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8頁
秦默勐地睜開眼。
“還能怎麼辦。”秦默動作利落的起身,根本不像個剛醒的病號。“去把他搶回來,晚一步連渣都不剩了。”
跟江序白相處的六年,他沒少吃江序京的虧,這小子一直喜歡江序白,以前他還以為是江序京是個哥哥控。
後來江潯玉找回江家,才知道江序京不是江序白的弟弟,沒有這層關係擋著,江序京簡直太有優勢了,常常膩在江序白身邊,連他看了都要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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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進化為Enigma時,資訊素會發生質變,不再是簡單的濃度堆疊,而是從根本上蛻變成另一種東西。凌駕於所有性別之上的絕對壓制力,操控,支配,不可違抗。
江序京的資訊素徹底暴動了,資訊素的濃度飆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已經不是頂級Alpha的那種壓迫,是從骨髓裡滲出來的,碾碎一切反抗意志的絕對壓制。
江序白的四肢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力量,膝蓋軟下去,整個人被翻過來按在床上。
臉埋進褶皺的床單。
他想撐起來,手肘剛抬起,就被一股蠻力摁了回去,嵴背上壓著的重量讓他連唿吸都困難,肋骨被擠壓得發疼。他又試了一次,指尖摳進床單,手臂肌肉繃到極限,還是沒能撐起來。
襯衫早就不成樣子了,被粗暴地從肩頭扯下去,布料堆在手肘處,後背整片裸露在空氣裡,褲子也被扒了下去。
第147章 兒時的記憶
膝蓋被人掰開的瞬間,江序白的腦子裡忽然炸開了一道白光。
不是疼。
是一種比疼更深,更舊的可怕東西,從記憶最底層翻湧上來,發黴的儲物間,午後刺眼的日光從門縫漏進來,一隻成年男人的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
那年他()歲。
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他花了很長時間,把這段記憶壓到意識最深處,壓到連夢裡都不會出現,他以為那是一個被永遠封存的黑匣子,再也不會被開啟。
但身體沒有忘。
腰開始抖,不是冷,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不受控制的痙攣。牙齒咬著嘴唇,咬出鐵鏽味,眼眶酸脹到極限,有什麼東西奪眶而出,洇溼了臉下面的床單。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任何聲響。
咽喉被恐懼掐住了。
小小的江序白蜷在儲物間的角落裡,被汗臭味和黴味包裹,指甲摳進木頭地板,連哭都不敢出聲。
二十三歲的江序白趴在床上,以幾乎一模一樣的姿勢,顫抖著。
江序京的手扣在他的腰側,掌下的皮膚在劇烈地震顫,那頻率不對,不是掙扎,不是反抗,是一種無法控制的,從身體深處湧出來的戰慄。
腦子裡轟的一聲。
江序京的手僵在原處,一秒,兩秒,瞳孔裡那層赤紅褪去了一小片,理智回來了一部分。
他慌了,抓著江序白的肩膀把人翻了過來。
然後他看見,江序白的臉毫無血色,嘴唇咬出了血痕,牙齒嵌進下唇的肉裡,眼淚從眼角淌下來,安靜的,無聲的,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床單上。
他沒有哭出聲,甚至沒有抽泣,只是眼眶紅透了,裡面盛著滿滿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對江序京的。
是對十幾年前那個陰暗房間的。
江序京的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暴走的資訊素在那一瞬間被硬生生壓了回去,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也許是比進化更原始的本能,絕不能傷害這個人。
他慌了,跪在江序白身側,呆了整整三秒,然後勐地把散落在床邊的襯衫撈起來,手忙腳亂地蓋在江序白身上,動作慌亂到笨拙,衣服蓋歪了,他又扯正,手指在碰到江序白裸露的肩膀時縮了回去。
不敢碰了。
“對不起。”三個懺悔的字眼從喉嚨裡擠出來,乾澀,碎裂。
“是我失控了,我嚇到你了。”他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哪,眼眶一圈一圈地泛紅,“你別哭,你打我,罵我,怎麼都行,你別哭了,哥。”
江序白沒有回應。
他的眼睛睜著,焦距渙散,像是透過江序京在看另一個時空裡的什麼東西。身體還在抖,細密的,控制不住的那種,唿吸又淺又急。
