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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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珀將燕王寫給昭華縣主的密信拿給嚴攸看了一點。
嚴攸才知道,原來燕王一直和縣主有書信往來,而且燕王已於近期回了京城,皇帝只是身體不好,腦子還是好的,如果太子不行,皇帝應該會有改換繼承人的心思。燕王雖然年紀尚輕,但是據說是體恤民情之人,在燕趙之地深受軍民擁護,如果他能繼任帝位,天下動亂的機率就會小不少。
燕王曾在縣主家裡被養大,對縣主孺慕情深,如果燕王登極,從燕王給縣主寫的信來看,縣主也會水漲船高,自己如今向縣主靠攏,就是向燕王靠攏,比起跟著李文吉,是要有前途得多了,畢竟如今李文吉甚至還和長沙王勾搭,嚴攸並不認為長沙王會成什麼事。
長沙王手裡是有一些兵馬,但是,要從長沙打到洛京去,可不是易事。再者長沙王年紀也不小了,他的那幾個兒子,沒聽說誰有大的能耐。這些都說明長沙王不值得跟隨。
就這樣了,李文吉還拿不定主意,不早早舉報長沙王,實在是腦子太不清楚。
嚴攸成了元羨的人,那就可算是架空了李文吉一大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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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很快被宇文珀帶進了盧道子曾經的住處遠塵居,遠塵居並未遭遇火災,從遠塵居的後門出去,透過一處廊道,到了一座無名院落。
“這裡就是進入密道的入口。”宇文珀帶著元羨進了一間房間。
房間是個庫房,在一處放神像的龕臺後,有一處洞口,裡面此時燃著蠟燭。
“裡面是安全的。”宇文珀說,“我們審問了盧道子身邊服侍的老道,說盧道子剛佔據這九重山時並不知道這個入口,當初這裡是被山石掩蓋的,為了修建前面的大殿,盧道子讓人使用這後山的石頭,把這裡的石頭搬走了,於是發現了這處地道入口。這處地道果真可以通向山下,在山腹之中,還有西梁國修的房屋倉庫。這麼絕佳的秘密通道和倉庫,盧道子自然要利用起來,於是就大建九重觀和和合院,將此修成了一處易守難攻的堡壘,而且也便於他暗度陳倉。可以透過和合院前面的水道,連通長湖、長江與江陵城。”
元羨帶著幾名女護衛隨著宇文珀進了密道,這密道一看就是人力所為,裡面甚至用上好青磚修葺了。
先是一段較緩的樓梯向下,約莫行了二十多階臺階,就有一處平臺,連線著一處廊洞,宇文珀說:“這裡是向下的第一層,一共有六間房,我們來時,都是鎖著的,已被我們開啟了,有兩間房間放著盧道子搜刮來的金銀珠玉和銅錢,另外兩間放著絲綢布帛,這些我們已經搬下去用船運進了城裡,所造冊子之後呈上。”
元羨“嗯”了一聲,要進去看情況,又問:“另外兩間房是什麼情況?”
宇文珀皺眉說:“靠近階梯的這兩間房,主上您不看也罷。都是盧道子不修德行,用幼女行淫的罪證。”
元羨說:“沒什麼是我不能看的。”
她看向宇文珀,輕嘆:“如果視而不見,就不會有憤怒,也不會有勇氣。我是女人,宇文叔,你要記得這一點,因為是女人,所以心性要更堅定,不然時刻都是射到面門的冷箭。所以我更感謝你,一直願意跟著我。”
宇文珀和隨著元羨的數名女護衛都更動容,宇文珀說:“能夠追隨縣主您,比追隨任何其他人都更好。主上,我曾在公主和駙馬跟前發誓會終生保護您。唉,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意志啊。”
元羨說:“我明白你的心意。”又看了看身周其他人,說,“我也明白你們。”
元羨在那兩間房裡站了一會兒,裡面充斥著的洗不掉的血腥和腐味,沾染著殘血的各種器具,讓她和她身邊的女護衛們都非常憤怒,這些護衛本來也參與了刺殺盧道子,此時親眼見到盧道子殘害幼女的罪證,並不因盧道子已死而覺得心情暢快,反而對盧道子更是恨之入骨。
元羨說:“盧道子是死有餘辜,你們每一個在殺他上出力的人,都是替天行道,也安撫了所有受他折磨的人的冤魂。你們都是好樣的,靠自己的力量,為死者報仇伸冤。”
元羨溫柔地看著她們,大家都眼泛淚光,甚至有人表示盧道子死後才受炮烙之刑,太便宜他了,他即使是生而受炮烙之刑,也不足以贖罪。
元羨見她們不再因親手殺人而揹負心理負擔,才覺得可以離開這裡。
盧道子及他的爪牙,甚至不以虐殺她人為罪,但善良的女人卻可能因殺了罪犯而揹負痛苦,元羨覺得根本沒有這個必要。但安慰她們,卻很有必要。
從第一層往下走的臺階,變得更陡,第二層有八間房,裡面都是兵器,這些兵器只被宇文珀和嚴攸搬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還留在這裡,元羨去檢視後,才繼續往下走,第三層裡便是一些生活用品和食鹽,可以用於居住,再往下走,宇文珀說:“這裡一共四層,第四層裡的房間很寬大,大多是糧食倉庫,不過糧食沒有完全裝滿,還有一部分裝了炭,也有用於居住的房間。”
元羨說:“這樣一看,這裡的確被盧道子用成了一個堡壘。如果不是這樣出其不備解決了他,想要來這裡攻打他,幾千人也不一定能在短時間內攻下來。”
“誰說不是。”宇文珀很是驕傲地感嘆,“還是主上您英明。出其不意,先下手為強。”
元羨笑了笑,說:“都是你們的功勞。”
看完了最底層的倉庫,裡面以稻穀為主,還有豆、粟、黍等,元羨便從這處秘密地庫裡出來了,出口處乃是和合院裡居北的一處院落裡的庫房,這間庫房依然擺著龕臺,放著神像,出口門就在神像後方。
元羨問:“完全沒有左仲舟和他子女的下落嗎?”
