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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迅速配合,小禾一面回到艙內,一面吩咐道:“夥計們,有船圍堵,我們突圍走了!”

這艘內河大船,乃是由專用做鬥艦的艨艟鬥艦改良而成,沒有艨艟那麼大,也沒有艨艟那麼靈活,外觀設定則是商船樓船,但是,它底艙大,兩舷各有六個可開關的靈活槳孔插大槳供船工櫓手划船,供船隻機動行事,除此,船艙四面還有駑窗矛穴,用於進攻和防禦。

船上的人,不是小禾手下的船工櫓手夥計,就是長沙王安排的兵勇,都是善於聽命之人,小禾的大聲唿和之下,即使最神遊天外的人,也頓時回過神來。

“走了,走了!”

“快,快,划船!”

“還有人沒回船!”

“不等了,我們走了!划船,划船!”

隨著這艘大船突然行動起來,整個碼頭頓時進入了一片混亂!

這艘大船是偽裝成商船的鬥艦,周圍其他內河小船哪裡攔阻得了它。

隨著船上的大槳被安裝上,二十多名船工櫓手開始划槳,船隻迅速移位,那些小船被這大船或者撞翻在河裡,或者被擠到一邊去,這艘船已經開始遠離碼頭,進入主河道。

柳璣看向掌櫃和夥計,喝道:“把他們逮起來!”

幾名兵勇初時還不知此時情狀,聽了柳璣命令,遲疑了兩息才去逮捕掌櫃和夥計。

那掌櫃和夥計也沒想到自己本來計劃得挺好,居然一出現就漏了餡兒,不由愕然。

他本來是招唿了幾個熟識的船老大,讓他們移船去堵住這艘大船的出路,把這艘船堵在碼頭裡,然後他再上船去,找到船上管事套近乎,拖延時間並確認船上被劫持的人的情況,哪想到,對方會這般機警。

掌櫃和那夥計一見自己行動失敗,而船上的守衛一看就是行動有素之人,這類人,或者是大族之家被訓練好的部曲,或者就是官方的兵勇,無論如何,他們對付起來都很費勁。

再者,他們只是收了貴人的定金,斷沒有把自己折損在船上的道理,當即轉身就跑。

隨著船隻移動,連線船隻甲板和碼頭堤岸的跳板已經落入水中,兩人飛跑跳進了河水之中。

隨即,船上兵勇已經拈弓搭箭,射向落水而逃之人。

此時碼頭大亂,因不少小船被撞翻擠翻,很多人落水,那掌櫃和夥計才得以躲在小船後,逃過一劫。

但即使如此,這些落水之人,雖然水性都不差,卻也有不少人受傷,還有不少人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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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吩咐開動船隻後,便帶著人去到了關著勉勉、高仁因和元鏡三人的艙房裡,三人正因船隻突然開動以及外面瞬息而來的混亂之聲驚疑。

之前船隻潛行,把這三個人質只是簡單關在船艙裡還行,但此時極有可能已經被縣主找來了,自然不能再放任三人在艙房裡自由行動。

小禾讓人把三人捆綁起來,她又走到視窗去往外看,打手勢讓護衛船緊隨其後行動。

這船隻的窗戶自是不大的,為了防止敵人從窗戶爬進來,這窗戶並不夠一個成年男人鑽出去,但是,像勉勉和元鏡這般的小孩子,是可以鑽出去的,甚至高仁因這般的小娘子,也能勉強擠出去,只是擠出去後,就會落水。

勉勉見有人來綁自己,便大叫道:“爾等賊匪,我母親會殺了你們!”

因為三個孩子不斷反抗,這些劫持者費了些力才將三人捆綁了起來,小禾瞪著勉勉,拿出短劍在她的面前比了比,又假裝要刺向她稚嫩的脖頸,說:“別以為我不能殺你!”

勉勉臉色一白,眼睛大睜。

元鏡大驚失色,結結巴巴驚叫道:“我……你不能殺勉勉!”

高仁因也嚇得臉色慘白,大聲道:“你不能殺她!殺了她,她父母定然會報仇!”

小禾不搭理另外兩個孩子,只緊盯著勉勉,說:“呵。你的父母要是不聽話,也會死!你乖乖聽話!”

勉勉瞬間受激,脆嫩的聲音尖叫道:“我母親不會死!你這個賊匪,你才會死!”

小禾瞥了她一眼,搖著頭,對手下吩咐道:“把他們的嘴封起來!”

勉勉頓時被噎住,一時不知該怎麼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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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和龐縣令帶著人從縣城城門出來,還沒到碼頭,便已經聽到了碼頭傳來的喧囂。

縣令讓人去打聽是怎麼回事,他們馬上就從行人嘴裡得知了碼頭的情況。

碼頭上的船老大們要去攔堵一艘大船,但那艘大船卻是一艘鬥艦所改,那麼大一艘鬥艦,居然在沮河內河裡,河裡的其他小船哪裡是它的對手,所以如今碼頭上的幾乎所有船都被這艘鬥艦給撞翻或者擠翻,那鬥艦要駛出碼頭了。

這也就罷了,那鬥艦上除了有機動靈活的十二大槳外,居然還配有弓弩手,如今還沒有用弩,只是用箭,已經射傷不少人,是以此時碼頭的水岸兩處都是人,這喧囂正是由此而來。

元羨沒想到這短短時間,情況居然一發不可收拾!

