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50頁

3,23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船上的那些士兵,大多都是這種“無賴”,難怪柳璣不敢讓這些人去接觸李旻等三個小孩。

元羨把這些人審視了一遍,心中便有數了。

這些士兵,之前受命朝水中亂射,還能有些用處,現在箭已經用光了,一個個又貪生怕死,根本不足為慮。

更甚者,元羨覺得這個船幫小女娘帶著的“匪徒”還更有能力一些。

這船上綁架她女兒的人,在她上船之前,便因各種原因分成完全不能融入的兩撥人,她那價錢一給,就更是分化了他們。

而柳璣聽到元羨嘴裡的“長沙王”三字,也很是吃驚,從她這裡推演,她尚不清楚元羨是從哪裡知道他們是受“長沙王”之命帶走李旻。

而元羨,她即使之前不敢百分百確定是長沙王安排人來帶走她女兒,此時,從這些人的反應,她也百分百確定這事的確是長沙王的意思了。

長沙王沒敢派自己的北方精兵,而是使用本地的普通士兵,給他們配吳地制的環首刀,還僱傭了江湖船幫出手,大約就是不想讓她一眼就發現是他長沙王的安排。

如此一看,長沙王其實不想馬上就和自己對上。

這些,應該都是可以利用的地方。

元羨看著小禾:“長沙王帶走我的女兒,毫無道理!之後,我自會將這件事向陛下稟明,你認為,陛下是會支援他,還是支援我?你不如現在就站我這邊,還能拿走二十萬錢。”

小禾則罷,她的那些手下,更加動搖。

小禾見周圍眾人已然分成兩部分,她的手下和長沙王計程車兵開始互相戒備,只有柳璣從郡守府裡帶出來的幾名僕婢一心想救柳璣。

小禾當然不能就這樣反叛,她看了看自己的身邊人,說:“不要被她蠱惑,我們雖然是江湖草莽,但是,該守的信義必得要守,信義乃是我們的立身之本。我們還能為了二十萬錢,以後和長沙王對抗嗎?”

元羨冷笑一聲,道:“好一個信義乃立身之本!你們助紂為虐,帶走母親的孩子,欺負婦孺,還是信義之事了?你們不過是怕了長沙王而已!而長沙王幹了什麼事,派出自己手下之兵,離開長沙,到了南郡來,劫走堂侄的女兒,他是想做什麼?謀反嗎?”

元羨把這個“謀反”的大帽子一扣,船上頓時一片沉寂,而這沉寂只持續了兩息,眾人竊竊私語起來。

即使長沙王真因為李崇辺要削弱他的兵權心有反意,他手下這些普通兵士也是不可能知道的,更甚者,這些人恐怕都不清楚皇帝要削弱諸侯王的兵權。

這些人,只要沒有和李崇辺一起謀反的心思,那此時就得心思動搖。

對於底層士兵來說,他們大多並不會想去謀反,很多時候,只是被裹挾,不謀反,就要被殺雞儆猴而已。

被元羨禁錮住的柳璣此時費力掰住元羨扼住她咽喉的手,費力道:“大王怎會謀反?你不要血口噴人!”

元羨道:“他計程車兵越境行動,還僱傭水匪做事,不管他是否要謀反,陛下都會認為他要謀反!”

元羨說完,把柳璣纖瘦的身體抵在了船舷上。

他們方才一番談判,頗費了些時候。

枝江縣令令下,已有人駕船追趕上了這艘鬥艦,畢竟這艘鬥艦太大太沉,即使船槳多,速度也沒法太快。

除此,追隨這艘鬥艦的護衛船也被後方駛來的其他船隻攔住了,那艘護衛船可沒有這艘鬥艦大,也沒它堅固,在縣令下令且重賞的情況下,不管是縣衙捕役,還是水上討生活的百姓等人,都願意為此事下死力,特別是這艘護衛船上船工沒有弩箭,於是這艘船很快就被爬上船的當地百姓給控制,上面的船工,或者被綁縛,或者被扔下了河。

元羨已然看清楚此時的情況,說:“你們沒有任何必要為長沙王賣命,我和郡守可以給你們更多!要是你們一條道走到黑,那就不要怪我心狠了!”

她作勢要把柳璣扔下水。

雖然這裡是千里澤國,但大多有身份的女子,不會水。

柳璣被扔下水,即使她不被淹死,也會被枝江縣民給抓住,她是逃不掉的!

“你們本也逃不掉!難道你們還能逃回長沙去?!”

小禾皺眉道:“你別忘了,你的女兒還在我們手裡!你讓我們走,我們會把你女兒完好無損送去郡守府。”

元羨眼神變冷,根本不讓他人有任何反應的時間,她已把幾近昏厥的柳璣往船舷外一推,人則在這反作用力的幫助下,向前幾步,接近小禾!

