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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沉悶且極具穿透力的槍響在偌大的荒野之中炸開。

巨大的後坐力襲來,卻晃不動埃裡克分毫。

塞闊雅人都愣了一下,愣的倒也不是埃裡克熟稔的姿態,而是埃裡克瞄準的時間太短了。

短到他都懷疑有沒有瞄準。

「這能打中?」塞闊雅念頭一閃,目光已經跟了過去。

接著就是再愣了下。

只見那截半人高的黝黑木片應聲爆開,碎木屑混著積雪向後噴濺,槍聲還在迴盪,木片已經只剩下小半截歪斜地插在地上。

「這都行?」塞闊雅下意識地又將目光轉回埃裡克身上。

發現他壓下槓桿、退殼、上膛,一系列相當連貫的動作完成的同時,甚至藉著第一槍槍口上跳後回落的慣性,再次扣動扳機。

砰!第二聲槍響接踵而至,這一次,那殘存的半截木片從靠近根部的位置直接炸斷,徹底消失。

槍聲餘韻散去,後院只剩下風聲,埃裡克放下槍,退出彈倉,檢查關上保險確認安全,看向塞闊雅。

「我可以進山了嗎?」

塞闊雅收起了那點愣神,重新打量著埃裡克,本能回答道。

「可以。」

然而心裡實際上開始犯嘀咕,第一次見面,感覺這小子似乎有點東西,但不太確定。

現在...原來你小子是真有本事啊?

他自己也算是好手,精準射擊,七十多米的距離對他來說不算難,但他怎麼也得瞄個兩三秒,才談得上扣扳機。

可這小子呢?槍一舉,眼睛掃一下,砰的就完成了。

還有這身板和控制力,這槍法,這做派。

埃裡克察覺到塞闊雅的一絲驚疑,將馬林1895遞過去,笑道:「後坐力不小。

像這種親戚測試的小事,就不要藏頭藏尾了,該露就得露。

不過,手裡的這把槍確實真得勁,.45—70不愧是重彈頭,彈頭重,動能也大,這威力估計能穿市面上絕大部分流行的軟質防彈衣。

塞闊雅接過,掂了掂,複雜的目光在埃裡克沒什麼表情的臉上轉了一圈,扯了扯嘴角。

「勁是挺大,上山的時候跟緊點。」

「OK!」埃裡克點頭道。

塞闊雅不再多說,挎著槍轉身。

埃裡克回頭看了眼看不到任何人煙痕跡的環境,心裡搖頭,這裡真是空曠得緊。

一間溫暖的房間。

大張的厚實羊毛地毯上,幾張磨損但舒適的舊沙發和扶手椅圍成半圓。

奧迪娜老太太坐在一張搖椅上,膝上蓋著那條手工編織的披肩。

傑奧挨著娜蒂坐在另一側沙發上,坐在旁邊的同樣還有蒂琺,傑羅尼莫。

利恩的父母坐在靠邊的一張小沙發上,神情疲憊而緊繃,面前的熱茶幾乎沒有動過。

「所以,外部渠道,目前看來都卡住了。」傑奧道。

「程式違法的申訴需要時間,且結果不確定,政治施壓見效慢,而州法院的審理程序也不會等我們。」

「難道就看著利恩...」利恩的父親終於忍不住,聲音沙啞地開口,又頹然止住。

奧迪娜心裡嘆口氣,下意識看向蒂琺:「丫頭,你是吃聯邦法律這碗飯的,這種時候,按你們那套規矩,還有什麼能快速撬動的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看向蒂法,就目前的情況來看,蒂法現在是這一圈子人中,身份是最高的,也是唯一身處聯邦執法體系核心的成員。

「單純從FBI的職權範圍直接介入地方州警的緝毒案,非常困難。」蒂琺搖了搖頭道0

這件事看似很小其實也挺麻煩的,雖然利恩本質上是收錢看倉庫的,但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其中的一份子,再加上毒販子的口供....而且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有人故意針對保留區和他們。

「除非能證明案件與我們有管轄權的跨州犯罪組織、恐怖主義資金等有關聯,但目前看起來沒有證據。」

蒂琺看到利恩父母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話鋒隨即一轉:「但是,如果案件涉及民權問題,比如執法過程中存在基於種族地域的歧視性對待,或者嚴重程式違法侵害了部落成員的憲法權利。

這樣FBI的民權調查部門就有理由啟動初步問詢,這種問詢本身,應該會給縣檢方和州警帶來壓力。」

砰!

