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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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這個病人,長著一張無論男女都會為之側目的臉,五官精緻得過分,每一處都恰到好處。
但是那張唇形優越的嘴裡,吐出來的話實在令人不悅。
不行?
身為帝國唯一一個稀有Enigma天才醫師,第一次有人說他不行。
金承邪站起身,白大褂勾勒出頎長的身形。他繞過辦公桌,徑直走到江序白麵前。
“你都沒有試過,怎麼知道我不行?”
他發問的時候,整個人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清冽的海洋氣息,籠罩下來。
江序白向後仰,看著走到面前的人影,視線被迫上移。
坐著的時候就知道這醫生身高不低,站起來更是壓迫感十足,幾乎比自己高出半個頭,這身高怕不是得有一米九以上了。
突然從斯文變得這樣盛氣凌人,江序白他以為對方是年輕氣盛,被質疑了專業能力,心裡不服氣。
“你太年輕了,可能從來沒有接觸過我這樣的情況,還是不要勉強自己,承認自己不行,這樣並不丟臉。”
金承邪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江序白裸露在外的腳上。
那是一雙骨節分明,線條流暢的腳。皮膚是冷白色,腳踝的骨骼形狀清晰而漂亮,腳趾圓潤,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很乾淨,很漂亮的一雙腳,讓人忍不住產生想要將其握在手中細細把玩。
江序白感受到了那道異樣的注視,視線停留得太久,帶著一種不屬於醫生的,具有侵略性的審視,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腳趾。
卻不知道這個細微的動作,取悅了對方。
金承邪的眼底,那抹深色變得更加濃郁。
他慢悠悠地開口,“試一試,不就知道行不行了。”
說完,他抬手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這個動作讓他身上那股研究員般的氣質又濃了幾分。
他終於將視線從那雙漂亮的腳上移開,直直望進江序白那雙因煩躁而顯得銳利的眼眸裡。
“不用了,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我需要能幫我解決問題的醫生。”江序白沒了耐心,說完就要起身離開。
“你後頸的傷,是被Enigma咬的吧?”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好似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江序白的頭上。
連帶著他渾身的血液,都瞬間凍結了。
他整個人僵在了椅子上。
大腦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
Enigma?
那是什麼?
好像是在教科書的某個角落裡見過,一個已經宣告滅絕的物種。
江序白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他張了張嘴,才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厲害。
“……什麼意思?”
金承邪看著江序白臉上錯愕的表情,繼續說下去:“意思就是,你被一個Enigma臨時標記了。”
標記!!!
“不可能。”江序白搖頭,聲音乾澀,“Enigma不是早在上個世紀就已經絕跡了嗎?怎麼可能會有Enigma出現在酒店,還莫名其妙地標記了我!”
這太荒謬了,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江序白想起來了,Enigma,那是隻存在於教科書和歷史文獻中的傳說物種。比最頂級的Alpha還要強大,能夠標記並轉化Alpha的存在。
但那都是傳說了。
“有些訊息,普通民眾沒有許可權獲取而已。”金承邪淡淡的解釋,“Enigma只是數量稀少,並非不存在,只是普通人接觸不到他們。”
江序白的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他緊緊攥住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試圖維持理智。
“可我是Alpha。就算是Enigma要進行標記,也應該找Omega,為什麼要對我……”
媽的,他都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
江序白聲音裡帶著顫抖。
為什麼偏偏是他?
