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冰臨，看向項雲桀，這些人害死了江序白，還殺了秦默。

滔天的恨意與極致的悲痛交織在一起，在他的身體裡衝撞，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瘋狂力量。

精神海的劇痛幾乎讓他再次跪倒，但他強撐著站直了身體。他渾身上下都是冰臨留下的傷口，深的淺的，鮮血幾乎浸透了他的衣服，整個人宛若從血池裡爬出的惡鬼。

他想殺了這些人，給江序白報仇，可是，以他現在的情況無法殺死冰臨。

江序京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個正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的人身上。

項雲桀，就是這個男人挖走了江序白的腺體。

殺不了全部，他也要拼盡全力殺死這個人。

項雲桀感受到江序京滿含殺意的視線，後背竄起一股涼意，求生意識拉滿，這個人要殺了他。

轉念又想到有冰臨對付他，而且看江序京的樣子，已經是強如之末，強撐不了多久了，想到這裡，項雲桀不安的心落了下去。

等江序京死了，他就把他們的屍體丟出去餵狗，項雲桀惡狠狠的想。

冰臨的身影動了，他不會再給江序京任何喘息的機會，短刀化作一道流光，直取江序京的要害。

然而，就在他即將得手的瞬間，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以江序京為中心，轟然爆發。

清冷的梅花香帶著極致的憤怒，極致的悲傷，極致的仇恨，燃燒整個精神海，用所有生命力徹底引爆Enigma的潛能，毀滅氣息炸開，這股資訊素的濃度已經超越了Enigma所能達到的極限，化作了實質的衝擊。

冰臨的動作出現了遲鈍，他那訓練有素的身體，在面對這股純粹由精神意志催發出的風暴時，本能地感到了戰慄。

他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詫，這已經不是資訊素的對抗，而是精神意志的直接碰撞。他沒有想到江序京會以這種燃燒性命的方式來和他對決。

冰臨做好了承受勐烈攻擊的準備，他有把握，就算對方拼盡全力也殺不死他。

而這一擊過後，江序京將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就是這萬分之一秒，江序京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沒有去管身後的冰臨，而是衝向了另一個目標。

項雲桀剛剛從窒息的痛苦中緩過一口氣，就被這恐怖的資訊素壓得動彈不得，他驚恐地看著來到面前的江序京，那張沾滿了血汙的臉，比地獄的惡鬼還要可怖。

“不…救我...”

項雲桀想要求救，想喊出冰臨的名字，但他只來得及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一隻血淋淋的手，兇狠的扼住了他的咽喉。

江序京沒有絲毫停頓，抬起右手快，狠，準的將匕首，狠狠扎進了項雲桀的脖頸。

“噗嗤！”

匕首的刀尖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從項雲桀的側頸貫穿而出。

項雲桀的眼睛勐地瞪大，張大著嘴，喉嚨裡發出“呵呵”的漏氣聲，大量的鮮血從他的嘴裡和傷口處噴湧出來。

他驚恐地抬起手，去扒開江序京那隻持刀的手，他劇烈的掙扎著，他不想死，主人說過他已經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他怎麼會死？

“江...潯...玉.....”他不甘心的叫著。

血液隨著生機快速流逝，很快劇烈掙扎的手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最後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不甘。

死不瞑目。

“啊！”

一道尖利的聲音劃破了這片死寂。

角落裡，一直被忽略的江潯玉抱著頭，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江序京在確認項雲桀徹底沒了生機之後，他勐地拔出匕首，一股血箭飆射而出，濺了他滿臉，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

殺了。

終於，殺了一個。

做完這一切，那股支撐著他的瘋狂力量消失，強行催發所有力量的後遺症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精神海傳來徹底崩塌碎裂的劇痛。

江序京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唿吸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口，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已經……沒有一絲力氣了。

江序京艱難地抬起頭，看到冰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平淡，是一種混雜著些許讚賞和更多冷漠的複雜神情。

冰臨看了一眼死狀悽慘的項雲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已經毫無反抗之力的江序京。

“能殺死被選中的氣運之子，你也算不簡單了。”