外面突然傳來沉悶的槍響。

接著又是第二槍。

利恩的父母驚魂未定,臉上還殘留著憂懼,但看到其他人都是一副瞭然甚至放鬆的神情,也勉強按捺下來。

傑奧的臉頰抽動了一下,隨即端起茶杯,作為過來人,這套流程他可太熟了當年塞闊雅也是這麼把他拉到後院,遞過來一支沉甸甸的獵槍....那滋味。

娜蒂輕輕拍了拍利恩母親的手背以示安慰,看向自己的母親奧迪娜,老太太穩坐搖椅,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蒂琺挑了挑眉,有埃裡克在,她並不怕發生什麼事,看到自己父母的臉色時,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是塞闊雅,」傑羅尼莫朝後院方向偏了偏頭。

「帶客人試試槍,聽動靜,手挺穩。」

蒂琺聞言,嘴角微彎:「他以前在靶場的成績就很好。」

「你們繼續聊,我出去看看。」傑羅尼莫說道,就往門外走去。

「我接了一個委託,明天要是天氣還行,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也算是進山之前的練習,我教你怎麼看痕跡....」

聞言,埃裡克知道塞闊雅的意思,他早從蒂琺那邊知道塞闊雅是幹什麼的,偶爾會幫一些部落成員獵殺捕食家畜的野獸。

「有什麼東西在別人的房子後面殺了只幼畜。」塞闊雅接著道。

「好。」埃裡克沒拒絕,多點本事也是可以,技多不壓身。

「需要我準備什麼?」

「帶上眼睛,耳朵。」塞闊雅頭也不回道。

他沒回小屋,而是直接帶著埃裡克向主屋後門的方向。

兩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關於不同獵季、動物習性和當地地形的話。

塞闊雅時不時也插上槍法從哪學的之類的問題,埃裡克基本都用天賦搪塞過去,讓他沉默不已。

兩人走到後門廊下,就看到傑羅尼莫站在門內的陰影裡,靜靜地看著他們走近,不知道站在那裡站了多久。

傑羅尼莫看著塞闊雅肩頭的槍還有埃裡克,什麼也沒問。

「傑羅尼莫。」埃裡克迎著傑羅尼莫的目光,自然問候道。

傑羅尼莫頷首回禮,嗯了一聲,側身讓開進門的路。

「聽到槍聲,我過來看看。」

塞闊雅對上自己大哥的目光,輕輕點頭。

無需多言,一切近在不言中。

埃裡克過關了。

埃裡克將這無聲的交流看在眼裡,面色如常,跟著塞闊雅踏進屋內。

就他這樣的人,過不了關那才怪了。

夜幕低垂,屋外的風聲卷著細雪撲打在窗櫺上,發出簌簌的輕響,更襯得屋內暖意融融。

埃裡克看著窗戶發呆,沒忍住打了個哈欠,本能掃了一圈。

小房間確實挺舒服,陳設簡單幹淨舒適,厚重的實木床,鋪著蓬鬆的羽絨被和手工編織的毛毯,爐火的餘溫透過牆壁隱隱傳來。

這配合外面的雪和昏黃的燈光,那更加有氛圍了。

說起來,此時的他有點像前世見不到雪的南方人。

一邊,蒂琺剛吹乾頭髮,看著發呆的埃裡克,微微一笑,直接鑽進被窩,順勢依偎進埃裡克懷裡,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

「親愛的,今天辛苦你了。」蒂琺笑道。

「歡迎儀式,還有那一大家子的圍觀是不是挺頭疼的?」

「確實有點難以招架。」埃裡克想起白天那些密集的、充滿生活氣息的盤問,嘴角彎了彎。

「不過,塞闊雅的槍不錯。」

「只是槍不錯?」蒂琺抬起頭,輕笑。

「人也不錯,相比于傑奧,沒真讓我去追野牛,聽說傑奧當年第一次來從馬背上摔了三次。」埃裡克笑道。

「塞闊雅明天還打算帶我去走一走。」

聽到埃裡克開自己父親的玩笑,蒂琺拍了拍埃裡克。

「這是塞闊雅舅舅認可你了,這裡的人,信得過才會帶你進他們的地盤,我父親都沒有這個待遇。

外婆看起來也挺喜歡你,雖然她沒說什麼。」

埃裡克只是笑笑,非要計較的話,不說頂尖,他大概也算是女婿之中非常優秀的那一類了。

「利恩的事,」埃裡克想到了什麼。

「你外婆他們打算怎麼辦?我看今天的氣氛,這事不解決,年都過不安生。」

蒂琺搖了搖頭,跟埃裡克說了個大概,諸如集中家族能用的資源,動員保留地裡的人脈,還有她提出的FBI民權調查的可能等等。

「這事應該不難解決,除非他們的動機是故意針對我們。」

埃裡克只是聽著,沒有說話,這件事要打算從明面上解決的話,他其實很難插上手。

區區一個洛杉磯警探能幹什麼?甚至這裡都不是加州,而是懷俄明州。

說白了,打架和玩黑的事,他才是專家。

「對方敢這麼直接越界執法,有可能事先抹平了最明顯的漏洞,但只要做過,總會留下痕跡,而且,有時候嫌疑就能形成壓力。」

蒂琺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還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顯然白天旅途勞頓加上家庭會議耗神不少。

