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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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想從縣主處換,還是從勉勉的父親處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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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娘在碼頭上有頗多熟人,她走在街上,就有人調戲她幾句,她笑罵著人,走到了靠近河邊的位置。
有人見她看向那艘一大早停在碼頭上的大船,就和她打趣說:“那船上掛著郡守府的旗,上面定然有貴人,貴人會瞧得上你?你看也是白看?”
魚娘瞪了這在碼頭搬貨的男人一眼,說:“那你沒有看?你看,是要貴人瞧得上你?”
對方被魚娘一番辯白,頓時面色不好看了,不過魚娘馬上又放軟了身段,問道:“郡守府的船,為何要停在這裡?”
對方道:“之前下來了幾個人,喏,去那邊的食店裡買朝食去了。”
魚娘看向對方指的方向,那是碼頭上最大的一家食店,叫“六食”。
這碼頭上,大多數食店都是小店鋪,只有這一家“六食”是大店。
雖然此時時辰還早,但這家食店已經開了店門,在準備朝食了。
店裡也提供送餐食上門,所以,很多船上客人會在買好餐食後回船上去,讓店鋪再送餐食上船就行。
不過,那艘郡守府的大船上下來的船工僕役,並未讓餐食店送餐,他們一直等在店鋪裡。
李氏皇朝上位之時,雖然北方和南方都發生了不少戰爭,但這戰爭並未波及到南郡,經過這幾年和平,且沒有大的水患和瘟疫,南郡的數縣都發展不錯,百姓安居樂業,這也從朝食裡能夠看出來。
這家“六食”的朝食就頗為豐富,除了本地人吃的粥、藕、蓮、菰、蓴、魚、豬肉等等外,還有北方人吃的饅頭餅、乳餅、湯餅、蒸餅等麵食,甚至也有羊肉。
郡守府大船上下來的船工僕役在“六食”店裡買了不少朝食,除了南方食物外,也買了北方食物,他們一直等到食店做好後,自己端了那些吃食回了船上去。
魚娘在食店不遠處看了幾眼,她平常都不在這家食店用食,因為這家店比那些小店貴不少。
這次,她才進了這家“六食”店,進去問裡面的夥計,剛剛買了那麼多朝食的,是什麼人。
那夥計說:“你問這個做什麼?”
魚娘說:“不能問了?”
因為這艘船打著郡守府的旗,人們不敢上前去打擾,但不耽誤人們避著他們談論,不說魚娘問,其他人也都很好奇。
夥計說:“沒敢細問,他們自己也不說,聽口音,有人帶著長沙口音。”這裡和長沙相距不遠,常有往來,這些夥計也聽得出長沙口音。
“那船上只有郡守府的僕役,沒有貴人?”有人問。
“這個就不知道了。”
“不知是哪位貴人?”
“你們是不是要上船去收回碗盤,那正好看看嘛。”有人給夥計建議。
夥計說:“哪裡敢四處亂看。”
雖是這樣說,但他自己也很好奇。
魚娘隨即拉了那一會兒要上船去回收碗盤的夥計到食店後門口,掏了一小錠銀錁子給他。
這銀錁子製作精緻,每粒只有二兩,它不是流通貨幣,但可以去換成銅錢,按照如今的行市,一兩可以換一千二到一千五百枚銅板,是極大一筆錢了。
夥計很震驚,魚娘鎮定說:“一會兒,我和你一起上船去看。”
夥計將那銀錁子擦了又擦,珍惜地放進布袋裡,又放進自己懷裡,小心翼翼問:“你想做什麼?那可是貴人的船。”
魚娘說:“難道你以為我有銀子給你?這也是貴人給的。總之,你按照我說的做就成了,貴人之後少不了你別的賞賜!”