她跨上小滿牽來的馬匹,一甩馬鞭,迅速向前衝去。

縣令哪能想到事情居然變得如此複雜和嚴重,當即帶著人也趕緊向碼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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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娘一看碼頭上的情況,頓時又傻眼,又懊悔不已。

如若她沒有把食店掌櫃拉進這一場營救裡,也許情況反而不會這樣急轉直下,她又急又氣,冷汗涔涔。

也不管前面是安全還是危險,就朝堤岸衝過去。

到得此時,那些不想被捲入的小船都在自救,想要避開大船的衝撞,而不管是落水的還是在岸上的人,因大船上不斷有人射箭逼退他們,他們也不得不想辦法躲避,一時間,各種唿號聲聲震耳。

宇文珀也是後悔不迭,他之前贊成掌櫃的辦法,是的確覺得那辦法可行,但是,哪成想,這些匪徒用來劫持小主人的船是一艘假裝商船的鬥艦,這種鬥艦面對碼頭上的其他小船,就像壯碩勇武的大漢面對稚齡小兒,根本不怕什麼。

宇文珀看過去,只見魚娘逆流而上,從躲避箭矢離開碼頭的人群裡衝了出去,向河流下游跑去,宇文珀隨即想到她是要做什麼,便帶著人跟了過去。

在碼頭下游,停著好些打魚的小船,這些船還沒有被波及,沒有傾覆,在眨眼之間,魚娘跳進了水裡,推著一艘小船,向下遊而去。

魚娘入水之後,身形十分靈活,就像專為水而生,在水中只如游魚。

那艘小船隻是供二三人使用的形制,常用於打魚或者採荷採菱等等。

宇文珀明白魚娘要做什麼,當即吩咐身邊護衛跟上去,他自己也脫掉身上外衫,只拿了一柄短劍,跟著下了河,隨著水流,遊向了魚孃的那艘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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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先到了碼頭,縣令帶著大部隊隨後而至。

縣令大聲吩咐,讓其他能用的船隻去追捕那艘已經駛出碼頭的大船,又安排兵卒沿著陸路到下游去堵截。

元羨騎著馬沿著堤岸向河流下游跑去,在那艘大船的壓制之下,其他船都沒能接近它,只有一艘船,很顯然是這艘船的護衛船隻,跟了上去。

堤岸距離往下游而去的船隻只有一兩丈的距離,元羨能清楚看到那大船甲板上的情形,一名中年婦人站在甲板上,除了這中年婦人,其他都是做僕役打扮的兵勇,而這艘大船上還打著郡守府的旗號。

元羨並不認識這位中年婦人,她騎在馬上,駕著馬沿著堤岸隨著船隻往前行,面色陰沉地看著對方,說:“你們帶走我的女兒,意欲何為?難道是為逼迫李文吉?李文吉不在乎我們母女的死活,你們拿住我的女兒,也沒用!你們想要什麼,我能夠滿足你們的,我可以答應你們!”

那婦人認真盯著騎在馬上的元羨,元羨修長挺拔不輸男子,又作男子打扮,只是皮膚白皙如凝脂,容貌昳麗如神女,讓人一看就能認出她的身份。

婦人對著元羨作勢行了一禮,道:“妾身只是受命帶走李旻小娘子,縣主如若想知道原因,還請前去郡守府找李郡守。”

元羨一聽,就知道女兒果真在這艘船上,而這些人帶走勉勉,也果真與李文吉有關,她問:“你便是這船上的主事者?”

婦人道:“正是。”

元羨問:“阿姊貴姓尊名?”

婦人道:“免貴姓柳。”

元羨所騎之馬越走越慢,前方已是到了河流的轉折處,待這船駛過此地,要想再跟著就很難了。

在船上之人精神都隨之放鬆之時,元羨突然一聲大喝,駕馬向前衝去。

在眾人的驚愕之中,那馬疾衝向前,在河堤之上飛躍而起,飛向河中僅有兩三丈遠的船隻。

船上僕役兵士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馬已經帶著它的主人落在了大船甲板之上,元羨在馬落地之時,拉著韁繩,從馬上側身落下,既拉住了嘶鳴的馬,人也隨之落地。

她身體一側,一個翻滾,腰腹用力,腿已經掃向柳璣。柳璣根本不會武藝,哪裡反應得過來,當即被元羨掃翻在地,她甚至沒來得及痛唿,元羨已然扣住她的脖頸,把她從地上拖了起來,幾步後退,背靠到了船頭船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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