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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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心中會有郡守依然是“郎主”的歸屬感,那對小主人也的確能生出些惻隱之心。
婢女見高仁因想說什麼,就對小雜役指使道:“你去把她嘴裡的布扯下來!”
小雜役很害怕被少當家抽鞭子,當即搖頭道:“我們別這樣做。當家的下來看到,會罰我們。”
婢女頓時有些兇惡,說:“你怎地如此沒男人氣概,我們只是聽聽她說什麼,一會兒又給堵上嘴不就行了。”
被罵了,小雜役只得苦著臉上前,把高仁因嘴裡的布給扯了下來。
高仁因咳嗽了兩聲,哀求說:“煩請幫忙把勉勉小娘子嘴裡的布也去掉吧,她還是小孩,根本不懂什麼。”
婢女想了想,又指使小雜役去取掉了勉勉嘴裡的布。
勉勉剛剛受了罪,這時候倒學乖了一點,她說:“是我的母親來救我了,是不是?我剛剛聽到了。”
婢女和小雜役一臉窘迫,不答。
勉勉說:“我母親很厲害,也有很多錢,你們定然打不過我母親,只要你們把我們放了,我會讓我母親賞賜你們。給你們一萬錢,如何?”
看兩人很是惶恐,她又再次加價,學著她母親的樣子,說:“百畝良田?再加一斤黃金!”她根本不懂這到底是多少錢,只是她記得身邊僕婢討論過,說這是特別多的賞賜。
兩個小看守,都被這位貴主出口的東西嚇到。
正在這時,艙房裡顯出了陰影,隨即發出咚咚咚的聲音,伴隨著這個聲音,窗戶被人破開了。
第31章
那小雜役舉著手裡的一柄刀,就要朝從窗戶處擠進來的人砍過去,但當看到那是個什麼人後,他的腳步又沒有辦法往前了。
那窗戶本就窄小,只能供幼童和纖瘦的女子透過,是以從那窗戶處擠進來的,是一個身形瘦小的女子。
女子有一雙黑亮的眼睛,皮膚略黑,她全身衣裳都是溼的,頭髮也是溼的,還在滴水,衣裳裹在她身上,顯出她精瘦精瘦的身形。
小雜役根本沒有辦法對這樣一個女子出刀。
房間裡無人認識這個女子,但勉勉自我認知便是這人是來救自己的,當即道:“你是我母親派來救我的嗎?”
這個女子就是魚娘,此時,已有其他船隻也接近這艘鬥艦了,但是這扇窗戶實在太窄小,只有她能擠進來,她也沒想到一進來就能遇到要救的目標。
小雜役舉著刀呵斥道:“你不要上前!”
魚娘看向被綁住的三個人,和另外兩個年紀不大的看守者,當即回答勉勉道:“你是縣主的女兒嗎?縣主已經上了船,這艘船已經被縣裡的捕役兵士們包圍了。”
那小婢女當即非常恐慌,小雜役舉著刀的手也顫抖起來。
勉勉趕緊對小雜役和小婢女道:“你們現在放了我們,我會讓我母親赦免你們,還會給你們獎賞。”
兩人已經動搖,魚娘一邊擰著衣裳下襬上的水,一邊說:“縣主是很好的人,你倆還是孩子,她不會責怪你們之前跟在壞人身邊做過壞事,只要你們現在站到縣主一邊,說不得還能得到賞賜。”
高仁因也說:“李旻小娘子是皇親貴主,你們只要不想造反,讓全家受難,就應該知道要怎麼做。”
那小婢女看了小雜役一眼,馬上跑過去解勉勉身上的麻繩去了,小婢女以行動表達了自己的立場,那小雜役便也垂下了手中的刀。
魚娘一看房間的情況,聽到船裡各處都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甚至還有人在往這處艙房方向奔來,她於是迅速撲到門邊,將房門抵上。
這時,便有粗魯的聲音開始砸門:“開門,開門!”
魚娘朝那小雜役喝道:“你快過來幫忙!”
