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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想的那一套,不少也是男人的那一套。
當即,他吃驚於縣主的回答,道:“正是女人才不要聽,男人聽這些,才是無妨。”
元羨瞥了他一眼,說:“男人佔女人便宜,男人又還因此覺得這是對女人最好的侮辱,你卻說女人不該聽,那女人合該吃虧嗎?男人則白佔便宜,還不讓人說,不讓人聽了!”
元羨出於氣惱,聲音不由也大起來,周圍好幾個人都聽到了,不由對她側目。
宇文珀這幾年和主人相處太少,不然他早該知道主人最不能碰的禁區是哪個領域,當即,他反思了一息,覺得主人所說也是對的。
不待他安撫主人情緒,元羨見那男子白嫖也就罷了,在那女子追來要錢時還要打罵對方,她自是不能忍這種事,已經上前去,一把扣住對方手裡的刀,對方一愣,正要喝罵,元羨從他手裡輕易搶過了刀。
男人比元羨矮一些,他怒不可遏,正要攻擊元羨,卻從元羨的斗笠下方看到了她的長相,不由愕然。
雖然元羨不施脂粉,但是她白膩的膚色,以及烏黑銳利的眼,在斗笠下,也像是帶著光一樣。
元羨在對方愣神的一瞬間,已然幾招便將他打倒在地。
宇文珀上前來將這男子制住,對元羨道:“郎主,您何必出手,這種人,讓屬下來料理就行了。”
男子繼續喝罵,讓宇文珀放開他,說他是他們惹不起的人。
周邊的閒人還在繼續圍觀,宇文珀將男子扭壓在地上,又空出一隻手要搜這個男子的身,好搜出錢財來給那個女人。
圍觀群眾都在起鬨,還有人要來幫忙搜身,因為這個男子的口音不是本地的,而且他落單了,居然還要白嫖這裡的女人,其他人自然都可以上前來“行俠仗義”。
那女人巴巴看著宇文珀,希望能搜出錢來給自己。
元羨則看著那女人,說:“你非得做這個營生嗎?”
其他男人是否發現元羨是女人不可而知,但這個乾瘦的女人,因為長得矮小,已經從下方看出元羨是女人了,因為男人不會長她這麼漂亮和清澈,再漂亮的男人都和女人的漂亮不一樣,男人再漂亮都是渾濁的,但女人卻可以是清亮的。
元羨那句話裡沒有責備之意,更像是一種意見諮詢,但女人依然不知該怎麼回答元羨,又生出羞愧之心,只好避開目光,去看那個被壓在地上的男人,希望自己能拿到該得的錢。
元羨見她不想理自己,她本意是如果她願意,自己可以為她提供更安定的生活,她便也不好多問,她將自己搶過的那把刀拿在手裡看了看,不由心下一凜。
此時晨光微熹,但天有微雨,自然四處還是暗的,元羨剛才沒有看清這個男人手裡的刀,此時握在手裡再看,才發現這刀是郡兵的制式環首刀,雖然郡兵的制式環首刀都差不多,但刀與刀之間還是有一些細微差別,例如,這柄刀不是一體成型,而是分體鑲嵌,除此,刀的長度也要比江臨郡的短約莫一尺,這麼短的環首刀,一般是長江下游吳郡所用。
元羨拿著刀輕輕揮了兩下,心下已有所悟。
元羨對宇文珀說道:“阿叔!”將刀揮了一下讓他看。
宇文珀已經從被他按住的男人懷裡摸到了錢袋,聽到元羨的聲音,他仰頭看了元羨一眼,雖然這對主奴是沒有什麼默契的,但宇文珀對兵器較有研究,當即明白了元羨的意思。
元羨不管其他,示意宇文珀之後,就伸手一把拽住了那個女人,拖著她進那小巷子裡去,說:“帶我們去你家!”
宇文珀開啟男人的錢袋,沒有細看,已經一把拽住這個男人,把他往巷子裡拖去,其他圍觀群眾要跟過來,宇文珀則吼了一聲,把其他人嚇退了。
那男人長得本就不夠高大,武力也是無法和元羨、宇文珀相比,只是,他再昏聵,也知道此時情形不對,這兩個突然針對他的人,可能發現了些什麼。
男人要奮力掙脫逃跑,宇文珀馬上就卸掉了他的下巴和胳膊,男人頓時疼痛難當,被宇文珀拖進了巷子深處。
第27章
女子的房子只是巷子深處的一處茅屋。
這座茅屋周圍還有不少其他茅屋,這裡幾乎都是做皮肉營生。這時候時辰還早,除了聽到有人打唿的聲音外,也聽到一些**,也有人家孩子的嗚嗚哭聲,以及吵罵之聲等等。
女子的房子裡烏黑一片,並沒有點燈。
元羨對女子道:“把燈點上。”
女子罵罵咧咧,但因為元羨腰裡佩刀,手裡還握著剛剛那個男人的刀,女子不敢反抗,只得去點燈。
元羨站在門口問:“你叫什麼?”
