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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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被嚇了一跳,本能地拔槍。
見是之前和江序白一起出現在城堡的人,這才放鬆下來,但這個男人說的話也是莫名其妙,長官怎麼可能答應。
然而,殷冕勳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他沒有質問,只是停下腳步,用一種深沉的,探究的視線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這個男人他不認識,但是這個身形,這個站姿,還有那種氣場,都和他夢裡那個站在墓碑前的身影之一,驚人地重合。
那個夢。
十一個男人。
還有刻有吾妻二字的墓碑。
殷冕勳原本緊繃的神經,更加緊繃起來。
夢境正在一步步侵入現實。
或者說,現實正在一點點印證那個荒誕不經的夢。
“好。”
殷冕勳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他不會讓江序白出事,就算是再荒誕的事情,他也寧可信其有,而不會放過一絲線索。
“把你知道的資訊告訴我,我來找人。”
❤
臥室裡。
江序白正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男人。
蒲尚君安靜地躺著,如果不是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幾乎和一個死人無異。
金承邪的醫術確實高明,蒲尚君胸口和肩膀上那兩處足以致命的貫穿傷,已經被仔細地處理過。
猙獰的創口上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藥膜,邊緣的皮肉組織已經停止了滲血,開始有了結痂的跡象。
蒲尚君能活下來,純屬奇蹟,他的心臟天生就和常人不同,長在了右邊。
正是這個生理差異,讓他有了一線生機,他們才有機會把人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但人雖然救回來了,卻一直昏迷不醒。
生命體徵極其微弱,隨時都可能再次跌入深淵。
金承邪說,他的身體在求生,但他的精神海暴亂,需要他的資訊素來幫他度過難關。
和上次救秦默時一樣。
他需要用最親密的方式,將自己的資訊素,毫無保留地渡給對方。
江序白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脫掉外套,只穿著襯衣,然後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的一角,側身躺了進去。
床墊因為增加了一個人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姿勢,儘量不碰到蒲尚君身上的傷口。
房間裡很溫暖,但蒲尚君的身體卻沒什麼溫度,帶著一種瀕死之人的冰冷。
江序白往他身邊挪了挪,將自己的身體緊貼著對方還有些許餘溫的肌膚。
他能感覺到,身邊的這個男人,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不能再等了。
江序白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他湊了上去,一手輕輕托住蒲尚君的下頜。
男人的嘴唇蒼白乾裂,沒有一絲血色。
江序白用拇指的指腹,稍微用了一點力道,將那緊閉的唇分開了些許縫隙。
然後,他緩緩低頭,將自己溫熱的唇,印了上去。
就在雙唇相接的那一剎那,一股奶糖資訊素,從江序白的身上勐地散發出來,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第181章 蒲尚君的專享
好軟,好甜,是什麼東西在他嘴裡?
蒲尚君迷迷煳煳地想著,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浸泡在暖流裡,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和疼痛,好溫暖,好舒服。
那香軟的東西短暫地離開了一下,細微的喘息聲在耳邊響起。
蒲尚君有些患得患失,香軟的東西沒有了。
他想睜開眼,但是睜不開,他想抬手去觸碰,用力動了幾下還是動不了。
就在蒲尚君因為害怕失去剛才的感覺而感到不安的時候,那個香軟的東西又回來了。
好軟,好香。
蒲尚君的心都要融化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很久很久,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了些許力氣,意識也越來越清晰,然後他察覺到了什麼。
有人,有人在親他?
蒲尚君勐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江序白近在咫尺的臉。
江序白還閉著眼睛在親吻他,一點也沒有察覺到人已經醒了過來。
“江,江序白……唔……”
蒲尚君被堵住嘴,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但江序白聽到了,他先是愣了一下,實在是親得太久,都形成了慣性思維了,只管渡送資訊素,完全沒有想過人要是中途醒過來,該怎麼辦。
江序白也勐地睜開眼,正好和蒲尚君的視線對上。
他嚇得一下彈開。
“你,你,你什麼時候醒的?”
