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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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郴跑去李文吉跟前,李文吉被綁了起來,但他因為穿太多阻隔了兵器,又一個勁只知道求饒,只受了點皮外傷。
賀郴把他拖到偏僻處,扯掉他嘴裡堵著的布團,道:“李二,李君謙?”
賀郴問出話時,伸手狠狠揉搓他的臉,但只是搓下了很少硬膠狀物,不過由此可見,此人的確被易過容。
李文吉驚慌地瞪大了眼,這反應就讓賀郴確認了他的身份。
李文吉求道:“你們是何人?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就應該知道,我有很多錢,都可以給你們,你們饒我一命。”
賀郴問:“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李文吉搖頭:“我不知,我不知。”
賀郴道:“告訴你無妨,我是專程來取你性命的,我們找你幾個月,總算找到你了。”
賀郴染著血的臉上露出冷笑,李文吉被嚇得尿了褲子:“饒了我吧。我沒有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老天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賀郴被他逗笑了,說:“你沒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那些死在你府中的僕婢們的命不是命?代替你去死的替身的命不是命?受你安排,被蕭吾知殺死的人的命不是命?”
李文吉瞪大了眼,道:“不是我殺了他們,不是我!”
賀郴冷笑道:“的確,不過,這些不是你要死的原因。”
李文吉哀聲道:“為何非要殺我?你們要我做任何事都行,不要殺我!”
賀郴冷酷道:“是因為你生得不好!”
“啊?”李文吉瞪大了眼,“荷……荷……”
他低下頭,看到一柄鋒利的短刃割斷了自己的咽喉,那一刻,他太過恐懼,在疼痛和窒息之前,他已經嚇死了自己。
賀郴叫來下屬,快速吩咐:“找個方便的地方趕緊把他埋了,不要留下痕跡!剩下的人,帶上純陽真人,我們繼續走!”
第116章
掩埋屍首,帶走俘虜,都是這些兵士最擅長做的,他們迅速完成了任務,在喂要死的純陽真人喝下一些水後,純陽真人就又緩過了一口氣來。
他們繼續沿著偏僻的山林前行,一直到了一處可以望向山下縣城以及山腰真武觀的高地。
如此看下去,真武觀中人小如螞蟻,但這些螞蟻是熱鍋上的螞蟻,真武觀中場面已經一片混亂。
但有一點較為奇怪,有人從道觀中往山下跑去,這應該是去稟報道觀中發生的慘事,但並未看到人往後山沿著血跡來追擊他們,除此,還能看到有人跑進純陽真人的院落,似乎是從裡面拿走了一些財物,然後逃跑了。
屬下來詢問賀郴:“將軍,怎麼處理這個純陽真人?帶回京城嗎?”
賀郴說:“再問問他,是否有宇文珀等人的下落,以及他們如何處理了香山道人等人的屍首,他是否參與了蕭吾知在京中的計謀。”
屬下應下後,便去審問純陽真人。
純陽真人乾渴難耐,知道自己是失血過多,不得不簡單回答了賀郴等人的問題,例如,宇文珀和他的隨從應該是被蕭長風的人抓住了,但關在何處他不知道,香山道人及他的弟子們的屍首就埋在道觀後面的樹林裡,蕭吾知說他是在為右丞相辦事,會引薦他為右丞相所用,但他還沒來得及搭上這條線,蕭吾知自己在陸渾縣裡有宅院,在熊耳山的南、北麓都有莊園,但具體情況如何,他並不清楚。
屬下問賀郴:“將軍,他又昏過去了,要怎麼處置?我們接下來要去蕭吾知的莊園嗎?”
賀郴居高遠眺,只見陸渾縣城中縣衙方向有人員聚集,便說道:“了結他,把他的屍首從懸崖拋下南麓,到時候解釋說他受傷後自己逃跑摔下懸崖摔死。”
“是。”屬下接受命令。
過不多久,處理了李文吉屍首的幾名護衛也趕來了,向賀郴匯報了情況。
賀郴叫齊所有人,吩咐道:“今日之事,只說是受我之命,前來真武觀裡調查宇文珀及蘇三失蹤一事,因純陽真人殺死香山道人及其弟子,懷疑我等是為此而來,故而要殺我們,我們在戰鬥中殺死了他們的人,純陽真人因為不敵,逃到後山,後墜崖而亡。其他事,其他人,都不要提!特別是方才被埋掉的那人,你們都沒有注意到。”
“是。”
賀郴這才脫下染滿了血跡的道袍外衫,輕鬆說道:“走,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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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前來陸渾縣,倒不覺得自己帶著的幾個人能解決蕭吾知的問題。
她最主要是要帶回宇文珀和蘇三,不能讓他們一直深入險境,第二是調查李文吉是否同蕭吾知在一起,第三是她曾經說過,要為黃七娘找到她的孩子,但之後只安頓了左桑,黃七娘另外的孩子,並不知道下落,只是推測是被蕭吾知帶走了。
元羨騎馬同馬車一起剛進入陸渾縣城,後方就傳來馬蹄聲,元羨正要讓車伕將馬車趕到路邊讓路,就聽到有人叫她:“阿昭郎君……”
元羨看向來人,只見是一身簡單騎裝的燕王,英姿勃發,帶著數十隨從,陸續進了縣城城門,周邊的百姓看他這陣仗,就知道是貴人前來,不敢擋路,都避開了。
燕王騎馬到了元羨身邊,笑道:“我接到訊息,就稟報父親,他派我前來處理此事。”
元羨低聲道:“如此豈不胡鬧,蕭吾知身邊培養的刺客,可都是不要命的。你身份貴重,豈能以身涉險。”
燕王四處看看,說:“那你來,不是以身涉險了?”
