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37頁

3,10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江序白小心翼翼地掀開一條眼縫,他看見了金承邪的眼睛。

那雙通紅的眼眸裡,慾望的狂潮依舊在翻湧,但在這片狂潮的最深處,他看到了一絲比慾望更深沉的東西。

是掙扎,是痛苦,是……他看不懂的情緒。

那是絕望的愛意。

金承邪就這麼死死地盯著他,像是在凝視著自己唯一的,卻又即將破碎的珍寶。

他想要他。

想要他的資訊素,想要他的身體,想要他的心,想要把他從裡到外都染上自己的氣息,讓這個人徹徹底底地屬於自己。

Enigma的本能在他腦海裡瘋狂地嘶吼,催促著他,去標記他,去佔有他!

可是……

金承邪看著江序白眼中那無法掩飾的慌亂。

這不是他想要的。

如果只是想強迫得到,第一次在醫院,在他資訊素紊亂的時候,他就有無數機會可以標記他。

但他沒有。

他不想那樣對待他,不想看到江序白厭惡他的眼神,他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個被資訊素支配的軀殼。

他想要他的真心。

可終究,是他太貪心了,他想要的,江序白永遠不會給他。

那雙赤紅的眼眸裡,翻騰的岩漿一點點冷卻,最後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燼。

就在江序白以為對方會用強制的手段來對他時。

幾乎是瞬間,那股禁錮著江序白全身的恐怖壓力,如同潮水般轟然退去。

身體的控制權勐地回到了自己身上,江序白雙腿一軟,差點沒站穩,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在了牆壁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有餘悸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金承邪緩緩直起身,退開了。

他沒有再看江序白一眼,只是慢慢地轉過身,用那個高大而孤寂的背影對著他。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一道破碎到幾乎聽不清的嗓音,輕輕地響起。

“我不要你的幫助。”

那聲音裡沒有了之前的瘋狂,也沒有了平日的溫和,只剩下一種燃盡一切後的空洞和疲憊。

“以後,別再來招惹我。”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砸在江序白的心上,激起一陣沉悶的痛楚。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他能說什麼呢?金承邪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出房門。他的背影挺得筆直,卻透著一種無法言說的蕭索,像一頭在曠野中獨行的,遍體鱗傷的孤狼。

房間裡,只剩下江序白一個人。

客廳裡,金承邪甫一出現,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權宰城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望了過去,當他看到金承邪那明顯泛紅的眼眶,以及那張陰沉的臉時,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這是被拒絕了?

看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肯定是告白失敗,被他老婆狠狠拒絕了!

權宰城心裡樂開了花,活該!誰讓他覬覦我老婆,被拒絕了吧,真是大快人心!果然老婆心裡還是有我的,根本不喜歡這種討厭的傢伙。

他正得意著,就看到江序白也跟著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載徵耀的視線立刻投了過去,在他看到江序白那同樣有些蒼白,心神不寧的模樣時,他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

權宰城可不管那麼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江序白身上。

老婆看我,看我啊!

他用一種極其熱切的視線盯著江序白,試圖吸引某白的注意。

然而江序白此刻心事重重,腦子裡一團亂麻,金承邪最後那雙死寂的眼睛,和他那句別再來招惹我,反覆在他腦海裡回放。他控制不住地抬眼去看金承邪的背影,心情複雜到了極點,根本沒有注意到另一邊快要把他盯穿的權宰城。

權宰城完全不知道,江序白對他根本沒有半分談情說愛的心思,只想跟他劃清界限,橋歸橋,路歸路。

就在江序白的視線無意識地掃過這邊時,權宰城立刻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江序白。”他開口喚道。

江序白被這聲唿喚拉回了思緒,他循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就看到了權宰城。對方正用一種他看不懂的,極其認真的神情凝視著自己。

江序白頓時一頭霧水。

這人什麼毛病?這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是幾個意思?難道我臉上有花嗎?還是剛剛在房間裡沾了什麼灰?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權宰城見他終於看向自己,心頭一喜,正準備走過去,找個機會跟他單獨談談,增進一下感情。

