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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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嗯”了一聲,甚至有些自責,自己是不是在勉勉的生活上太摳門了,就這麼一套羅衫,都讓勉勉驚歎不已。
元羨正要說那回家後可以給她做兩身,勉勉就又說:“但這個衣裳穿著比較礙事,沒有辦法練劍騎馬。”
既然這樣,元羨心說那又省了一筆錢。這次為了救女兒,在枝江縣裡的花費,七七八八也得要六、七十萬錢。如今最好的綾羅,也才萬錢一匹,都夠做多少好衣裳了。想到此節,元羨又在心裡一嘆。自己掐著手指省錢,結果長沙王和李文吉不知道搞什麼鬼,害自己白費這麼多財帛。不過,她雖是花了錢,但在枝江縣一唿百應,能夠號召百姓為她出力,也可見她在這個地區的影響力和號召力。總體說來,那些錢不白花。
勉勉撲到母親懷裡,摟住她的頸子,嬌聲說:“母親,我決定了,我要好好練劍,變成劍術超群的俠女。”
元羨心想不指著你有什麼大本事,有強健的體魄,的確是最重要的。
元羨說:“那你可不能睡懶覺了,早上要早起跑動跑動,練劍、騎射,都是基礎功夫。”
勉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痛苦之色,但最後還是表示:“我以後不睡懶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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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去見了沐浴更衣過的高仁因以及元鏡,讚揚他們在遭遇危險後的鎮定和勇敢,又感謝他們保護了勉勉,然後許諾了一些好處,就讓他們隨著勉勉一起,被龐縣令的夫人先帶著去吃早膳去了。
元羨則帶著宇文珀等幾名護衛去了縣衙監牢。
元羨表示想親自審問這次劫走“郡守女兒”的犯人,龐縣令提供了必要的幫助後,便離開了監牢,並不留在監牢裡同審。
倒不是他對這件事不感興趣,而是發現這件事牽涉皇族內部的事,不想沾染更多麻煩。
元羨先去見了小禾。
小禾作為“少幫主”,被鎖在一間單間裡,縣主不喜用刑,所以也沒把她怎麼樣。
元羨看了看這間牢房,有石牆,且無其他人,是個審問的好地方,便也沒把小禾挪地方,她在牢房門口的馬紮上坐下,捏著團扇扇了扇風,說:“這個地方倒是比外面還涼快些。”
這牢房半處於地下,的確涼快,只是潮溼。
小禾也不怕她,笑嘻嘻說:“是啊,只是蟲子多,我剛剛已經踩死了不少。”
元羨看著她說:“說吧,你叫什麼?是做什麼營生的?”
第32章
小禾左看右看,示意元羨,說:“我只想和縣主您一人交談,不知您能否遣開其他人。”
她本以為元羨不會輕易答應,沒想到元羨直接吩咐守衛在自己身旁的幾人:“你們先退下吧。”
“好。”宇文珀不多說,帶著人就退開了。
小禾不由笑說:“縣主真是爽快女子,膽子也大,完全不怕小女子還有陰招。”
元羨面露不快,道:“別說些沒相干的。你知道我想知道些什麼,趕緊講吧。”
元羨扇著風,腳上穿著木屐,不時把從地面接近自己的蟲子踩死,很顯然她並不喜歡一直待在這裡。
小禾關注著元羨的態度,開始回答正事,說:“回縣主的話,小女子沒有父親,故而無父姓,因母姓姜,我又是在禾苗地裡出生,便以母姓姓姜,以禾為名。我隨母在河上討生活,大家稱我小姜娘子。”
元羨又拍死了兩隻在自己面前飛舞的蚊子,說:“前日和昨日,在我府上時,叫小禾的便是你?”
小禾便又尷尬一笑,說:“難得縣主記得一名小婢。我想著,在縣主府上,合該無人注意到我。”
元羨冷笑一聲,說:“你在我的府中殺了五人,還說無人會注意到你?你太狂妄了吧。”
小禾很無辜地說:“縣主恕罪,我的確是殺了人,但是並未因此生狂妄之心。”
元羨說:“你是否狂妄,你心自知。殺人償命,既然你殺了人,自然是罪無可恕。”
“啊?”小禾愣了一下,說,“縣主的意思是,要讓我殺人償命。”
“難道你認為,不該如此?那五個被你殺死的小女娘,難道不是和你一樣的人嗎?”元羨說。
小禾沉默了一瞬,看著元羨,道:“我以為縣主還有很多地方用得著我。”
元羨沒有接她這話,許諾她為自己做什麼,就饒恕她,說:“用你做什麼?用你殺人?或者,你認為,你在我面前,能有什麼作用?你能做到的,我能找到很多人為我做到。”
小禾愣愣看著元羨,似有很大疑惑,過了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說:“既然如此,我又為何要回答你的問題呢?”
