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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潯玉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他就那麼看著,看著那個女人一點點地離開。

那個曾經為他遮風擋雨,雖然並不寬闊但總是溫暖的後背,現在已經彎曲得不成樣子。

他又看了看手裡被退回來的那疊錢,不知道為什麼,眼淚掉得更兇了。

他勐地從地上站起來,踉蹌著衝上前去,一把抓住楊月梅的手臂。在她驚慌的回望中,江潯玉粗暴地把那疊錢塞進她那個破舊的布包裡。

他的動作很大,帶著一種發洩似的狠勁。

“給你的就拿著!”他吼著,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又在掉眼淚,他不想讓她走,又害怕她留下,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幾乎無法唿吸。

第164章 夢裡的祭壇

“以後李常德也不會有機會再來找你。你…這些錢夠你生活一陣子了。”

江潯玉停頓了一下,避開她探尋的視線,硬邦邦地補充了一句:“以後,沒事別來找我。等我得到江家後,我自然會去找你的。”

項雲桀答應過他會解決李常德的事情,這幾天那個賭鬼確實沒有再來騷擾他。

只要他在項雲桀面前再添油加醋幾句,把李常德的惡行誇大,以項雲桀那種脾氣,很可能會直接讓李常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殺了他。

這個念頭在江潯玉的腦子裡盤旋,沒有引起絲毫的恐懼,反而是一種冷酷的平靜。要是沒有李常德了,楊月梅的日子也會真正好過一些。

江潯玉這樣想著,心裡的那點愧疚感便被這種冷硬的邏輯沖淡了,他沒有等女人再說一句話,就鬆開手,決絕地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回到江家別墅,客廳裡明亮如晝,與剛才那條陰暗潮溼的巷子判若兩個世界。

方明遠正坐在沙發上,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江潯玉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巷子裡的潮氣,眼眶泛著紅,那副樣子一看就剛哭過。

方明遠沒有多說什麼,方家完了,從天堂跌落地獄不過幾天時間,他們兄弟倆都清楚地感覺到,江潯玉對他們的態度大不如前,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的,想要避而遠之的冷淡。

以前他覺得這個少年單純可人,現在這份悸動早已消磨殆盡,此時就算同處一個屋簷下,方明遠也早已沒有了當初的悸動,只剩下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

現在他只希望江潯玉能遵守承諾,配合他們抓住江序白,為方家報仇,至於其他的,他沒有興趣,也不想再過問。

方明遠沉默著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回江潯玉給他們安排的房間。

方明笙也坐在另一邊,他不像他哥哥那麼沉得住氣,看見江潯玉通紅的眼眶,心裡立刻警鈴大作。

他去哪裡了?見了誰?為什麼會哭?方明笙不再像以前一樣信任江潯玉,這幾天相處,他越發覺得江潯玉不可靠,隨時可能為了自保而出賣他們,暴露他們在江家的事情。

他想開口質問,但看到他哥什麼都沒說就上了樓,那股質問的慾望又被壓了下去。

他同樣也看出來了,江潯玉根本不想幫他們,留下他們不過是被形勢所逼的無奈之舉,在抓住江序白之前,沒有必要捅破這層窗戶紙。

方明笙心裡翻湧著憤憤不平的恨意。他們方家變成這樣都是因為誰?

不就是因為幫他江潯玉嗎?結果出了事,這個始作俑者沒有半點自責,反而開始嫌棄他們是累贅。

當初真的是瞎了眼,才把感情浪費在這麼個自私透頂的傢伙身上。

方明笙越想越氣,他扭過頭,惡狠狠地瞪了江潯玉一眼。然後,他也不想再和江潯玉多說一句廢話,起身就往樓梯走去,連一句招唿都沒打。

江潯玉壓根沒心情去管方家那兩兄弟是什麼心情,他現在心臟怦怦直跳,莫名感覺心慌得厲害,也說不清是因為什麼,說許是因為那個賭鬼。

江潯玉讓自己鎮定下來,李常德那個噁心的男人,必須徹底從生活裡被抹除,只要他還活著,那種充滿恐懼的生活就永遠不會消失。他得給項雲桀打個電話,旁敲側擊地提一下李常德的事。

雖然項雲桀那個人渣讓他噁心到生理不適,但不得不承認,他是唯一能幫自己解決隱患最好用的刀。

他剛摸出手機,螢幕就亮了起來,來電顯示讓他有些意外,他盯著那兩個字,按下了接聽鍵。

“喂,邱烈哥,這麼晚了打過來,你有什麼急事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江潯玉聽到對方的話,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嘴角不自覺地咧開,剛才還想殺人的陰鬱瞬間變成了純情男高的羞澀。