埃裡克停止了輕撫她背部的手,轉而將蒂琺完全擁入懷中,拉好被子。

「先別想了,既然你外婆和舅舅們已經行動起來,總會有辦法,你現在需要休息。」

蒂琺舒服地在他頸窩裡蹭了蹭,含煳地應了一聲:「嗯,你也幸苦了,親愛的,抱歉我明天不能陪你,我要去....」話音未落,唿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

埃裡克低頭看了眼蒂法,笑笑,人美到一定的程度,不管怎麼樣都是極為好看。

「晚安。」他輕聲道,也閉上了眼。

次日。

天色未亮全,寒風比昨夜更凜冽了幾分。

埃裡克醒來時,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被窩裡還殘留著蒂琺的體溫和淡淡香氣。

「真是大忙人。」埃裡克嘆口氣,他自然是知道蒂琺去幹了什麼。

樓下隱約傳來輕微的走動聲和壓低的交談。

瞥了眼放在床桌上的手錶,七點半,這裡醒得比城市早得多。

埃裡克起身,穿戴好蒂琺給他準備好的衣物,保暖內衣、厚羊毛衫、防風防水的加絨外套,以及那雙結實的登山靴。

一頓簡單的洗漱後,埃裡克走下樓時,廚房裡飄出煎培根和煮咖啡的濃香。

相比於昨天的熙熙攘攘,現在清靜了不少,塞闊雅已經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隻巨大的搪瓷杯,正就著一盤炒蛋啃一塊厚實的黑麥麵包。

他換了一身更利於野外活動的裝束,深色羊毛襯衫外罩著鼓囊囊的羽絨背心,工裝褲塞進厚重的防水靴裡,一頂舊駝色牛仔帽放在手邊。

娜蒂也在廚房那邊。

「早。」塞闊雅抬眼看了下埃裡克,點了下頭。

「吃了再走,出去後可沒熱乎飯。」

「早,塞闊雅。」埃裡克從善如流,在桌邊坐下。

娜蒂很快給他端來同樣分量的早餐和一大杯黑咖啡。

「蒂琺剛跟她外婆、傑羅尼莫、阿肯多他們出去了,說是去拜訪保留地議會的幾個老人。」娜蒂低聲對埃裡克解釋了一句,眼裡有著歉意。

「我明白的,娜蒂。」埃裡克點頭笑道,表示理解,畢竟蒂琺肩負著家族在這件事上的外交和希望。

再怎麼說,她FBI的身份還是能拿得出手的,當然得是主管級別。

娜蒂笑笑,離開原地,忙別的事。

塞闊雅三兩口吃完,用袖子抹了下嘴,抓起帽子扣在頭上:「車在外面,你的傢伙,」他指了指門邊一箇舊帆布槍套。

「裡面是昨天那支馬林,還有五發子彈,應該夠用了,希望用不上。」

他昨天也確認了埃裡克的證件,比他還要多,一大堆看著他都傻眼。

「能再多準備幾發嗎?」埃裡克道。

塞闊雅怔了怔,這小子..

但想到那一堆挺唬人的證件,還有昨天的立,塞闊雅張了張嘴,還是沒有拒絕。

「我在外面等你。」

埃裡克聳聳肩,目送,一邊吃,一邊拿起槍套,檢查了一下槍枝狀態。

這支槍是真不錯,一槍一個人,威力相當得勁,還能加裝消音器,瞄準器。

他挺喜歡這種暴力的傢伙,回去之後必然烏購置一把。

「可惜,唯一的缺點就是彈容量小,上彈速度慢,還有很難使用尖頭稅心發火子彈。」埃裡克一口氣吃完簡單的早餐,然後把槍套背在身上。

對著還在那邊忙的娜蒂喊了一聲:「娜蒂,我走了。」

娜蒂回頭,埃裡克已經大步往外走了,而此時傑奧正一臉懵逼地走出來,顯然也是剛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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