宇文珀說:“是的。已經審問了之前在和合院裡看守的盧氏部曲,說左仲舟的確帶著子女來這裡住過一晚,但第二天,他就帶著子女和徒弟乘船離開了。離開的方向是長湖方向。長湖本就廣闊,又可從長湖進入長江,怕是很難再找到他和他的子女。”
元羨問:“不知道他帶著子女去長湖的原因嗎?”
宇文珀說:“恐怕只有抓到他後才知道,他在離開前,和盧道子長談過,可能是受了盧道子的令離開。盧道子已死,沒有辦法知道盧道子有什麼安排。”
元羨感嘆說:“這處山中堡壘,儲備豐富,水道便利,盧道子佔據此地,和處在江陵城南邊的盧沆隔城相望,把江陵城控於盧氏之手,他能有些什麼安排?”
宇文珀說:“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
元羨說:“當然是把九重山和合院都據為己有,那些金銀珠寶可以拿大部分出來分了,但是糧食和兵器不能拿出來。這處山中堡壘也不能在明面上讓人知道。除此,要購買幾艘類似於姜禾使用的那種船隻,雖看似商船,實則可以用於戰船。”
宇文珀也正是這樣的想法,又問嚴攸、胡星主和吳金陽等人處怎麼辦?
嚴攸是南郡長史,在南郡算是位高權重,雖然他已經表示了和元羨一心,但是,那是宇文珀和嚴攸談的,利益分配還沒有觸及,元羨便道:“我會和嚴長史再談談,會讓他滿意他的選擇。”
對於胡星主和吳金陽這樣的本地地頭蛇,元羨自然更要好好敲打,不比她之前只是要胡星主和吳金陽表態做事那麼簡單,而是要讓他們知道自己是跟著誰,為什麼要跟著她,要怎麼才算是絕對的忠誠。
已經看過盧道子的屍首後,李文吉便在嚴攸的提點下,帶著眾人離開了九重觀。
當然,有人提議可以安排自家部曲幫助參與九重觀整理、修繕之事,被李文吉拒絕了。
李文吉說:“盧道子逆天而行,被上天降天罰而死,此地之後不該再做道觀才是。除此,我認為,應該在此地再舉行法事,為盧道子贖罪,不知都督意下如何?”
盧沆知道李文吉有深意,但暫時不知道他是什麼深意,便說:“好。”
從九重觀下山後,李文吉又在嚴攸的提點下,說:“之前隨在盧道子身邊的左右護法都已因罪逃跑,好在我們逮捕了道觀中的好幾位管事道人,可從這些管事道人處瞭解觀中產業帳務,我們且回城中去,待曹掾胥吏們查清這些帳務,才能供我等討論決策。”
既然南郡是士族和郡守共治,李文吉嘴裡的“曹掾胥吏”基本上都是本地士族掌控的,李文吉這話的意思已經是指回去討論怎麼瓜分盧道子的“遺產”,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在李文吉這個表示下,嚴攸也懇請其他各家士族每家留了二三十人來維持九重觀的秩序,各大家族沒有誰拒絕,都留了得力的人下來供嚴攸差遣。
嚴攸便也安排這些人守住九重觀前山外的幾處道路,並安排干將帶人去查抄盧道子的另外幾處道場。
盧沆知道和合院與密道秘庫之事,只是他還不清楚元羨的人已經掌控了密道秘庫。在其他人紛紛回城之時,盧沆留了一些人去調查和合院之事,自己則隨著李文吉上了李文吉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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