甲板上再次一片喧囂。

有人被元羨的氣勢和手中鋒銳無匹的長劍所震懾,趕緊向後退去,也有人衝向前阻攔元羨,還有人跳下河去救手無縛雞之力的柳璣。

擒賊擒王。

元羨根本不顧阻攔自己之人,長劍出手,必然見血,在她騰挪攻擊之間,數人被劍刺中,她劍法狠辣乾脆,都是殺人的招數,一時間,甲板上鮮血四濺,慘叫連連,而那些想攻擊她的人,根本無法近身。

小禾雖然從小就做殺人的買賣,但一看這情景,就知道自己不是這位嬌貴縣主的對手,她身高體重劍法都無法和縣主相比,再者,她只有從兵士手裡搶過的環首刀和一柄短劍,這刀和短劍哪裡能同元羨手裡的寶劍利器相提並論。

這種情況下,當然是回船艙挾持人質最有效,她轉身就要衝回船艙,這時候,從船艙裡衝出了另外數人。

**

魚娘和宇文珀等人初時以小船為盾,躲避鬥艦和護衛船上的箭羽,後來發現鬥艦和護衛船上的箭羽可能用完了,他們不再齊射,三人便上了船,在這湖澤之地生活的人,多會划船,魚娘當即和另一名會搖櫓的護衛一人搖櫓一人划船,追向前方的鬥艦。

他們追的過程中,後方已有縣令組織的大船追了上來,他們也不是孤軍奮戰,反而可說是人多勢眾。

宇文珀只見縣主縱馬躍上了鬥艦,就更是著急。

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平靜的生活,全仰賴於縣主,如果縣主出事,他及身邊的護衛,之後都會因此失去倚仗,所以心急如焚。

宇文珀當即對去追鬥艦的那些船隻道:“只要阻住前面的船,此次營救上立了功,最少賞千錢,立大功者,賞萬錢!”

這些在河上討生活的百姓,一天能掙幾十錢,便可夠一家生活了,千錢可不是小數目,至少對他們來說,是筆大錢,再者,只要趕去,總有立功的機會,說不得還能得萬錢,當即很是奮勇。

宇文珀也因此帶著護衛爬上了另一艘稍大一點的船,比小扁舟行得稍快。

魚娘則駕著她的小船,因船負重減輕,在河上如一葉羽毛,向下遊飄去。

河上一時如競舟,你追我趕。

在元羨和小禾對峙之時,已有船追上了鬥艦的護衛船,兩方發生爭鬥,一心為賞金的百姓很快登上了護衛船,並控制了船隻。

也有人開始攻擊鬥艦上的船槳和櫓,用漁網纏住船槳和櫓,讓划船的船工根本無法划船,趁著這個時候,已有人從船後方開始登船。

船艙之外,已是如此如火如荼的營救之象。

在船艙裡守著李旻三人之人,乃是一名被從郡守府中帶出的婢女,以及一名船幫雜役,這雜役十幾歲,臉上尚有稚嫩之氣。

聽到外面吵鬧唿喝聲,又從船艙裡的小窗戶處看到外面爭鬥的情景,兩個守著人質的人都臉露驚惶。

小禾留兩人在此看著被綁縛住的三人,自有原因。

被挾持的三個人質,裡面身份最貴重的是縣主之女,但是,不管是請小禾弟弟在湘縣為“客”的長沙王,還是此時追來的縣主,都要活人,是以,只有活的李旻才有意義,不僅如此,不只是要活的,李旻乃是皇親貴主,要是有誰不長眼,侮辱了她,那這事,不管是長沙王,還是縣主,怕是同樣不得干休。

正是因此,當時才定策略,把李旻騙走。

因為既要帶走人質,還要完全不侮辱到人質,也只能騙了。

而船上那些大老粗的男人,要是情況一緊急,就不知所措,傷害了人質,後果恐怕就會很嚴重。

所以即使方才情況緊急,小禾也不敢安排不信任的人留在艙房裡看管人質,而她當時以為留這樣兩個人就足夠了。

但財帛動人心,誰都願意為此賣命,情況很快就超出預想。

小雜役驚慌說:“現在怎麼辦?”

婢女道:“不知道。”

那邊,三名人質被綁得坐在眠床上,嘴也被粗布堵上,三人先是都臉露憤怒,但很快,三人都有了些別的想法,高仁因年紀大些,她殷切地看向兩個小打雜的,嗚嗚出聲。

婢女雖然從進郡守府時,縣主就已經帶著女兒離開郡守府了,她並未見過郡守府主母和郡守的這位嫡女,而且她是聽命於柳夫人的人,但總歸,她還是覺得和郡守的女兒之間有些聯絡。

郡守府裡姬妾眾多,這些姬妾爭寵也很厲害,小婢女在府中忍辱負重受氣是常有之事,但是,郡守的脾氣並不壞,反而溫柔多情,即使是經常被姬妾打罵的小婢,對郡守也並無特別惡感。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