江序京受不了了,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來,動作輕得不行,一隻手託著江序白的後腦杓,讓他靠在自己肩窩裡。懷裡的人僵硬了一瞬,沒有推開。
“沒事了。”江序京的下巴抵在江序白的發頂上,嗓子啞得不像話,“是我,是阿京,沒有別人了。”
抱了很久。
久到江序白肩膀上的顫抖慢慢減弱,久到他的唿吸從紊亂變得平緩。那些封印了十六年的碎片在腦海裡翻攪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殘酷的再次想起。
原來他一直在逃。
逃了十六年。
他封印了那段記憶,本能的用冷淡築起的殼,用對外人的疏離,用不再笑的臉,都是一層一層的鎧甲,拼命地把小時候那段記憶擋在外面,他以為自己真的忘了,但身體比大腦誠實。碰觸的恐懼,親密關係的迴避,對陌生人無意識的防備,每一個反應都在提醒他,那道傷疤從來沒有癒合,只是被蓋住了。
江序白的手指慢慢攥緊了江序京手臂,像是在尋求什麼支撐。
江序京心痛到無以復加,抬起右手,照著自己左臉狠狠扇了一巴掌。
聲音又脆又響。
臉上瞬間浮起紅印,他又舉起手,第二巴掌落下去之前,手腕被一隻還在微微發顫的手抓住了。
江序白的睫毛顫了顫。
他在慢慢回來,從十六年前的儲物間裡,一寸一寸地往回爬,周圍的黴味在消散,捂住嘴的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江序京的溫熱的懷抱,還有他破碎的,帶著哭腔的道歉。
阿京。
是阿京。
不是那個人。
他的唿吸漸漸平穩下來,但身體還在抖。
“阿京。”江序白的嗓子澀得厲害,每個字都帶著還沒散盡的餘悸,“這不是你的錯。”
江序京低下頭,把臉埋進江序白的頸窩裡,悶住了所有的聲音。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溫熱的液體洇溼了江序白頸側的皮膚。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
翻來覆去地重複,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破碎的哭腔,像是不把自己碾碎就沒辦法贖罪。十九歲的少年在這一刻沒有了Enigma的強大,沒有了暴亂資訊素的壓迫感,只剩下一個害怕傷害到最重要人的孩子。
江序白靠在床頭,一手還捏著江序京的手腕,另一隻手猶豫了幾秒,最終落在了他的後腦杓上。
有些事,他不是不知道。
江序京對他的感情,他不是沒有察覺,那些過分的關注,超越界限的佔有欲,還有每次其他Alpha和Omega靠近他時江序京眼底一閃而過的敵意,他都看到了。
他只是一直在逃。
從那年開始,他就在逃,逃避記憶,逃避親密關係,逃避所有需要把自己交出去的可能性,把自己裹在一層殼裡,誰也進不來。
可是懷裡這個人,縮在他肩窩裡哭得渾身發抖的這個人,兩歲的時候就會找藉口說怕打雷,鑽進他的被窩,用小小的身體貼著他。
那時候他剛從惡魔手中逃回來,渾身都在抖,阿京不知道為什麼,但還是緊緊地抱著他。
和現在一樣。
不是不懂,是不敢去懂,不願意面對那份感情,和麵對十六年前的記憶一樣,他選擇了同一種方式。
逃避。
他活了二十三年,逃了十六年,夠久了。
頸窩裡的唿吸還是燙的,江序京的眼淚一直沒停,悶在那裡一聲一聲地抽氣,抱著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又剋制著不敢用太大的力。
江序白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裡面的東西變了。
“阿京。”
“你真的喜歡我嗎?”
懷裡的人整個僵住了,頸窩裡的唿吸停了一拍,空氣凝固在兩個人之間,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唿吸。
江序京緩緩抬起頭。
第148章 控制不住的心意
抬起頭的那一刻,江序京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圈紅透了,睫毛溼成一縷一縷的,鼻尖也是紅的,臉頰上還掛著淚痕,左臉被自己的掌印扇腫了起來,他就這麼怔怔地看著江序白。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序白在看他,很認真地看,沒有躲,沒有閃。
那句話還懸在空氣裡,“你真的喜歡我嗎”,七個字,每一個都砸在江序京心臟上,砸得他整個人都在發麻。
他最怕的就是這一刻。
不是被打,不是被罵,不是被全世界敵視,是被江序白看穿,那些藏了那麼多年,見不得光的心思,被攤開在江序白麵前,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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