“但那可是郡守府的船。”夥計很精明,知道魚娘所說必然是真的,這種銀錁子,普通人家根本不會有,只有士族豪門才用。
魚娘說:“那不是郡守府的船,只是有人打了郡守的旗號而已。你只要聽我的,替貴人辦事,只有好處,沒有錯的。”
見魚娘信誓旦旦,又有財帛動人心,夥計當即應了下來,詢問魚娘上船到底是要看什麼。
魚娘說:“他們帶走了貴人的孩子。”
夥計很吃驚,隨即對魚娘說:“如果是這樣,那你何不讓貴人來和我家掌櫃談這事。”
在碼頭做生意的這些人,都要黑白兩道通行才行,做大買賣的,背後必定還有官家的背景。
魚娘這時候才意識到情況,說:“那行,我去找貴人來和你們談。”
魚娘從食店裡出去後,馬上回去找縣主和宇文珀,不過,縣主已經沒有在碼頭上,只有宇文珀帶了另外兩位身形精幹的年輕男子過來。
魚娘對宇文珀說了“六食”店的情形後,宇文珀便也有了計較。
魚娘帶著宇文珀去了“六食”店,那夥計也叫了店中掌櫃,宇文珀和店中掌櫃進內院裡談了一會兒,便定下了計劃。
這碼頭上的人,誰不想掙錢,而縣主可是大金主,為了女兒,是不惜花費的。
宇文珀和他們談妥,確保三個孩子安全為第一,在此基礎上,把孩子救出來,之後願意給他們五萬錢。而只要孩子好好的,貴人還願意給更多打賞。
宇文珀派了人去聯絡縣主,因擔心縣主處浪費時辰,錯過救孩子的時機,他便又安排了食店掌櫃先去船上拖住帶走孩子的劫匪,並打探情況。
掌櫃更瞭解碼頭情形,當即做了比宇文珀還縝密的方案,宇文珀一聽,便同意了他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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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在大船裡同柳璣一起吃朝食,問:“那個小娘子,還是不吃?”
柳璣倒不是很發愁,說:“她不吃,也不讓她那兩個伴當吃。”
小禾笑了一聲,說:“這是故意的?絕食?”
柳璣道:“她年紀那麼小,才六七歲,哪有什麼深思謀劃。她說怕吃食裡有毒。”
小禾隨即嘲道:“有毒?那的確是他們皇室血脈最怕的事。她那些親戚,被毒死的怕是不少。”
那些皇室,被逼死時,不是被賜砒霜,就是賜白綾,當然,還有被砍死的,被燒死的。
小禾問:“真的不管她了?任由她們不吃不喝?如果真的不吃不喝,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會脫水而死。”
現在天氣熱,不喝水,更堅持不了多久。
柳璣說:“他們小小年紀,堅持不了多久就會求救於我。”
小禾說:“依我看,吃的沒什麼,倒是可以把水放一些在房裡,幾頓不吃餓不死,但一直不喝水,人都迷煳了,哪裡還知道求饒求救。”
柳璣多看了小禾一眼,說:“還是少幫主有經驗,如此,我就讓人送些水去。”
兩人正談著,外面有僕役來說:“夫人,少主,食店掌櫃帶了人前來拜訪。”
柳璣不快,道:“不是說不讓人上船嗎?他是何事?”
僕役說:“他說貴人途徑此地,不嫌他的食店鄙陋,去他的食店裡購買朝食,讓他受寵莫名,是以想親自向貴人致謝。之前收受朝食費用的乃是店中夥計,如果是他,他決計不會收錢,是以想把朝食費還給貴人。”
柳璣雖然心中依然不快,但是還是被這掌櫃的活絡客套給籠絡了,她說:“不必了。”
僕役說:“夫人,船上用完朝食後,本就需將食店的碗盤歸還,那掌櫃的已經上了甲板。”
別管船上的管事怎麼吩咐的,這些幹活的船工僕役,天然會受其他底層人的腐蝕。
掌櫃的帶著夥計藉著上船收食店碗盤的緣由,加上又給了在甲板上幹活的船工賄賂,很容易就上到甲板上來,然後又對這些船工僕役兵勇一通奉承,贈送點心果品,再找一個想結交貴船貴人的理由,那很容易就能套到話。
柳璣尚沒有覺得這事蹊蹺,小禾卻是敏銳地嗅到了一絲異樣。
小禾的船幫主要在長江、洞庭、湘江等水域行動,這是第一次上到沮河上來,但是,以她所知,他們打著郡守府的旗幟,一個縣碼頭上的食店老闆,卻想來結交,他們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小禾微皺眉頭,對柳璣說:“阿姊,依我看,不能再耽擱了,馬上啟程。”
柳璣見她一臉警惕,問:“怎麼了?”
小禾說:“就怕是有人想探聽我們虛實,在打我們的主意。即使不是縣主來了,我們在這裡沒有根基,遇到劫匪,行事也不方便。”
柳璣讓婢女來收拾了朝食,把食店的碗盤收了去還給他們。
她則和小禾一起,往艙外走去。
小禾一上甲板,就著初陽目光四處一看,立即就發現了問題。
碼頭上幾艘貨船和客船正在離開,但是又不是按照順序駛離,而是想要阻住他們這艘大船。
小禾當機立斷,對柳璣道:“他們這是想暗中攔截我們的船,我去吩咐船工開船,你問那掌櫃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璣雖然是頗能管事的管事娘子,但是卻不懂河運與船事,既然小禾這個常年在江湖上行動的少幫主判斷他們正被船隻圍堵,她當然就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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