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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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便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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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說讓她們好好玩幾天,但元羨隨即又讓僕婦帶著三人回了她們住的院落,並未允許她們隨意走動。
打發她們三人後,元羨走回自己住的院落,叫來清商、元隨,詢問跟著三人前來的護衛和僕婢們的情況。
昨天三人帶著人到達縣城時便晚了,是臨著關城門的時間到的,那時,元羨忙著別的事,並未過問這三人的隨行人員之事。
元羨跪坐在銅鏡前,由簪娘為她梳通長髮,換一個稍微輕鬆一些的髮式,也不用再簪戴沉重金飾,只插上簡單的木簪。
元隨匯報,跟著三人前來的護衛一共有三十六人,還有車伕十人,僕婢十六人,隨行共六十二人。
除了護衛帶了刀盾長矛和弓箭外,其他人倒沒見有什麼兵器,除了三名姬妾所乘的三輛牛車外,這些人還帶了九輛牛車,牛車裝了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具等等。
元羨說:“她們三人只是被其他士族送給李文吉的樂伎罷了,又不是什麼貴重人物,我聽她們的言談,也的確不是出身高貴之人,既如此,為何李文吉要給她們帶如此多護衛僕婢呢。”
元羨自從到本地,已經學會了本地方言,方才和那三人聊天,便是用的楚語,三人雖然會官話,但官話講得很差,可見楚語是她們的日常用語。
而本地士族家女娘,基本上都從小學官話,官話不至於講那麼差,除此,也可見這三人和李文吉應該不親近,因為李文吉楚語講不好,也是更喜歡講官話的樂伎。
這可能是李文吉收下賀暢之贈送的北地樂伎的原因,因為賀暢之那些樂伎就講北地官話。
元隨說:“縣主,您的意思是,他們前來,是有其他圖謀?不只是護送那三名姬妾。”
元羨說:“不得不這麼想。”
清商道:“如果這樣,就把他們扣押下來審問?”
元羨說:“我和李文吉,還沒有到圖窮匕見的時候。”
元隨看元羨並未就此發愁,就知道她應該想好了做法,道:“縣主,那您有什麼安排?”
簪娘已經為元羨重新換好了簡單髮髻,便退出去了。
元羨說:“就說我要招待三位小娘多住一段時間,不讓她們過完乞巧就走,而她們帶了太多隨行人員前來,我府裡地方狹小,根本住不了這麼多人,我給他們發下賞賜,讓他們今天下午就回郡城去,過一陣,我會安排人送三位小娘回郡城。除了那三位小娘和她們的貼身婢女,其他人都在今天送走。”
說到這裡,元羨又看向元隨,說:“去叫元英和元錦來,我要吩咐他們事情。”
元隨當即應下,出去叫了僕婢去喚這兩人來。
因為就要開始秋收,作為部曲將和副將的元英元錦,暫時都沒有離開府裡,正好都在縣主府候命。
元英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元錦則是二十多歲的女子,是女部曲之首,也是部曲副將之一。
兩人很快就到,元羨在正堂見了他們,又談了談李文吉安排了太多閒雜人等護送三名普通樂伎前來太不尋常的事,隨即便做了安排。
第23章
元羨安排元英帶著人去“護送”胭脂等三人的護衛團隊出城,又說:“他們出城後,你再安排人偷偷觀察他們一段路,看他們是要做什麼?”
元英應道:“是。”
元羨又吩咐元錦,讓她安排幾名功夫較好的女兵士到胭脂三人住的院落裡去照顧和監視她們。
既然如此,清商問:“那她們身邊本跟著的僕婢,也都要送走嗎?”
元羨本是想把三名樂伎身邊的婢女也都送走,但想了想後,又有了其他想法,說:“倒不好都送走,卻也不好讓她們那麼多人繼續在一起,最多留三人,其他人都讓隨著那些護衛車伕先離開。”
元羨於是安排清商去統籌此事。
“是,奴婢明白了。”清商回答。
元羨莊園裡的土地,分了不少給身邊管事和部曲將領什長等人,莊園裡風氣又清正廉明,故而身邊人都一心向她,既然元羨說擔心有人會鬧事,他們自是比元羨還要緊張和上心。因為只要主人出事了,他們以後的一切還不知要如何。
元羨倒不是完全肯定胭脂等人的到來是要針對自己,只是覺得這事本身太不正常,背後肯定會有些不尋常的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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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縣城後,元羨沒有那麼多心思再每日陪著孩子,再者,也想讓勉勉多接觸其他人,便每日一早將她送去縣令府中,讓她在縣令府中和杜縣令的幾個年歲小的孩子一起學習。
樸氏對元羨講過家中幾位老師的情況,元羨也讓人去了解了這幾位老師,有教音樂的,有教經史的,還有教女紅的,和京中名師以及郡城中的名師自是沒法比,但也不是特別差,因為元羨不是要孩子這幾日就學成什麼,只是去別家看看也好,對老師的要求便也不高。
不過想到老師這個事,元羨便覺得此地的確是鄉間,名師基本上不願意來這裡受聘。
心說總歸還是要回郡城去,以及回京去,不然,女兒也跟著自己一直在這裡嗎?