元羨一時被噎住,道:“都到這裡了,再討論此事已無意義。你有什麼安排?”
燕王道:“先去縣衙吧。”
元羨本來也有這個意思,當即就應下了。
元羨叫燕王同自己一起乘坐馬車,不然在縣城中,街道兩邊有閣樓及死角有利於躲藏弓箭手和刺客,騎在馬上不啻於一個立著的靶子。
這下燕王沒有拒絕,乖乖跟著元羨坐進馬車裡去了。
燕王本來以為可以同元羨獨處馬車之中,沒想到車裡還有範義在。
元羨讓範義把他們之前在陸渾縣城裡調查到的情況再講給燕王聽聽,讓他心裡有數。
因範義他們是跟著曾啞子的船來到了陸渾縣,是以範義等人也是根據船上的人去了哪裡開展了調查,結果也與此相關。
那條船裡的人物分成幾個部分。
第一是如曾啞子這般的“監管者”。
第二是幾名二八年華的女妓,被船帶到縣裡後,就送去一個叫“紅教坊”的地方了,範義他們去調查後,發現這個紅教坊裡的妓子是官妓和私妓都有,經常會抽調好的去京裡做事,她們這不是第一次被帶去集賢坊了,偶爾也有被帶去京裡的妓子沒有被送還的,說是被貴人買走了,但也可能是怎麼死了,不允許訊息外傳,這處紅教坊裡沒有發現啞巴刺客,是否是蕭吾知控制的紅教坊,不能確定。
第三是船上的船工,這船是屬於漕幫的,這個漕幫叫伊水幫,以前由肖彌生控制,下面有兩個副幫主,肖彌生不見了之後,如今應該是由蕭吾知控制著了,但是蕭吾知並未在伊水幫裡出現,伊水幫依然由那兩名副幫主負責,下面的船工,所知不多。曾啞子到過伊水幫在陸渾縣裡的辦事院落,他在裡面住了兩日,可見裡面有他的落腳點,後來曾啞子就去了熊耳山裡。也是由此,宇文珀認為這個漕幫是在蕭吾知的控制之下了。之後他們又調查了一些從船上下來的管事一類的人,然後根據他們的行蹤,標記了他們到過城中何處。
第四是船上的物資,看樣子是把陸渾縣的糧食蔬菜肉類美酒等運到京城去,再從京城運回一部分錢、食鹽、香料等等。
燕王聽後,道:“如此一來,蕭吾知像是接替了肖彌生控制了伊水幫,在京城和陸渾縣兩地之間做起了生意。”
元羨道:“看著是這樣。”
燕王問:“船上沒有攜帶兵器嗎?”
範義道:“回殿下,只有曾啞子他們身藏短匕,未見官府管制的兵器。”
燕王看向元羨,說:“阿姊,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元羨便讓範義先出了馬車,去騎馬前行。
在車裡只剩下兩人之後,元羨問燕王:“阿鸞,你親自前來,是為了什麼?這太危險,不值得。”
燕王看著她說:“你不相信我剛剛所說,便是真的理由嗎?”
元羨一時沒明白他的意思,問:“你說了什麼?”
燕王道:“因為你來,所以我才來,如果你不來,我也不會來。”
元羨愣了一愣,皺眉道:“這二者有什麼關係?”
燕王道:“怎麼會沒有關係。你是我最在意的人,想到你來了陸渾縣,我在京裡,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安全,會不會遇到危險,我時刻提心吊膽,當然要親自過來。”
元羨一時說不出話,斥責他不是,回應他也不是,只得直接跳過這一事,轉而說道:“你們調查出蕭吾知身後是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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