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請吧

4,29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那邊是哈洛娜,媽媽的堂姐。」

「那個高個子是萊昂表舅,在保留地學校教歷史,擁抱我爸的是三舅阿肯多。」

埃裡克看過去,連連點頭,蒂琺外婆這邊的親戚背景相對於保留地的情況來說,還是很有含金量的。

怪不得部落的人會經常過來尋求幫助。

「那些是....」蒂琺的介紹被接下來的動靜打斷了。

前面烏決泱的人群結束了短暫的問候,終於發現了躲在最後面的埃裡克和蒂琺兩人。

埃裡克的唿吸一滯,他們雖然沒有圍上來,但卻像流水的流向一樣,朝著他慢慢湧來。

視線如同實質的觸鬚,輕輕搭在他身上的每一處。

果不其然,如他所預料的那樣,這還真是想像中的七大姑八大姨檢閱姑爺的場面。

從「他就是蒂琺帶回來的男朋友開始?」開始,場面就有點控不住了。

雜七雜八的問題,諸如你幾歲了,能對蒂琺負責嗎?一股腦丟擲來,拋得他腦殼子都嗡嗡作響。

這好像不管在哪裡,都是這樣。

後面的塞闊雅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剛從車後鬥拽下一個行李箱,隔空喊了一句:「喂!人家是來做客,不是來受檢回答你們的問題的!該搬東西的搬東西,該燒水的燒水去!」

他的話引開了一部分注意力,幾個只是看戲的年輕表親嘿嘿笑著轉身去幫忙了。

僅僅就這樣了,壓力是一點都沒有減少,核心圈的七大姑八大姨那是一點沒動。

就連站在後面的三舅阿肯多,也只是一個勁的觀察,一言不發。

在他們旁邊的傑奧,看著那是津津有味,更加不會來幫忙。

而瑞拉早就不見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和那幾個女孩子去看新獵狗去了。

至於娜蒂只是一臉笑著看著他,連蒂琺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剛剛介紹的堂姐們拉到了一邊去。

也不知道這外婆幹啥去了,人影都沒見著。

「獨木難支啊!」埃裡克嘴角扯了扯,又回答了幾個問題。

蒂琺站在一旁笑了笑,對著自己堂姐打了個眼色。

哈洛娜堂姐和周圍幾姐妹對視一眼,頓時笑哼道:「阿媽!我說咱們這一大家子人杵在這兒,跟圍觀看新馬駒似的,萬一把人嚇到了,下次不來了怎辦?」

這話一出,場面才凝滯了一下。

壓力稍減,埃裡克緩了口氣,看向蒂琺,投去求救的目光。

「洛杉磯真的到處都能吃到那種比臉還大的披薩嗎?」這時,一個看起來比阿帕還小些、眼睛亮晶晶的少年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在人群後頭問道。

這突兀的問題,意外打破了凝滯的氛圍,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埃裡克。

「你是亞得裡吧?」

埃裡克笑道:「確實是這樣,如果你想吃,等會我可以給你做?」

「真的?你會做?」亞得裡眼前一亮。

埃裡克笑道:「我比他們做的都要好吃。」

「說起來,埃裡克的廚藝很好呢。」娜蒂搭話道。

又引起新的騷動。

一直沉默觀察的阿肯多點了下頭,終於挪開了目光,轉身對旁邊人低聲說了句什麼,似乎是關於安排房間。

直到下一刻,一個老婦人從門內走出來,騷動才平靜下來。

她身旁跟著一個年紀和塞闊雅相仿,但氣質更為冷靜,面容瘦削的男人。

同時,兩人的身後還跟著幾個難掩悲容的人,男女都有。

「我外婆奧迪娜...」蒂琺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到他身邊,小聲介紹道。

「旁邊是我大舅傑羅尼莫,至於他們身後是....利恩的父母,估計是因為利恩的事。」

埃裡克點點頭,終於見到了蒂琺外婆的真面目,和想像中的不一樣,普普通通,完全就只是一個老婦人。

個子不高,穿著一件深色的厚羊毛長裙,外罩一件手工編織的披肩,灰白的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緊實的髮髻,臉龐佈滿皺紋,像風乾的核桃,但背嵴挺直,腳步穩健。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光很深,明亮得驚人,這看起來就很聰明。