安排事畢,時間並不晚,元羨本要去縣令府探望一番上學的孩子,但又有一位士族夫人攜著女兒前來拜訪,無奈,元羨只得留在府裡接待了她們。
在當陽縣裡,元羨的縣主莊園佔據了當陽縣沮河右岸的幾乎所有土地,是縣裡最大的莊園主,那裡自成一國,縣令也管不著和不敢管。
而沮河左岸的土地,則以高姓士族的莊園為主,在賀暢之之死裡出現的高世鵬,便是高氏子弟,只是高世鵬不是高氏主支出身。
前來拜訪的夫人便是高氏主母,她姓樸,叫樸香梵,是杜縣令夫人樸氏的族中姐妹。
本地的這些士族,都是士族內通婚,絕不會和寒門庶族通婚,所以他們都因為這些姻親關係相熟。
之前去聖姑祠時,樸香梵也曾一起,元羨和她關係算比較交好。
樸香梵的名字和她的信仰很相關,她信仰佛教,性格也更保守。
元羨作為縣主和郡守夫人,前後兩朝宗室,在京城,她如今的身份實在不算什麼,反而尷尬,但是在當陽縣這個地方,她卻是這裡最顯貴的人,還是女子,和本地的這些婦人們暫時也沒什麼利益之爭,又能幫上她們不少忙,所以,她們很喜歡來元羨這裡拜訪。
樸香梵帶來的女兒約莫十四五歲,叫高仁因,圓臉,大眼,一頭烏髮,除了鼻子略微有點塌,其他都不算差,不是特別漂亮,但也可算一個秀美的小女娘。
她性格較柔和,樸香梵多次帶著她參加有元羨在的宴會和活動,元羨未見她有什麼不好的言行,也不見她有多麼活潑的表現,總是禮貌周到地在一邊,愛幫助其他孩子,和其他孩子在一起時,總是起到大姊的作用,故而,元羨對她也多有愛憐之心。
元羨在花廳裡招待了她們,這裡挨著花園,景緻最好,卸掉窗扇,便是一間敞軒,花園裡的風吹進來,便很涼快。
廳裡擺著茶桌,桌上花瓶裡插了早開的桂花,房間裡桂香撲鼻。
樸香梵帶著女兒拜見了元羨,她便對元羨建議,讓女兒在元羨跟前展示茶藝,讓元羨幫忙品評。
元羨欣然同意。
看著年輕的秀美小娘子,誰心情不好呢。
樸香梵先閒聊一些其他事,待高仁因煮了茶元羨喝了,元羨又點評了一番後,她便讓女兒暫時先去園子裡走走,女兒知道她要和縣主商議事情,就向兩人行禮告退了。
她雖只是在縣裡長大的小娘子,但禮儀卻做得很周全,這皆因如今士族很看重這一點,不過,一般是看重女子的禮儀,男子則認為放達也是優點。
高仁因一離開,元羨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便看向樸香梵,詢問是什麼事。
樸香梵很懇切地說了自己有事想請元羨幫忙,乃是與高仁因有關。
她因在生高仁因時身體受損,後來便再無身孕,所以只有高仁因這一個女兒,不過家裡有幾名姬妾生下的子女,也都在她身邊教養,但親生的女兒自然又有所不同,如今,她是對丈夫為女兒定下的婚事不滿意,所以求到縣主這裡來。
元羨疑惑地問:“是仁因小娘對婚事不滿意,還是你不滿意呢?她自己知道這個情況嗎?”
樸香梵說:“她還不清楚內情,是我不滿意。”
元羨道:“阿姊為何不滿意?既然是仁因小娘子的婚事,她一結婚,就要自己獨面困境,怎麼能不讓她早前就瞭解事情。阿姊,你愛她,就要讓她儘量多知曉世情和明白應對之道啊。你又不可能在她身邊一輩子,幫她擋盡所有風雨。”
樸香梵愁眉道:“縣主,事情是這麼個事情,但是,實在和她講不出口。”
元羨看她很是發愁,只得問到底是什麼事。
縣主是有了女兒的婦人,又自己管著偌大莊園,和郡守析產別居後,據說身邊又有面首,自然這後面一點不知是否為實,大家也不敢真問縣主確認,但既然如此,這些婦人們自然什麼事都敢和縣主講了,不認為縣主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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