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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姑想了想,便又多走兩步上前,到縣主面前小聲道:“因為餘氏生育有損,有隱疾,已來找我看過病,請求聖姑幫助,她不可能還自己去找男人。”

縣主看向她,示意她繼續講:“是生了什麼病?”

褚姑有些尷尬,但看縣主非聽不可,只得說:“有辱縣主清聽,她十六嫁人,如今二十有五,前前後後生育六個孩兒,活了三個,都是生了又懷,懷了又生,產道早就有損不說,胞宮也總是脫出磨損流血,苦不堪言,別說能從男女之事裡得到樂趣,就是被碰到就疼痛不已,哪裡還會去想男人。”

縣主聽得沉默了好一陣,皺起眉來。

褚姑看貴主這副姿態,當即很是不安,說:“奴不該告知縣主,這實在不是縣主這樣的貴人該入耳的話。”

縣主愣了一下,神色恢復了平靜,說:“我亦是女子,又生過孩子,不入耳這些話,又有什麼話該入耳。你別多想。”

“是,是。”褚姑唯唯諾諾道。

縣主又說:“既然餘氏無辜,陳雄也不該汙衊她通姦才對。陳雄為何這樣講?”

縣主所想很對,說自己的妻子通姦,對這個丈夫本身也沒有什麼好處,即使妻子真的通姦,有的也是自己忍了,最多待可能不是自己的孩子那麼好便罷了,沒有自己還喊出來的。

褚姑道:“此事,我也不知,不如問問聖姑?”

縣主看了她兩眼,說:“行。”

褚姑說:“縣主,您要蓍草嗎?”

縣主:“……”

縣主說:“我用五銖錢便成。”

褚姑被縣主安排出了客房,叫了一名婢女進去。

褚姑回到大殿,其他人看她出來,但縣主沒出來,不由問她縣主和聖姑到底怎麼說。

褚姑說:“聖姑說餘娘是無辜的,但陳大郎有事隱瞞,縣主如今在問聖姑,陳大郎到底隱瞞了什麼事。”

陳雄嚇得更厲害了,陳氏族人也多驚慌。

這個驚慌倒不一定是他們知道些什麼,而是怕陳雄做了錯事,連累陳氏一族。

過了一會兒,一名婢女出來,傳跟著陳雄來的一名陳氏族人進去。

此人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婦人,但因常年勞作,已然很是顯老。

她驚恐不已,但不敢違抗,跟著婢女去了後院。

眾人再次驚慌地竊竊私語起來。

這個案子並不難斷,特別是在縣主把聖姑的名頭抬出來後,這些鄉人根本不敢撒謊。

再者,有賀暢之的前車之鑑,連賀氏貴公子的命格都無法和縣主相抗,她們這些鄉人又如何敢違抗她的命令。

婦人乃是陳雄的族中嬸子,但其實不比陳雄大幾歲。

據她所說,雖然餘氏有些許姿色,但為人很老實,即使有無賴想要勾搭她,她也沒有搭理過。再者,近些年一直打仗,男子多被抓壯丁,無賴被抓去充軍,族裡也沒有那些亂來的無賴了,所以,她覺得餘氏是沒有和人通姦的。

為何陳雄要汙衊餘氏?

婦人說,陳家算是耕讀傳家,祖上曾做過官,只是遷到此地的這一支,近些年沒有人做官沒落了而已。

陳雄也讀過一些書,想要去謀個吏職,但是吏職也不是那麼容易謀到的,但他勾搭上了某女,此女死了丈夫,是個寡婦,她孃家有人脈,願意幫陳雄的忙。

婢女在旁邊幫高深莫測的縣主問:“這與汙衊餘氏有何關係?”

婦人說:“陳雄有妻,想要再娶寡婦,除非餘氏這就死了。”

婢女皺眉,說:“也能休妻或者和離嘛?”

婦人說:“但餘氏沒有過錯,如何休妻、和離?再者,休妻和和離,還得把餘孃的嫁妝還給她,她的嫁妝也不少。或者,餘氏有過錯,便另說。”

婢女驚唿一聲,去看坐在上位,面孔在冪籬後,神色晦暗不清的縣主。

縣主問:“那寡婦是誰?”

婦人說了一個名姓,縣主讓人從後門離開,去把這個人帶來。

這個寡婦住在縣城裡,過了不短時間,這個寡婦才被從後門帶進來。

寡婦姓趙,她死了丈夫兩年,並未回孃家去,暫時也沒再嫁,而是自己帶著一兒一女和一些僕婢生活,看樣子,她的寡居生活不算差,頭髮梳著高髻,面龐白皙,脂粉敷面,手指柔軟,身段婀娜。

趙氏跪在地上,很是驚慌,對縣主的問題,她說:“縣主恕罪,我……我並未讓陳大殺妻啊?甚至……我,我也沒說要嫁給他啊。”

陳雄的嬸子則說:“要不是你想嫁給大郎,他為何要那麼對待餘娘呢?”