埃裡克能感覺到這眼睛掃了一遍,最後停留在他身上。

阿肯多大步走過去,俯身在老婦人耳邊說了句什麼,目光朝埃裡克這邊示意了一下。

奧迪娜看著埃裡克,露出微笑,微微點了點頭。

埃裡克同樣也點頭示意。

「阿媽!」娜蒂眼圈又紅了,快步走到廊下,輕輕擁抱了老婦人。

「我回來了。」

奧迪娜笑著拍了拍女兒的背:「回來就好。」她又對著傑奧點點頭,隨即轉向院子裡逐漸安靜下來的人群。

「都別在風裡站著了,專門過來看人的,心裡有事的,都先進屋,暖了身子,再說其他。」

不得不說,這外婆的威望還挺大,人群開始依言挪動,低聲交談著向屋內走去。

利恩的母親抹了抹眼角,在丈夫的攙扶下,也低著頭跟了進去。

場面平息,奧迪娜這才在傑羅尼莫的虛扶下,走下前廊的兩級木臺階,來到埃裡克和蒂琺面前。

「外婆,」蒂琺上前一步,聲音比剛才介紹時更軟。

「我回來了。」

奧迪娜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皺紋堆疊起來,像盛開的菊花,伸出手捧住蒂琺的臉頰,大拇指慈愛地摩挲了一下她的顴骨。

「瘦了,工作太忙,吃不好?」

「沒有,外婆,我好著呢。」蒂琺握住外婆的手。

「就是想你了。」

「想我也不常回來看看我這把老骨頭。」奧迪娜嗔怪道,但眼裡全是笑意。

「上次回來是什麼時候?兩年前?還是更久?電話裡聲音再親,也比不上人在眼前。」

「是我不好。」蒂琺乖巧認錯。

「外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埃裡克。」

埃裡克自覺上前半步,在蒂琺身側的位置站定,迎上奧迪娜老太太投來的目光。

「外婆,您好,我是埃裡克·史蒂文斯,常聽蒂琺說起你。」

奧迪娜的目光在埃裡克臉上停留了片刻,點頭道:「嗯,這次倒是託了你的福,把我家這幾個大忙人都給帶回來了。」

傑羅尼莫哼了一聲,旁邊的傑奧和娜蒂有點不好意思的笑笑。

「一路過來,辛苦你們年輕人了,我們這兒路不好走,風也硬。」奧迪娜道。

「這裡的景色不錯,值得一路顛簸。」埃裡克回答得真誠。

「而且,能來這裡看一看蒂琺小時候生活過的家鄉,再遠的路也是好的。」

奧迪娜笑了:「嘴倒是會說話,聽娜蒂電話裡提過,你是做警察的?」

「是的,外婆,現在在洛杉磯警局做警探。」

「警探...不錯。」奧迪娜微微眯著眼,轉向蒂琺:「帶埃裡克進去吧,靠爐邊坐,暖和。」又對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傑羅尼莫道:「老大,去把後面儲藏室那罐去年收的野蜂蜜拿出來,泡茶用。」

傑羅尼莫應聲去了。

奧迪娜對埃裡克最後點了點頭,便由蒂琺另一邊攙扶著,轉身往屋裡走去。

走了兩步,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微微側頭對跟在稍後一點的娜蒂輕聲道。

「等會你和傑奧,還有老大、塞闊雅、阿肯多,到我屋裡來一下。」

埃裡克和蒂琺對視一眼。

奧迪娜接著又拍了拍蒂琺的手背,笑道:「還有你。」

蒂琺輕聲道:「好的,外婆。」

在一旁的埃裡克心知肚明,利恩這事確實趕得巧了。

進屋之後,剩下的流程也就是雙方熟悉一下,坐在火爐旁邊烤火,發著火呆,偶爾應付一下來自於七大姑八大姨的一些小問題。

還有滿足一下小孩子的好奇心。

而等到蒂琺被喊進裡面的屋子時,埃裡克自己一個人坐在火爐旁邊,握著熱乎乎的茶杯看著通紅的火苗發懵,恍惚間只有一個問題,我是誰,從哪裡來,到哪裡去?

不得不說,一個流程下來,他真的是直接被幹懵逼了。

還有蒂琺真以為他什麼場面都能應付啊?拍拍屁股就留下他一個人跑了?

