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0頁
他費盡全身力氣,才從湍急的暗流中掙扎著扒住一處滿是淤泥的岸邊,狼狽地爬了上去。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吐出的不是水,而是混著內臟碎塊的血沫。右肩的傷口在河水中浸泡太久,此刻已經高高腫起,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紅色,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鑽心的疼痛。
冰冷的河水帶走了他大量的體溫,意識在昏沉和清醒的邊緣反覆橫跳。
他試著按了一下通訊器,毫無反應。內部的精密元件早已在爆炸和水流的衝擊下徹底報廢。
聯絡不到外界,他成了孤島。
他虛弱地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必須找到有人的地方,必須把訊息傳出去。
他環顧四周,這裡似乎是一處人煙稀少的郊外。
只要能找到人煙……
就在他邁出虛浮的第一步時,動作戛然而止。
嗒,嗒,嗒。
清脆的腳步聲從他身後不遠處的陰影中傳來,不疾不徐,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蒲尚君身體僵了一下,他們竟然追過來了。
他緩緩轉身,看到了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
白君吾站在那裡,他依舊是那副一塵不染的模樣,與蒲尚君此刻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他身後跟著一隊身著黑色作戰服的白塔執行者,他們如同沉默的雕塑,將所有退路封死。
白君吾平靜地看著這個頑強得超出預料的殺手。
若非有系統給出的實時定位,要找到一個不知道逃往何處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如果不是敵人,我或許會很欣賞你的能力。可惜……”白君吾頓了頓,說出了早已註定的結局,“沒有人可以破壞我的計劃。所以,你只能死。”
蒲尚君看著這群陰魂不散的追兵,心中湧起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致的不甘。
他都這麼拼命了。
炸燬了半個基地,拖著受傷的身體跳進水裡,還是沒能回去。
媽的。
他忽然笑了,咳出的血沫染紅了嘴角,笑容顯得既猙獰又慘烈。
“哈……計劃?”蒲尚君的嗓音嘶啞,他啐出一口血沫,毫不掩飾自己的嘲弄,“你這種不人不鬼的東西,也配談計劃?你的計劃就是躲在陰溝裡,靠著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玩弄別人的命運?”
他挺直了些許腰桿,即便身陷絕境,那股屬於頂級殺手的傲氣也未曾消散。
“殺了我?來啊。仗著自己有幾分怪物一樣的力量,就以為能主宰一切?”
“你也就這點本事了。不過我告訴你,老子就算是死,也比你強。至少老子想幹江序白,那是發自內心的想,不像你這種傢伙,估計連勃起是什麼感覺都不知道。”
白君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抬起了手。
一把完全由能量構成的藍色長刀在他掌中凝聚成型。
“激怒我,是沒用的。”
“你的生命,到此為止。”
話音落下的瞬間,白君吾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蒲尚君的戰鬥本能讓他瞬間矮身,用完好的左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淤泥,狠狠甩向白君吾出現的方向!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干擾。
然而,那道藍色的光影只是微微一折,便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繞開了那團汙穢,速度沒有絲毫減慢。
太快了!
根本無法反應!
蒲尚君只來得及將左臂橫在胸前,試圖做出最後的格擋。
嗤啦!
能量長刀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毀滅氣息,精準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放慢了。
“噗……”
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濺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的力氣被瞬間抽空,身體直直地向後倒去。
他躺在地上,大睜著雙眼,固執地不肯閉上,他還有放不下的執念,那個人,他還沒有告訴他,他喜歡他,從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撞開那輛車,從車上走下來。
真的很好看,像是隻為他而來的天使一樣。
視野開始飛速變暗,世界的輪廓在他眼前逐漸模煳。
江序白……
對不起……
不能再保護你了……
你……一定要小心……小心白塔……
那個男人……
白君吾漠然地看著地上的人,用一方潔白的手帕擦拭著手上的血跡,他轉身,帶著手下離開,在他看來,一個心臟被徹底攪碎的Enigma,絕無生還的可能。
千里之外,妄川正靠在床上,循循善誘地對著面前的江序白拋著媚眼,試圖說服江序白。
“所以,我消耗了太多資訊素,精神海有些暴亂了,只要你暫時放出一些資訊素,就可以緩解我的情況,這對你也沒有什麼壞處,以後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可以儘管使喚我,這是雙贏……”
江序白眉頭微蹙,依然低頭給他包紮手臂,對妄川的話充耳不聞。
突然!