女子點亮了油燈,又把燈芯撥了撥,這才回頭看元羨,說:“奴家夫家姓嚴。”
“哦。”元羨又問,“那你呢?”
女子笑了一聲,她本是乾瘦的,臉龐也又瘦又黑,這一笑,卻是帶了一些明亮之色,說:“我沒有姓。”
元羨道:“總有個稱唿吧?”
女子說:“就叫嚴家的。”
元羨微皺眉頭,沒有再多說,看宇文珀將那個男子拖過來了,就拿出一個小荷包扔給女子,說:“你出去守著,不要讓人接近這裡。這是給你的。”
女子愕然,但還是歡喜地把那荷包接到了手裡。
荷包青綠色,材質是緞,上面是織成的繁複花紋,而不是繡上去的,這種材質和工藝,女子從沒有觸控過,只覺得比幼兒的肌膚還要柔滑,她當即不知所措,再開啟荷包看裡面,裡面是小小的銀子,這是因她見多識廣,才知道這是銀子。
除此,荷包是香的,香味不濃烈,卻馥郁,聞到味道,就像是被佛主慈和的目光注視一般。
她再去看那握刀站在門口的人,心臟不由砰砰直跳,產生了一種暈暈乎乎的感覺,像是對方的任何指示,她都無法反抗。
她乖乖出了門,坐在門外屋簷下守著,手裡痴痴握著那荷包,隨即又恐懼地把它貼身放在懷裡。
宇文珀將人拖進了房裡,這房子實在狹小,只有一間,被竹簾隔成了裡外兩半,裡面便是眠床,外面也很簡陋。
因為裡面味道實在算不得好聞,宇文珀這等粗人都不想進裡間去,只動作迅速,手裡寒光如雪的短刃挑了男人的腳筋,在男人驚怒痛苦的眼神裡,把男人扔在了房間外間。
縣主雖然一向不會自己做髒活累活,但是見識得多,當即去裡間把床上的幛子和床單衣物都給拉扯出來,宇文珀動作非常快,用幛子把那男人給捆綁起來,這才接上他的下巴,男人要說話,縣主已經扯了一件髒汙的衣物把他的嘴給堵上了。
元羨有些嫌棄地把手裡的吳地環首刀扔給了宇文珀,宇文珀檢查了一遍,便說:“雖然這上面沒有鑄字,但這的確是吳地產的環首刀,這男人手上的刀繭,也說明他慣常用這柄刀。”
元羨說:“這人很可疑,你審問他,我去問那個女人。”
宇文珀想說縣主您以前雖然經常審問人,但是那都是審問被制住的治下之民,這等暗娼,您實在不該去接觸。
不過元羨沒等他說什麼,已經出了門。
元羨出了門,這也好。
宇文珀知道元羨不太喜歡看刑訊,她小時候看這些不少,產生了一些牴觸心理。宇文珀去關了門,這才走到那男人跟前,用手裡的短刃逼到對方的眼珠子上去。
元羨走到女人跟前去,此時雨更小了,只偶爾飄落幾滴,但周圍的茅屋頂上積聚了不少雨水,水滴從屋簷落到地上,濺起一些小水花。
這裡沒有石板地,但是人們把茅草墊在地上,倒也沒有特別髒汙。
女人仰頭望著元羨,她已經鎮定很多,問:“你是誰?”
元羨沒有回答她,說:“你有孩子嗎?”
女人愣了一下,說:“嗯,我生過兩個,不過都沒有養活。”
元羨說:“你自己活著就夠艱難了,孩子沒有養活,也沒什麼。”
女人再次流露出一絲驚訝,元羨則說:“我的孩子被人綁走了,我現在在找她。”
女人愕然,說:“多大的孩子?”
元羨說:“六七歲。是個小女娘。”
女人蹙眉說:“已經六七歲了啊,要是被賣到我們這種地方,恐怕都已經被糟蹋了。”
元羨心說對方費心帶走她,是想起更大的作用。
女人又說:“這裡每天都有小女娘買來賣去,你女兒長得和你一樣嗎?”
元羨說:“不太一樣,她長得更像她的阿耶。臉要圓一點。”
女人說:“哦。我最近沒有見到貴人家的小女娘被賣過來,貴人家的孩子和我們這種人不一樣,真有人賣過來,大家都會知道。”
元羨問:“剛剛那個男人,是何時來找了你?你知道他的身份嗎?”
女人說:“天剛亮的時候來的,我剛開門,準備去打些水,他就來了,我看他衣裳不差,以為是個好客人,沒成想,他急色得很,又沒啥本事,在床上稍微弄了兩下就完事了,他說他還有事要辦,起身就走,也不付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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