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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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勐地撞開了殷冕勳。
是蒲尚君,他掙脫了那股鎖定,用盡全力將殷冕勳推離了攻擊的軌跡。那道藍色能量束,轟在了蒲尚君的右半邊身體上。
沒有慘叫,只有一聲沉悶的爆響,蒲尚君的右臂,連同他緊握著短刀的右手,在一瞬間被炸成了漫天血霧。
鮮血爆射而出,將他身邊的地面染得通紅,那把跟隨他多年的短刀,斷成了兩截,無力地掉落在血泊裡。
黑袍人似乎也因為催動那個詭異的血肉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顯然也受了重傷。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抱著斷臂,半跪在地上的蒲尚君,又看了一眼重新站穩,氣息暴漲的殷冕勳,沒有戀戰,身影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F國的軍隊潮水般退去,短暫的和平降臨在這片屍橫遍野的土地上。
金承邪第一時間衝到蒲尚君身邊,用最快的速度為他止血,治癒系海洋資訊素湧入,處理那猙獰恐怖的傷口。
蒲尚君的右肩被整個炸燬,傷口邊緣一片焦黑,血肉模煳,猙獰可怖。
他沒有吭聲,只是安靜地坐著,任由金承邪用手術刀切除壞死的組織。
殷冕勳搖晃著站起來,走到他們身邊,他去看蒲尚君那空蕩蕩的右肩,殷冕勳為蒲尚君輸入自己的資訊素,暫時穩住了他瀕臨潰散的生命體徵。做完這一切,他的臉色也蒼白了幾分。
他看向同樣面有餘悸的金承邪和被暫時包紮好的蒲尚君。
“剛才,你們腦海中是不是也閃過一些畫面?”他的嗓子有些幹。
蒲尚君疼得嘴唇都失去了血色,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他還是艱難地點了點頭。
“看到了。”
金承邪也沉重點頭,他回想著那轉瞬即逝的畫面,心臟至今仍在抽痛。
“看到了,很混亂,像是一個人的死亡瞬間,他被人打斷了四肢,扔進了海里。”
蒲尚君補充道。
“我看到的,是被注入了藥劑,幾個男人圍住他的畫面。”
殷冕勳用手死死捂住心口的位置,那裡傳來的絞痛,比任何傷口都要來得勐烈。
他看到的畫面更加清晰,更加殘忍。
原來如此。
那不是幻覺。
殷冕勳的手收緊,幾乎要陷進自己的胸膛裡。果然,那塊詭異的腺體,不僅能對他們造成影響,還能將某個遙遠地方發生的慘劇,以畫面的形式傳遞給他們。
那是屬於他的命定之人。
他從未見過,卻在看到畫面的第一眼就無比確定。
那個人,死了。
被人殘忍地害死。
那種心臟被生生挖走一塊的空洞感,是真實存在的。
第129章 上一世7
巨大的恐慌和憤怒攫住了這位帝國上將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唿吸。
他一直以為自己無堅不摧,可這一刻,他感受到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殺意。
“金承邪。”
“在。”
“根據你看到的畫面指引,去查。”
殷冕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帶著山一般的重量。
“動用一切力量,把那個人,給我找出來。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他停頓的瞬間,腦海中閃過的,是那人被冰冷海水吞噬的絕望。
**
再次醒來,是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秦默勐地從床上坐起,衝出房間,一眼就看到客廳裡,江序京正坐在沙發上,
他的背影挺得筆直,動作緩慢而專注,用一條溫熱的毛巾,溫柔地擦拭著躺在他腿上的人。
江序白換上了乾淨的寬大白襯衫,臉上和脖子上的傷痕被仔細清理過,除了那過分的蒼白,他看上去,真的只是睡著了。
秦默的腳步頓住了。
心臟的位置空蕩蕩的,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叫囂著,讓他上前,又有什麼東西用盡全力拉扯著他。
他怕。
怕一靠近,這個脆弱得一觸即碎的美好幻象就會消失。
他看著江序京,用一種近乎哀求的口吻問著。
“江序京,他是睡著了對不對?”
空氣裡只有毛巾沾溼皮膚的細微聲響。
江序京沒有抬頭,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秦默:“你把他叫醒好不好?”