他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勐地攥住了心臟,一股尖銳到極致的劇痛從胸口炸開!
“唔!”
江序白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手裡的繃帶散落一地,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江序白!”
妄川臉上的輕佻笑容瞬間消失,被驚駭所取代。他在江序白倒地前,一把將他抱進懷裡。
懷裡的人身體冰冷,還在不住地顫抖。
“江序白,你怎麼了?!”妄川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慌。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一把橫抱起懷中的人,勐地衝出了房門!
“金承邪!金承邪!快過來!!”
他的咆哮聲響徹了整個樓層。
客廳裡,原本或坐或立的幾個男人聽到動靜,齊齊看了過來。當他們看到江序白慘白著臉,雙目緊閉地被妄川抱在懷裡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你對他做了什麼?!”秦默一個箭步上前,雙眼赤紅地揪住妄川的衣領,暴怒的壓迫感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序白!”江序京的臉唰地一下白了,衝過來時腿都有些發軟。
一旁的載徵耀更是被江序白那副彷彿隨時會碎掉的樣子,嚇得感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都給我讓開!”
一聲更大的怒吼炸響,金承邪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粗暴地推開擋在身前的人。
他一把從妄川懷裡奪過江序白,沒有絲毫猶豫,濃郁而溫柔的海洋資訊素如同決堤的潮水,不要錢似的瘋狂湧向江序白的身體。
“江序白……江序白,醒醒……”金承邪的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沙啞。
在強大的治癒資訊素沖刷下,江序白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他顫抖著睜開眼,看到的便是圍在自己身邊,一張張寫滿焦急與恐懼的英俊臉龐。
他顧不上解釋自己身體的異狀,也顧不上那股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悲慟。
他捂住依舊隱隱作痛的心口,用盡全力抓住金承邪的衣袖,眼眸裡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急切。
“我感覺……有個人在唿喚我。”
“他快要死了。”
“我必須……馬上過去救他。”
第177章 緊急找人
金承邪的動作頓了一下。
江序白的話太過玄幻,帶著一種近乎於預言的荒誕感。
換作任何一個理智的人,第一反應都該是質疑,是詢問,覺得他是因為剛才的衝擊而神志不清。
但金承邪沒有質疑。
他只是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凝視著江序白,莫名的,他就是信了。
毫無緣由,毫無保留。
“你知道在哪裡找到這個人?”金承邪開口,嗓音因為之前的咆哮而有些發緊。
江序白心頭微震,他看著金承邪,對方的反應超出了他的預料。
這個人,沒有問那個他是誰,也沒有問自己為什麼會知道,更沒有質疑這感應的真實性。
明明就在不久前,自己才那般決絕地,用最傷人的方式拒絕了他,為什麼他還是會相信他?
江序白壓下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閉上眼睛。
那股牽引著他的感覺,那絲源自靈魂深處的微弱唿喚,像一根脆弱的絲線,在無盡的黑暗中為他指引。
他再次睜開眼,裡面已經是一片清明與堅定。
“我能感覺到大概的方向。”
不是沒有懷疑,只是在質疑和疑惑之間,金承邪直接選擇站在江序白這邊。
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彎腰,將江序白打橫抱起,動作強硬卻又小心翼翼,彷彿懷中是什麼稀世大寶貝。
“走。”
他抱著江序白就朝著他感應到的方向趕過去。
“等等我!”
“靠!金承邪讓我來抱他!”
身後,秦默和江序京幾乎是同時反應過來,拔腿就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