唇上的柔軟倏然離開,蒲尚君的臉“嗖”的一下紅透了。
他勐地抬起還能動彈的左手,捂住自己的臉,悶悶的聲音從手心裡傳來。
“你為什麼要,要親我?”
江序白眨了眨眼,看到蒲尚君這個反應,有些意外。
他對蒲尚君的印象一直不怎麼好,這個人不是嘴上跟沒把門似的,總是會說一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渾話嗎?
現在這是,害羞了?
不,不對,他臉皮這麼厚,怎麼可能害羞。
應該是生氣了,臉都氣這麼紅了。
江序白也有些尷尬,他和蒲尚君確實不熟,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突然對他這樣親吻,生氣也是理所應當的,換做是他,他也會生氣。
江序白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解釋聽起來更靠譜些。
“你傷得太重了,外傷雖然被金承邪處理過,但是你的精神海暴動,需要我的資訊素來幫你穩定,你別誤會。”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蒲尚君依舊埋在手掌裡的臉,繼續補充。
“我那樣對你,是因為只有透過最直接的接觸,資訊素的傳導效果才會最好,也最快,這是為了救你。”
蒲尚君紅著臉,從指縫裡悄悄看他。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水汽氤氳,帶著剛從生死線上掙扎回來的脆弱,和此刻無法掩飾的羞赧。
他結結巴巴地小聲說:“那,那也不能……不能直接這樣啊。”
他還沒有跟江序白告白呢。
江序白卻有點頭痛。
不這樣還能哪樣?
難道等他徹底死了再想別的辦法嗎?
再說,不就是親一下,對於一個把騷話掛在嘴邊的人來說,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
江序白心底腹誹,但看在對方是個重傷員的份上,還是耐著性子。
“情況緊急,沒有時間考慮別的。你的生命體徵一度非常微弱,金承邪說你隨時可能撐不下去,所以才這樣做的。”
“我……”
蒲尚君剛想說不是這個問題,但一張嘴就牽動了胸口的傷,他悶哼一聲,面色瞬間白了幾個度。
江序白見狀,也顧不上尷尬了,立刻湊過去。
“別亂動,你身上的傷口雖然好了很多,但裡面的肌肉組織還沒完全癒合。”
他的手下意識地想去按住蒲尚君,卻又不知道該按哪裡,這個人的上半身幾乎沒有一塊好肉,找到的時候,到處都是傷。
房間裡的奶糖味資訊素因為他的情緒波動,又濃郁了幾分,特別是與江序京的資訊素融合後,不僅實力變強,對Enigma精神海的安慰也隱隱變強了。
這股香甜的味道,對重傷的蒲尚君而言,是最好的鎮定劑。
他原本因為疼痛而繃緊的身體,在這股味道的包裹下,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可他心底的委屈卻冒了上來。
雖然他早就想親江序白,抱江序白了,做夢都在想。
但他還沒做好準備啊。
而且,他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弱雞樣子全被江序白看到了,好丟臉。
應該是他把江序白按在牆上親的。
應該是他把人抱在懷裡,而不是他躺在這裡,像個任人宰割的弱雞。
他是不是要被江序白看扁了?
不行,這讓他以後在老婆眼裡還有什麼形象可言?
本來就有不少男人對江序白有意思,他現在這麼弱雞,是不是會被嫌棄啊!
蒲尚君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眼眶都紅了。
江序白看著他這副模樣,徹底沒轍了。
這人怎麼回事?
救了他,他還不樂意了?
“你到底在氣什麼?”江序白實在沒忍住,“我是在救你,不是在佔你便宜。你要是不樂意,我現在就出去,你自己跟你的精神海暴亂過去吧。”
他說著,作勢就要掀開被子下床。
蒲尚君一急,也顧不上害羞了,一把抓住江序白的手腕。
他的手很涼,力氣也不大,但就是這麼輕輕一握,讓江序白停下了所有動作,因為江序白就沒有真打算走,不過是激將一下他。
“別走。”蒲尚君的聲音很輕。
江序白轉回頭,對上一雙寫滿慌亂的眼睛。
“我不是那個意思,”蒲尚君急急地解釋,因為說得太快,又引發了一陣咳嗽,“咳咳……我就是,就是覺得……太突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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