金承邪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轉身走向一旁的醫療櫃,開啟櫃門,從裡面取出一個手持式的檢測儀器和一管銀色的抑制噴霧。
然後,金承邪走回江序白麵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江序白完全籠罩。
“江先生,請你轉過去。”
金承邪的語氣很專業,帶著醫生特有的疏離感。
“我需要檢查你的傷口和資訊素,才能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第18章 只有我能行
江序白沒有動。
腺體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灼痛,那股外來的資訊素在他的身體裡橫衝直撞。
江序白痛恨這種感覺。
身體不受自己控制,被另一種更強大的力量所支配。
尤其是在得知標記自己的是一個所謂的Enigma之後,他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戒備。
一個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的年輕醫生,也讓江序白感到威脅和不安。
他的情緒波動太大,引得那股外來的,霸道至極的資訊素氣息更加活躍。腺體傳來一陣比一陣更劇烈的刺痛,那股灼燒感又開始順著嵴椎,朝著四肢百骸瘋狂蔓延。
“呃。”
江序白髮出一聲悶哼,額角又一次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金承邪看著他痛苦隱忍的樣子,嘆了口氣。
“被Enigma標記後,需要Enigma陪伴在身邊渡過排異適應期,否則你會非常痛苦,甚至丟掉性命。”
“江先生,我承認我的資歷尚淺。”
“但是,在全星際範圍內,專門研究Enigma資訊素對Alpha腺體侵害這個課題的,只有我的導師。”
江序白強忍著劇痛,抬起頭看著他。
金承邪停頓了一下,“而我,是這個課題組裡,唯一的成員,蘇醫生雖然經驗豐富,但他過往處理的,全部都是Alpha之間的咬傷病例。”
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頂燈的光,讓人看不清他鏡片後的情緒。
“而我,經手過不少Enigma相關的臨床案例。”
“現在。”
金承邪微微傾身,湊近了些許,那股清冽的海洋氣息更清晰的縈繞在江序白的鼻尖,帶著安撫的意味。
“你還要換醫生嗎?”
❤
陸駿淮沒有帶江潯玉回陸家。
黑色跑車行駛在回江家的路上,江潯玉坐在副駕駛座上,手指緊緊地摳著座椅的邊緣。
明明說好了帶他回家的,怎麼開到半路就反悔了?
江潯玉心裡的憋屈和不甘像是野草一樣瘋長,幾乎要衝破他精心維持的溫順面具。
他轉過頭,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水汽,委屈地看著陸駿淮。
“駿淮哥,你是不是覺得我會給你添麻煩?我保證,我會很小心的,絕對不會給你惹任何麻煩的。”
他的聲音軟糯,帶著Omega天生的示弱意味,足以讓任何一個Alpha心軟。
陸駿淮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避開了江潯玉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心裡也覺得有些煩躁。
他確實是臨時變卦了,江序白那句“你是用什麼身份來質問我”還回響在他耳邊,讓他坐立難安。
他和江潯玉的關係只是比普通同學熟一點,如果真的把江潯玉帶回了陸家,那算什麼?
陸駿淮還是解釋了一下,“你是Omega,一個人住在我家不合適,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江潯玉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一顆一顆,無聲地砸在手背上。“我不在乎什麼名聲。”他哽咽著,“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一個人待在那個家裡。哥哥他不喜歡我,我能感覺得到。我怕……”
陸駿淮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愧疚又加深了幾分。
他想起了醫院裡江序白那張冷漠的臉,對比之下,江潯玉顯得更加可憐無助。
“別怕。”他放緩了車速,騰出一隻手拍了拍江潯玉的肩膀,動作有些僵硬,“你哥哥,他雖然看上去是嚴厲了些,但他畢竟是你親哥哥,應該不會真的對你怎麼樣。你不用那麼怕他。”
江潯玉低著頭,肩膀微微抽動。
車子最終停在了江家別墅的大門口。陸駿淮沒有下車,他看著眼前這棟建築,心裡五味雜陳。
江潯玉也沒有動,他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陸駿淮。“駿淮哥,你真的……真的就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嗎?”
陸駿淮被他看得於心不忍,但他終究還是忍住了,深吸一口氣,狠下心腸。“你快進去吧,外面冷。到家了給我發個訊息。”
說完,他不再看江潯玉的表情,迅速發動了車子。
江潯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跑車絕情地掉頭,然後加速駛離,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他一個人站在冰冷的鐵門前,晚風吹起他的髮梢,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看起來悽楚又可憐。
他站了很久,直到感覺全身都凍僵了,才慢吞吞地輸入密碼,開啟了那扇雕花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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