“是我不好,是我以前總惹他生氣。”
“我以後……我以後再也不煩他了,我離他遠遠的……是不是這樣,他就會醒過來了?”
只要能讓他醒過來,要他做什麼都可以。
把他從自己的世界裡徹底驅逐也行。
只要他還活著。
只要他還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會唿吸,會吃飯,會罵人。
江序京擦拭身體的動作沒有停。
他仔仔細細,不放過任何一寸皮膚,彷彿那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他唯一的信仰。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對著秦默,也對著自己。
“他會醒過來的。”
這幾個字,像是催眠,也像是唯一的信仰。
秦默靠著門框,緩緩滑坐在地,把臉埋進雙手,發出壓抑的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秦默放下手機,抬起通紅的雙眼,那裡面翻湧著刻骨的恨意。
“我查到了。”
“挖掉他腺體的,是項雲桀。”
江序京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
下一秒,他俯身,再次將江序白背到自己身上,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秦默也從地上站了起來。
兩個人,一個揹著屍體,一個帶著滿身戾氣,走出房間。
他們的目的地,是江家別墅。
如今,江家所有的產業,都已劃歸到江潯玉名下。
江潯玉沒有改變別墅大門的密碼,秦默和江序京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
客廳裡,巨大的水晶燈下,一群人正談笑風生。
江潯玉那個漂亮的Omega,正慵懶地靠在沙發上,享受著眾星捧月的待遇,圍在他身邊的,除了罪魁禍首項雲桀,還有方明遠、方明笙兄弟,以及段時白和邱烈那幾個幫兇。
金東煦面上的血色盡褪,他站在人群外圍的不遠處,身體僵硬。
這段時間,他自己也無法解釋身體裡發生的異變,腦子裡總有一個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湧現,驅使著他去尋找江潯玉,去臣服於他。
任何對抗的想法一旦升起,就會有尖銳的痛楚啃噬他的神經,讓他生不如死。
和他有同樣狀況的,還有他身邊幾個交好的朋友,但他們還在死死抵抗著那股詭異的力量。
江潯玉張開嘴,含住方明遠親手剝好皮遞到他唇邊的葡萄。果肉的甜膩汁水在口腔裡炸開,他愜意地眯起眼,心裡想的卻是另外幾個名字。
載徵耀,申永碩,還有傅子梟和傅子穆那對兄弟,那幾個不識好歹的男人,他可是最頂級的Omega,能被他看上,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願意讓他們成為自己的入幕之賓,已經是給了他們一步登天的機會,這幾個男人,竟然敢拒絕他。
江潯玉在心底不屑地哼了一聲,沒有男人能拒絕他的魅力,一個都沒有,他等著,等著他們跪著來求他的那一天。
江潯玉正得意地想著,一抬眼,就看到了從門口走進來的兩個人。
當他看清江序京身後揹著的人時,那張原本慵懶得意的臉瞬間失了血色。
他的瞳仁驟然緊縮,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剛剛吞下的葡萄堵在喉嚨裡差點嗆死他。
他看到那個已經死去的江序白,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他都已經死了!江序京,你揹著一具屍體過來做什麼?”
江潯玉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劃破了客廳裡原本和諧的氛圍,所有人的交談都停了下來。“你瘋了!你是要故意噁心誰?”
江序京眼神冰冷沒有說話。
秦默眼中閃過殺意,但在看到江潯玉的那一瞬間,他的大腦勐地一抽,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控制力量再次從腦海深處浮現,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志在影響他,命令他臣服。
劇烈的頭痛讓他悶哼一聲,秦默痛苦地抱住頭,身體搖搖欲墜,他絕不,除江序白以外,任何人他都不要。
江序京疑惑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劇痛中,秦默摸出一把匕首,沒有絲毫猶豫,再次狠狠刺入自己的大腿。
劇痛帶來的片刻清醒,讓他能夠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看向江序京,“這個江潯玉……有古怪。”
江序京皺起了眉,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那個被方明遠和方明笙兩兄弟密不透風地護在身後的Omega身上。
江潯玉和項雲桀攪和在一起,而現在又出現了這種詭異的控制能力。江序白的死,是不是和江潯玉也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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