趙氏彪悍地說:“這我怎麼知道!”

看到坐在上位的冷峻的縣主,她又軟了聲音,說,“是陳大糾纏我,是,我是和他有些糾葛,他也信誓旦旦說要娶我,但我可沒答應。我更是沒和他提餘氏的事。”

嬸子不滿地說:“你在聖姑和縣主跟前還撒謊!如果不是你想嫁給大郎,他不會虧待餘娘。餘娘可是個好妻子。”

趙氏則尖刻地說:“聖姑在上,縣主明鑑,我嫁給陳大,又有什麼好處,我自己有財帛,有身份,孃家也有人,現在兒子讀書也刻苦,待再多讀幾年書,便想辦法薦去縣府或者郡城裡為吏,怎麼不好?要是他再爭氣一些,入了貴人法眼,舉為孝廉,以後便能為官,我要嫁給陳大?”

嬸子頓時被噎住了。

縣主又聽了一陣兩人吵架,直到覺得沒趣了,說:“好了,趙娘,你出去,在聖姑跟前,和陳大對質,和他把話講清楚,如果你講不清楚,我就讓人去請你的父親過來,你在你父親跟前把話講清楚。”

趙氏有些心虛,但得知陳大就在聖姑祠大殿裡,便只得硬著頭皮去了大殿。再者,不去不行,到時候父親被縣主找來,父親擔心趙家兒郎以後聲譽受損無法入仕,肯定會教訓自己。

大殿裡的眾人看熱鬧到如今,因為時間太久,大多數人都很疲憊,此時不見神秘的縣主出現,而是寡婦趙氏從側門進來,不由都很吃驚。

有些人知道陳雄和趙氏之間的瓜葛,不由就更是驚奇,心說這難道真是聖姑顯靈。

雖是不願意,但趙氏還是隻得發揮潑辣脾性,和陳雄對質,說她並未答應過要和陳雄結婚,即使她是寡婦,但是她是趙氏女,父兄都不是白身,都有官職,陳雄想要娶她,也是門庭高攀,讓陳雄認清現實,珍惜眼前人。

陳雄本來就被打了一頓,又被綁在地上一個時辰,又痛又疲,此時被情人這樣講,不由大受打擊,受了打擊後,就又咒罵起趙氏來。

趙氏不在意他罵什麼,講完,看也不再看他,冷著臉轉身又回後院去了。

她去到縣主跟前,服軟地行禮下跪,聲音嬌軟,道:“縣主,我都照您說的做了,求您繞了奴吧。”

縣主看了看她,心說她也沒道理讓所有女人都做聖人,只要這趙氏看清現實也就罷了,說:“成,你走吧。你到這裡,打擾了聖姑,最好近期便供奉一些財帛過來。”

“是,是。奴家這就回家準備,明日就來奉上供奉。”趙氏趕緊應了,跪著向後膝行幾步,退到門口,這才起身趕緊走了。

她的僕婢在後門口等她,她不敢耽擱,上了牛車,讓僕婢駕車,迅速離開。

如此一鬧,照顧餘孃的人來說,她已經醒過來了,但是身體虛弱。

縣主親自去了她所在的客房,讓陳大的嬸子對她複述了剛剛發生的事,餘娘聽後,默默流下淚來。

嬸子說:“經此一事,大郎以後會對你好的,他不會再被外面那些女人蠱惑了。你的好日子來了。”

餘娘依然默默流淚。

嬸子覺得她能做的已經做了,看向縣主。

縣主問餘娘:“你為何會摔下瀑布?是要輕生嗎?還是有人謀害你?”

餘娘在榻上勉力對縣主下跪,縣主讓她不要多禮,躺著就行。

但餘娘不肯再躺著,說:“妾到聖姑祠來拜祭聖姑,因日頭太大,腦袋發昏,摔了一跤,我沒想到就掉進了溪水裡,被一路往下衝,從瀑布上掉下來,便暈過去了。”

縣主頷首表示明白了,又問:“陳大如此對你,你要和離回孃家嗎?”

餘娘趕緊擺手,說:“多謝縣主救我。但妾回孃家後,又能如何?不過是再嫁他人罷了。再者,妾如今有二女一子需要撫養,也不能離開陳家。”

縣主說:“行。既然你心有主意,那你就隨陳大一起回去吧。如若身體再有什麼問題,便來聖姑祠就是,褚姑醫術尚可,會為你醫治。”

她說著,看了褚姑一眼,褚姑當即唯唯應是。

餘娘也道:“謝縣主,謝主持。”

餘娘身體狀況好一點後,被嬸子扶著從後院客房回了大殿。

縣主也再次出現在大殿裡,她對著被解綁的陳雄道:“你在聖姑跟前汙衊餘氏清白,已經留下了名,你一生虧欠她,如果之後不好好補償,你知道你會遭遇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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