那小雜役猶豫了半晌,只得跑到了門口去,和魚娘一起抵住了房門。
勉勉身上的麻繩被解開,她迅速爬起身來,一邊去幫高仁因解麻繩,一邊吩咐小婢女:“你快把元鏡身上的繩子解開。”
勉勉雖然並未專門學過女紅,但是不上學時就和侍婢在一起玩,經常看她們做衣裳、編繩結等,她也跟著做過,對解繩子,比魚娘還要快,她把高仁因身上的繩子一解開,只見那扇較低矮的房門已經要被從外面撞開了,魚娘和那小雜役根本抵不住。
外面還傳來粗魯的咒罵聲,但因為口音很重,勉勉也沒聽懂他們到底在罵些什麼,只是,她也懂了此時情勢危急。
在這短短的時間,又從窗戶處爬進來了幾個精瘦精瘦的猴兒樣的男孩兒女孩兒,約莫就六七歲、七八歲,有的甚至整個就是赤條條的,即使是女孩子,也多是隻穿了短袴,這些都是當地人家的小孩兒。這些年,荊楚之地沒有發生大戰,又接收了很多流民,當地的孩子也如雨後春筍一樣,一茬一茬地生了很多。人口多固然是好的,但是,要生活就又艱難了。
這些孩子從小在水鄉生活,幾乎都會水,既然縣主和縣令懸賞,這種情況下,都一窩蜂地跑來了。
他們膽子極大,根本沒有生死的概念。
一進房間,這些小孩兒就和勉勉他們對上了。
勉勉用本地話大聲道:“我是縣主之女李旻,如果你們是來救我的,那你們趕緊去把門抵上。之後自然有賞。”
勉勉從小跟著母親耳濡目染,對於“有賞”這事,是極會的。
那些孩子,有的還想給勉勉行個禮,但是又不會行,怪形怪狀地從她身邊跑過。
這些孩子,有屬於自己的聰明勁頭,有的去幫忙堵門,有的則去幫忙一起解開了元鏡身上的繩索,還有的問要不要從窗戶先出去。
勉勉跑到窗戶處往外一看,只見外面也鬥成一團了,當地百姓來了很多,大家又爭相立功,這立功都要靠搶奪機會。
魚娘是這裡所有人裡年紀最大的,也最知情狀,有小孩兒把地上的眠床抬著去堵住了門後,她就跑到窗戶處去拉住了想從窗戶跳出去的勉勉,道:“小娘子,落進水裡可不是鬧著玩的。”
勉勉卻是已經看到朝這裡接近的宇文珀了,她指著宇文珀所在的船道:“宇文阿爺在那裡!”
魚娘也看到了宇文珀,於是對著宇文珀大叫,宇文珀正在那艘貨船上指揮,在控制住鬥艦的護衛船的同時,他已經安排了一部分人駕船攻擊鬥艦的尾部和櫓,以及兩側的槳,再由此登船。
對宇文珀來說,保護縣主的安全,比保護李旻的安全要重要得多。
縣主是元氏子,是當陽公主的女兒,是魏氏皇室的血脈,而李旻,雖是縣主的女兒,但她姓李。
不過,李旻就是縣主的命根子,宇文珀自然不能讓縣主知道自己的這種心思。
宇文珀聽到魚孃的唿喊,確認過李旻的位置後,當即就更好辦了。
他帶著護衛親自上了小船,接近了鬥艦,這時候,鬥艦的尾部及尾櫓都已經被當地人控制住了,他很容易就從鬥艦尾部上了船進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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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艙裡衝出來的人,正是船上的船工。
船工都是小禾的人,佔據了船上大部分人口,而長沙王的兵士人數最少,只有十人上下,除掉之前下船找人沒有回來的,在船上的只有幾人而已,這幾人還一直在甲板上,沒有在船裡幹活。
如此一來,此時跑出來的只會是船幫船工,他們都是逃命來此,一看到小禾,就嚷嚷:“少當家!當地人已經從船尾攻進船裡了。”
小禾無奈,只得停住腳步,回頭對著劍尖滴血的縣主道:“我們投降,都聽您的!”
元羨冷眼看了她一眼,又掃視了一眼甲板上哆哆嗦嗦被嚇得尿褲子的幾個人,這些人當即撲倒在地,不敢反抗了。
元羨說:“我女兒呢?”
小禾尷尬又討好地說:“在船艙裡,我安排了婢女、僕役服侍著,沒敢有一點怠慢!”
船因為已經被控制住,宇文珀吩咐人划槳搖櫓把船轉向,駛回枝江縣碼頭去,又安排捕役把船上的“匪徒”都鎖拿等候縣主處置,然後才帶著勉勉、高仁因及元鏡去甲板上見元羨,而那些上了船的小孩兒,也要跟著去,一窩蜂地把他們圍著,要去找縣主討賞錢。
甲板上雖不是斷肢殘骸一地,但是也是鮮血鋪地,沒地方站了,那些當場被殺計程車兵倒在地上,沒有死的則因為受傷哀嚎連連。
勉勉從船艙裡出來,見到甲板上的場景,不由瑟縮了一下,又看到母親站在那裡,那個兇惡的女子則在討好地和她母親說著什麼,她顧不得其它,掙開宇文珀的手,往元羨的身邊跑去。
宇文珀雖然知道縣主劍技超群,但是真看到這個場景,還是頗為吃驚。
宇文珀馬上帶著一直跟著他的兩名護衛去保護好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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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江縣碼頭。
元羨站在碼頭的臺階上,朝所有提供幫助的人表達了謝意,也承諾會運五十萬錢來此地,分配給這次提供幫助的人,如果不願意要錢,可以提出來,能換成同等的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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