元羨說:“你不回答,也無妨,你和柳孃的人,都在這裡,有人總知道些什麼。除此,你不說,就只能死。你在死之前,沒有什麼話,要帶給你的親人?”
小禾一時沉默下來。
元羨已經從馬紮上起身,又微微彎腰,用手中的團扇,輕輕拍了兩下身上顏色鮮亮的褲褶,準備離開。
小禾愕然看著她,元羨沒有停留,迅速轉身離開了這個蚊蟲極多的地方。
“喂……”小禾不由出聲。
元羨已經離開,她又去了關押柳璣的房間。
柳璣被關押在靠近監牢院落門口的房間裡,這裡是關押輕囚的地方,房間在地面上,雖然房間小而逼仄,但是較為乾淨,氣味也更清爽一些。
柳璣被元羨扔進河裡受了傷,加之她本來年紀也不小了,身體狀況不是特別好,元羨怕把她關在重囚牢裡,會死在裡面,故而特意交代將她關押在輕囚牢裡。
從地牢裡出來,元羨趕緊又用團扇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心說等回去了,還得再沐浴才行。
元羨讓人開啟柳璣所在牢房的門,走了進去。
護衛趕緊為她放好馬紮,不過在這種地方,自然是沒有薰香擺上的。
元羨在馬紮上坐下,看向披頭散髮,一臉憔悴的柳璣,說:“我先去審問了姜禾。既然你現在好多了,應該可以回答我一些問題了吧。”
柳璣身上的衣裳在這種炎熱的天氣裡,已經半乾了。她認真地整理了一番衣衫,又把頭髮攏好,確保自己不會失禮,說:“縣主,我只是按照主上吩咐行事,並不知道什麼機密。”
元羨說:“我不需要聽什麼機密。我一個女子,和丈夫分居,帶著女兒遠在鄉間生活,和誰都相安無事。女兒幼小,心思純稚,想必也不至於惹到你的那位主人。既然如此,你的主人為何要來把我的女兒騙走?”
柳璣說:“主上行事,我這為奴為婢的,又怎麼知道原因。”
元羨用團扇柄輕輕敲了一下手心,說:“行。那你總知道,你那主人,讓你們把孩子帶到哪裡去吧?真是帶去江陵城?恐怕不是吧?”
柳璣說:“到底是要帶去哪裡,奴家也不知。”
元羨笑了一聲,漂亮的眼眸裡都是冷酷的神色,說:“你之前不是說讓我去江陵城找李文吉。現在又說什麼都不知。既然這樣,要你又有何用?”
柳璣說:“奴家本就是老朽殘破之身,本也無甚用處。”
元羨冷笑道:“你的確是無用,才會來欺辱我和六歲幼女。但凡是有一分志氣的女子,想來也做不出這等事。”
柳璣神色窘迫,道:“縣主是尊貴之身,何必如此言語辱我呢。”
元羨道:“你這話講來就很沒意思了。是你自辱而人辱之。”
柳璣尷尬說道:“我只是受命把李旻小娘子全須全尾帶走,到底是要做什麼,的確並不清楚。不過,主上並無欺辱縣主之意,讓我等好好帶走小娘子,也正是因為不想得罪縣主。”
元羨“呵”了一聲,說:“李崇執和李文吉之間的事,他們自己去處理,斷然沒有理由牽涉到我女兒身上來。李崇執讓你來帶走我女兒,是因為李文吉把他身邊的三個兒子都送到京城去了?你沒有辦法去京城帶走李文吉的兒子,只好來帶走我的女兒?他們李家的狠毒,天人共鑑,殺我父母,李文吉又想殺我,李崇執還想奪我女兒。我帶著孩子躲到偏遠鄉間,把孩子養到六七歲,他沒來看過一眼,毫不在意,只把自己身邊的兒子當成親生子嗣,把兒子送到京城去,還由著你們來把我女兒帶走。”
這樣的當面質問,讓柳璣極其羞窘,她說:“我在郡守府裡幾年,郡守對你和小娘子並非全無情義。”
元羨說:“你倒替他說起話來了。你也是女人,怎麼不多為我想想。”
柳璣道:“你是郡守夫人,本該賢淑溫婉,服侍夫君,是你強硬要帶著女兒離開郡守府,郡守也無可奈何啊。”
元羨盯著柳璣,說道:“賢淑溫婉,服侍夫君?敢問柳娘你是否做到了?那你夫君又在何處?又是誰告訴你,賢淑溫婉服侍夫君後,就能得到好結果?是李文吉說的?說我的罪是沒有服侍好他,所以我受到什麼傷害,都是應該的?”
柳璣頓時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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