中藏著的短刃使出,值守道人一聲痛唿,大叫道:“來人……”

此人話還沒講完,已被擊殺在地。

觀主院落也是觀中貴重物品的庫房所在,值守之人不少,聽到院中聲響,便迅速跑了出來,阻攔賀郴等人。

李文吉在廂房裡住著,也被驚到,從房間裡跑了出來,發現院中打鬥,他沒想多待,就往院門口跑去。

賀郴一行本就是為了他和純陽真人,當然不能由著他逃跑。

這短短時間,已有一位護衛衝向李文吉,攔住了他的去路,一刀如風,砍向李文吉,李文吉頓時痛叫出聲,他驚叫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什麼都給你們,不要殺我!”

這連連求饒,倒讓護衛一愣,李文吉哭喊著身體發軟,就往地上倒去,根本無力再逃。

這一刻,他想到在上清園時,有一次,盧沆在殿中出劍,他也是突然全身脫力,元羨當時擋在了他的身前,但如今沒有人來保護他。

純陽真人也從房中跑了出來,他手拿一柄官府禁止百姓使用的環首刀,上前向賀郴噼來,賀郴手中只有兩柄短刃,頓時只能靠靈活身形避開長刀,側向接近純陽真人,短刃刺向純陽真人。

在外接應的其他護衛,也衝進了院中,並關上了院門,不讓打鬥聲引來更多道人。

一時間,院中進入混戰。

賀郴所帶隊伍是在軍中進行磨練的精兵,武藝精湛,配合得當,只是出手都是軍隊殺招,而純陽真人身邊的這些道人,也不是純粹的道人,怕是從匪徒變換身份而來,他們在賀郴等人的殺招下,竟然並不特別慌亂恐懼,還能拿上武器應戰。

純陽真人認出了賀郴,大叫道:“你們是何人?”

賀郴在道袍裡面穿了軟甲,武藝不俗,雖是用短刃,也讓純陽真人在短時間裡被刺中數處,身上血流點點。

賀郴答道:“你們殺了香山道人!可有想過有人前來報仇!”

純陽真人果真面色大變,道:“今日留不得你們。”

純陽真人正是怕賀郴等人來自京中貴胄之家,那可能就是李文吉和蕭長風的仇家,這事可就麻煩了,如今只是為香山道人報仇,他反而不再在意,吩咐觀中道人不要留手。

不過,這不是他們不留手就能解決的敵人,賀郴手下接應的護衛已經帶來慣用的長刀,換上趁手兵器後,一時間,賀郴等人力量大增,數名道人被砍殺在地。

純陽真人睚眥欲裂,砍向賀郴,賀郴非是單打獨鬥之人,已有另外兩名下屬上前配合,三人攻擊純陽真人,純陽真人哪裡是他們的對手,很快就受傷更重,他不再戀戰,向房中跑去。

賀郴追了上去,在房中將他擊倒。

純陽真人知道今日逃不過了,只得求饒,懇請饒命,他房中有很多財寶,讓賀郴等人隨意取用就行。

賀郴卻毫不動搖,吩咐下屬道:“把他綁起來帶走!”

觀中院落深深,但後方觀主院中發生這般大戰,聲音還是傳到了前方其他院落,很快就有其他道人會趕來。

幾名護衛迅速綁住純陽真人,又有兩人帶著李文吉,就從院中側門出去了,一路沿著巷子出了真武觀,進入了後方樹林,向山林深處而去。

李文吉稍稍回過神來,哭求道:“我不認識那香山道人,不要殺我!”

純陽真人失血過多,已接近昏迷,賀郴找了一處適合躲藏並審問的地方,安排幾名受傷的屬下趕緊去處理傷口,自己則將兩名俘虜分開審訊。

賀郴先審問純陽真人:“你認識蕭吾知嗎?他手下有一大批啞巴刺客。”

純陽真人已無神編織謊言,迷煳地點了頭,道:“他又叫蕭長風,他曾經幫助過我,是我的恩人。”

賀郴問:“他如今在哪裡?”

純陽真人道:“他去京城辦事了,但他很快就會回來。”

賀郴皺眉問:“回來做什麼?”

純陽真人道:“回來帶走那個叫李二郎的人。”

“李二郎?”賀郴心下一跳,問:“是否是叫李文吉,李君謙?”

純陽真人道:“我聽蕭長風叫過他君謙。”

賀郴問:“李君謙人在何處?”

純陽真人道:“就是被你們帶著的那個無須道人。”

賀郴隨即扔下純陽真人,純陽真人在半昏迷狀態,頓時委頓在地,沒有別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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