就在這時。

“咔噠。”

門被推開,秦默和江序京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江序白看到他們,心裡鬆了口氣,剛想開口打個招唿,卻在看到他們身後的妄川時愣了一下。

此時的妄川看起來還是一副老子最吊的樣子,只是身上狼狽不堪,衣服破損嚴重,渾身都是傷,顯然是經歷了一場惡戰,在看到江序白時,立馬裝成一副我快不行的樣子,然後眼睛不斷往江序白的方向瞄。

而妄川的身後,幾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正押著三個人,江潯玉和方家兄弟。

第173章 夢境

妄川將手中的槍隨意丟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不高興的一腳踩在旁邊的木椅上,那種不可一世的姿態在此時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煩躁。

他本想把江潯玉直接弄死的,早看這貨不順眼了。

結果一槍沒打死,直接上手也弄不死,把他氣笑了,他從來不信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但江潯玉身上確實透著一種詭異,那不是能用常理來解釋的範疇。

這傢伙身上似乎有一種保護層,子彈打不進去,拳頭砸上去也沒什麼實質傷害。

最後還是秦默和江序京說把江潯玉帶回去,讓江序白決定怎麼處理。

江潯玉的手被反剪在身後,嘴上貼著厚厚的膠帶,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押在客廳角落。他一路都在哭喊,妄川嫌他吵得煩人,直接讓人封了他的嘴。

現在,他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一雙淚眼死死地盯著江序白的方向。

那雙蒙上水霧的眼睛裡寫滿了委屈,彷彿江序白對他見死不救,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

江序白心中毫無波瀾,真是諷刺,曾幾何時,自己還以為他是親弟弟,對他愛護有加,但這人對他,只是欺騙。

江序白此刻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身上散發著冷淡的氣息。他沒有給江潯玉一個多餘的注視,連一丁點的情緒波動都沒有展露出來。

這種無視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具殺傷力,江潯玉慌了,他拼命掙扎,卻沒有一個人理他。

見江序白和秦默,還有江序京一起走進了房間。

江潯玉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剛才江序白看他的那個眼神,冷得像冰,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冷漠。

為什麼?他不是江序白的親弟弟嗎?江序白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被這群人欺負,怎麼能不管他?

秦默先關好門,又反鎖後,才回過頭看向江序白。

江序京背靠著牆,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卻始終沒有開啟蓋子,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瓶身,指腹由於過度用力而有些發白。

秦默緊走了兩步,想說什麼,卻又在觸及江序白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時,把話嚥了回去。

他不知道江序白已經查出江潯玉的親子鑑定是假貨的事情。

他一伸手,拉住了江序白的手腕,語氣裡帶著緊張:“江小白,有件事要告訴你……你聽了先別難過。”

江序京的目光在秦默拉著的那隻手上停了一瞬,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江序白感覺到了江序京的視線,他看了眼被抓住的手,又瞥了眼江序京,然後不動聲色地把手抽了回來。

“說吧。”他的聲音很平,“我還沒那麼脆弱。”

秦默抓了個空,心裡也跟著空了一下。

回來的路上,江序京和他商量好要把一切都告訴江序白,雖然他們不想江序白難過,想要保護他,但是江序白不是絨絲花,不會希望他們瞞著他去做這些事情。

“這件事,要從序京的一個夢說起。”秦默組織著語言,“他說他做了個夢,夢裡,我,還有你……都死了。”

話音落下,房間裡一片死寂。

江序白眉心一跳,他沒有覺得荒謬,反而勐地看向江序京。

因為在他自己覺醒的那些零碎記憶裡,他的結局,就是被人打斷手腳,沉入冰冷的海底。

難道序京也做了同樣的夢?

江序京的臉已經白得像紙,一提到那個夢,那種鋪天蓋地的絕望就再次將他淹沒。讓他親口說出哥哥會死,都比殺了他還難受。

“序京?”江序白輕聲喚他,主動伸出手,握住了江序京垂在身側的手。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