氣運之子？

那是什麼？

可是江序京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這是什麼意思了。

“不過，你本來就是強行突破，命不久矣，你還燃燒了最後的生命力，現在就是你的死期了。”冰臨的話語裡不帶一絲情感，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江序京沒有去看他，而是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江序白。他艱難地挪動身體，爬到江序白的身邊，顫抖著握住了哥哥那隻已經冰冷僵硬的手。

真冷啊。

“哥……”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痛苦，“對不起……”

“是我沒用……”

“沒能……沒能殺死所有害死你的兇手……”

江序京的眼淚混著血水一同落下，滴落在江序白蒼白的手背上。

他只殺了一個項雲桀，還有這個Enigma，還有一個從未露面的主人。

他一個都殺不掉了。

江潯玉驚恐地看著江序京，他殺了項雲桀。

那雙充斥著瘋狂與仇恨的眼睛，在殺死項雲桀之後，曾經短暫地掃過他所在的方向。

就是那一眼，讓江潯玉渾身冰涼，血液都凍結了，他毫不懷疑，如果不是冰臨的存在，江序京下一個要殺的就是他。

還好，他馬上就要死了。

江潯玉縮在角落裡，看著冰臨舉起短刀，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慶幸。

另一邊，方明遠和方明笙兩兄弟的臉色有些發白，他們是第一次親眼見識到Enigma級別的戰鬥，原來那不僅僅是資訊素的壓制，更是精神意志的搏殺。

江序京最後爆發出的那種同歸於盡的瘋狂，讓他們清晰地認識到Alpha和Enigma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以他們的實力，如果落到江序京手裡，下場絕不會比項雲桀好上多少。

段時白和邱烈的心情則更為複雜，他們是繼項雲桀之後，最早跟隨主人做事的人，冰臨的存在，他們一直都清楚。

第132章 金承邪到來

這是主人派來保護江潯玉的頂尖戰力，足見江潯玉在主人心中的分量，可奇怪的是，主人對江潯玉似乎並無其他感情，更像是在利用一件重要的物品。

更讓他們想不通的是，江序白的死，就是主人親口下令讓他們去做的。

為什麼要殺死江序白，又為什麼要保護江潯玉？

他們看向已經死去的江序白和秦默，又看向即將被處決的江序京，主人的心思，他們至今也未能揣摩明白，當然，他們揣摩明白了也反抗不了，主人的強大不是他們能對抗的。

金東煦是認識秦默的，透過載徵耀的關係有過幾面之緣，然而在這種絕境之下，面對一個Enigma，他什麼也做不了，任何援救的念頭都是不切實際的自殺。

他救不了秦默，至於另外那對姓江的兄弟，雖然素不相識，但他也不忍心再看下去。

金東煦撇開頭，不去看那血腥的最後一刻。

冰臨舉起了手中的短刀，刀鋒在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對準了江序京的後心。

“遺言說完了嗎？我送你一程，早點去見他們吧。”

死亡的氣息籠罩了整個空間。

就在那閃著寒光的刀鋒即將刺入江序京後背的瞬間。

一股磅礴浩瀚，帶著海洋氣息的資訊素，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那是一種絕對的意志，一種無法抗拒的領域。濃郁的海洋氣息席捲了整個空間，帶著深海的冰冷與浩瀚，瞬間壓制了現場所有人的精神。

冰臨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他的刀尖距離江序京的皮膚只有不到一毫米，卻再也無法寸進。

不僅是他，江潯玉，方明遠和方明笙，段時白和邱烈，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被定格了。他們的身體無法動彈，思維彷彿被凍結，只能維持著最後一秒的姿態，面朝同一個方向。

那裡，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身著一件染血的白大褂，鼻樑上架著一副斯文的黑框眼鏡，看起來更像是一位學者或醫生，與這片血腥的修羅場格格不入。

金承邪從陰影中走出，他步伐平穩，無視了周圍凝固住的眾人。他路過冰臨身邊時，腳步微頓，側過臉掃了他一眼，皺眉吐出清晰而冷漠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