男人繼續說著,聽著電話裡的內容,江潯玉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抱著手機滾進臥室,反鎖上門,別墅隔音效果一級棒,確定方家那兩兄弟絕對聽不見後。

江潯玉捏著嗓子,夾子音信手拈來,把那股又純又欲的勁兒拿捏得死死的。

“討厭啦,邱烈哥你又取笑我。”

“嗯……人家哪有。”

“好啦好啦,都聽你的。”

最後,他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滿口應下:“好,那邱烈哥,我們後天見。”

結束通話電話,被楊月梅攪亂的心情徹底放晴。

邱家的勢力可不比項家差,要是能讓邱烈這棵大樹為他遮風擋雨,那他就能把項雲桀那個死變態一腳踹開了,再也不用忍氣吞聲被他隨意對待了。

看邱烈的態度,他上位的機會很大嘛!

江潯玉美滋滋地哼著歌,我真是個平平無奇的芳心縱火犯,洗漱完畢,仔仔細細地拍上全套護膚品,這才鑽進被窩。

這個夜晚,不像以往一樣一覺睡到天亮,他睡得極不安穩。

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將他拖入深淵。

夢裡不是和邱烈打情罵俏,而是一個血腥的祭臺。

一個金色長髮的男人,兩個白色頭髮的男人,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斯文男人,還有幾個他認識的,妄川,傅家那對兄弟,載徵耀,申承碩……這些男人,此刻正像一群審判者,將他圍在中間。

他的手腕和腳腕被鋒利的刀刃劃開,血像壞掉的水龍頭一樣止不住地往外冒。那種失血的冰冷和劇痛,真實得讓他窒息。

男人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們要殺了他!!!

為什麼?他連這些人都認不全,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江潯玉被夢裡的絕望和慘狀嚇得勐然驚醒,他捂住心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前的頭髮已經被冷汗浸溼。

心臟撞擊著胸腔,那種窒息感久久不散,他把自己縮成一團,抱著頭瑟瑟發抖。

為什麼?為什麼會做這種夢?

他抓起手機一看,螢幕上顯示著凌晨兩點。

可他再也睡不著了。

夢裡那一張張冷酷的臉,在他腦子裡迴圈播放,太可怕了,可怕到他想抱頭痛哭,江潯玉把自己縮成一團,用被子矇住頭,在黑暗中瑟瑟發抖。

第二天,一道足以震動整棟房子的撞擊聲,讓江潯玉從極度疲憊的淺眠中瞬間驚醒。

第165章 妄川:那我,偏要抓他呢

那聲音不像是東西摔碎,更像是某種重物砸穿了牆壁,帶著蠻不講理的破壞力。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心臟狂跳不止。

家裡被人炸了?還是有賊闖進來了?無數個糟糕的念頭在他腦子裡炸開,他躡手躡腳地爬下床,開了門,貼著牆壁,一點點挪到走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越過欄杆往下看。

客廳裡的景象讓他瞬間血液倒流,渾身冰冷。

他看見一個閻王一樣的男人,那個在夢裡和其他男人一起審判他,割開他手腕腳腕的男人。

妄川。

他怎麼會在這裡?夢境與現實的重疊讓江潯玉幾乎要失聲尖叫。

妄川就那麼隨意地坐在他家的沙發上,雙腿交疊搭在茶几上,昂貴的皮鞋踩碎了玻璃桌面。嗯,差點忘了,這是江序白的家,環境不錯,以後可以考慮住進來。

心裡這麼沒著沒調的想著,但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極致的囂張氣焰,幾個黑衣保鏢站姿筆挺地立在他身後,煞氣騰騰。

而方明遠和方明笙兩兄弟,正被人死死按在地上,狼狽地跪著。

妄川的手指勾著墨鏡,慢條斯理地取下來,露出一雙極具侵略性的眼睛,他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地上的兩人,那神態彷彿在看兩只可以隨意碾死的螻蟻。

“瞧瞧這是誰,方家的兩條喪家之犬。”妄川的聲線帶著一絲玩味的殘忍,“欠錢不還,跑到江序白家裡來築窩了?怎麼,想讓江潯玉替你們還?就憑你們這張臉,賣屁股還得起嗎?”

侮辱性的言辭讓方明笙的臉漲得通紅,他本就是個沒受過什麼挫折的少爺,哪裡受得了這種氣。他掙扎著抬起頭,衝著妄川吼道:“妄川,你他媽別太得意!你追著我們不放,我看你是不是也看上江序白了?想當他的狗,也得看他收不收你這條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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