好在,走出來的塞闊雅把他救了出來,一隻大手重重拍在肩頭,力道讓正在神遊的埃裡克瞬間回神。

「發什麼呆呢,小子?」塞闊雅語氣帶著調侃道。

「跟我來,屋裡悶,帶你去看看能讓人精神的東西,透透氣。

17

這正中埃裡克下懷,求之不得,他馬上起身,對旁邊幾位還在低聲聊天的親戚禮貌地點點頭,跟著塞闊雅穿過溫暖的起居室,來到屋外一個避風的屋簷下。

遠處是沉入暮色的山巒輪廓,近處牲口棚傳來幾聲牲畜的響動,冷冽的空氣讓人精神一振。

「還挺得住?」塞闊雅回頭看向埃裡克笑道。

「她們只是單純好奇小蒂琺帶回來的男朋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我知道。」埃裡克唿出一口白氣:「就是資訊量有點大。」

塞闊雅道:「正常,第一次來都這樣,當年大律師第一次來,被我拉著去趕羊,從馬背上摔下來三次,差點讓馬蹄子踩折了腿,晚上吃飯手抖得拿不住叉子。」

怪不得傑奧的語氣會這麼怨,埃裡克嘴角也不由得勾了勾。

「他跟你提過打獵的事吧?」塞闊雅領著埃裡克往和屋子相連的一個獨立小屋走。

「提過。」埃裡克道。

「會打槍?」

說到這,塞闊雅認真看了眼埃裡克。

埃裡克點了點頭:「會一點,當警察不會槍,很致命。」

塞闊雅道:「也是。」

「我聽說你是最好的獵手之一。」埃裡克道。

「最好的?」塞闊雅搖搖頭。

「山外有山,我有一個同事槍法比我好得多,我只是在這片地方待得夠久,犯的錯夠多,記住的教訓也夠多。

如果你想跟著一起進山,沒問題,但在這之前,我得先看看你的斤兩。」

「嗯。」埃裡克表示理解。

說著,兩人已經走到獨立小屋的門前,塞闊雅順手推開門。

「進來吧。」

埃裡克走進去,溫度驟降,空氣裡瀰漫著相當熟悉的味道。

埃裡克下意識掃了一眼,這獨立小屋牆上掛著套索、馬鞍、各種尺寸的扳手和斧頭。

工作臺上還散落著拆卸到一半的機械零件,角落裡堆著防水布和備用輪胎。

最顯眼的自然是靠在內側牆邊一個厚重木架上的幾支長槍,以及旁邊一個結實的帶鎖鐵櫃。

「傢伙什兒都在這兒,平時打獵、護場子用的。」塞闊雅道。

「有點意思。」埃裡克心裡道,看著這幾支長槍,眼裡泛起一層光。

溫徹斯特94,.30—30溫徹斯特口徑,很經典。

馬林1895型SBL,.45—70,大口徑,短槍管。

這種槍就是專門用來對付大型、危險獵物的。

威力勐得很。

埃裡克的目光一時停在這把槍身上,其餘的都不看了,因為這把槍太好看了,能看出精心保養的痕跡。

塞闊雅沒急著介紹,觀察著埃裡克眼神的變化:「知道這把槍?城裡應該用不上這種能放倒野牛的老傢伙。」他拍了拍馬林1895粗壯的槍管,取下來遞向埃裡克。

「拿著,感受一下。」

埃裡克接過,掂了掂,做了個抵肩的動作試了試手感,然後退出彈倉蓋看了看裡頭,又摸了摸那個大號的槓桿環。

這槍給他的感覺很好。

塞闊雅眯了眯眼。

「槍不錯,」埃裡克把槍遞回去,笑道。

塞闊雅點點頭,沒接槍,反而是走到鐵櫃旁,用另一把鑰匙開啟下方的彈藥抽屜,摸出幾發黃澄澄且粗短的.45—70子彈一起,塞進埃裡克手裡。

「光說不錯沒用。」他朝通往後院的小門偏了偏頭。

「帶上,出來。」

這麼直接?這就測試了?但埃裡克也沒多想,直接跟著塞闊雅走出小屋。

後院自然很大,邊緣與蒼茫的荒野直接相連,地面是壓實了的雪和泥土。

塞闊雅指了指約七八十米外,靠近圍欄的地方:「那兒,那截木片,看見沒?」

埃裡克眯眼望去,一段碗口粗、半人高的黝黑木片截面,像個粗糙的靶子。

距離七十多米,對於一般人來說都挺有挑戰性,更別說用一把後坐力出名的大口徑槓桿步槍進行精準射擊了。

「就它,試一試。」塞闊雅退開兩步,把空間讓出來瞅著他,意思是:請吧,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埃裡克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將兩發子彈壓入彈倉,檢查槍膛,上膛,舉槍瞄準,制吐氣的間隙,扣動了扳機,一氣呵成。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