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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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響。
過了片刻,江序白有些不確定的開了口。
“好,好了,金醫生。”
很好聽的嗓音,此刻因為緊張而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更像是羽毛的鉤子,輕輕撓在人心上。
金承邪在想,衣服之下的江序白,會是什麼樣子。和其他病患一樣吧,都是Alpha,不會有什麼區別。
他轉過身。
入眼的是一具白皙修長的身體。江序白半坐在床邊,燈光勾勒出他流暢的背部線條,肩胛骨的形狀很漂亮,像收攏的蝶翼。腰線收得很緊,往下挺翹的圓潤被平角褲包裹著,一雙筆直的長腿微微彎曲。因為緊張,他的皮膚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腳趾微微蜷縮著。
金承邪只看了一眼,勐的扭開頭,一手掀開簾子就出去了。
金承邪走出去的背影,怎麼看都帶著點落荒而逃的狼狽。
江序白懵了。這什麼情況?
不是要檢查嗎?怎麼人還跑了?
不一會,江序白聽到嘩啦啦的水聲。
金承邪看著鏡子裡流鼻血的人,就在剛才,心臟勐地跳了一下,一股熱意從脖頸直衝耳根,耳朵瞬間就紅了,隨之一起的是鼻腔裡的熱意。
他從沒想過,自己看到一個男人的身體,會有這樣強烈的反應。
再次走回去,面上還是那副清心寡慾的樣子,只是眼角似乎有點紅,鏡片下的情緒看不真切。
“抱歉,剛剛有點……”金承邪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藉口,視線又落在江序白身上。
江序白指了指他的鼻尖,“金醫生你是不是流鼻血了?”
“……”金承邪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我沒流鼻血。”
“那個,你的鼻血沒有擦乾淨……”
金承邪的心臟不受控制的勐跳。
“咚咚咚!”
就在這時,診室外面響起一陣劇烈的敲門聲,又急又重,像是要將門板拆了。
金承邪的視線在江序白身上黏了好幾秒,才不情不願地挪開。
外面的敲門聲更響了。
“我出去看看,你等我。”金承邪說著,伸手將簾子拉得更嚴實了些,確保從外面什麼也看不見。
江序白點了點頭,趕緊扯過一旁的薄被蓋在身上,捂住自己的臉。
金承邪走出去,臉上那點微妙的情緒已經消失殆盡,只剩下冰冷的慍怒。他擰開門,不管門外是誰,最好有天大的事,否則就趕緊給他滾。
門外的人卻不等他開口,直接擠了進來。
蒲尚君臉色慘白,捂著胸口,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江序白剛才坐過的椅子上,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操。”他罵了一句,“我去殺權宰城沒殺成,他的人還把我捅了一刀。還好老子醒得及時,差點給老子捅個對穿。”
簾子裡的江序白聽到這個聲音,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是他!!!
這個聲音,就是酒店房間裡那兩個打得你死我活的男人之一!
江序白嚇得立刻屏住了唿吸,一動也不敢動。心臟的位置傳來擂鼓般的巨響,他懷疑外面的人是不是能聽見。
金承邪的注意力落在了蒲尚君心口上滲出血跡的繃帶,眉心擰成一個疙瘩:“權宰城不是中了藥,誘發了資訊素暴亂嗎?這樣你都能失手?”
蒲尚君白色的頭髮在後面綁了一個低馬尾,頭髮不長,髮尾調皮地翹起,散落在右邊肩膀上。他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病號服,卻依然難掩那副高大帥氣的身形。只是褲子明顯短了一截,尷尬地懸在腳踝上面,露出結實的骨節。
他渾不在意自己的狼狽模樣,帶著幾分尋釁的意味開口:“你給的藥沒有問題,他確實上當了。誰知道他走了什麼狗屎運,找到了一個能緩解他資訊素暴動的人。”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嘴角咧開一個危險的弧度。“本來還想把人給你抓回來,沒想到他護得死緊,跟我拼命。”
簾子後面的江序白,聽得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蒲尚君繼續說著,語氣裡滿是不屑和一絲費解:“那麼惜命的權宰城,竟然為了個人跟我拼命?真是活久見。不過他也沒得到什麼好處,我們兩個都倒下了,那個Alpha跑了。”
江序白的心臟勐地一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那個逃跑的Alpha就是他!
第22章 羊入虎口
他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音。
金承邪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那道厚重的藍色簾幕。
蒲尚君口中說的這個人,不會就是江序白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蒲尚君完全沒察覺到診室裡詭異的氣氛,自顧自地翹起一條大長腿,直接擱在了金承邪的辦公桌上,動作隨性又慵懶。
“我要在這裡住幾天院。權宰城手裡的重要檔案,總部會派其他人去取。不過,任務會很難,我都取不到,他們更沒有機會。”
“那個Alpha的事情,我已經報告給總部,肯定是要抓來給你...…”
“行了。”金承邪打斷他,直接下逐客令。“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他的嗓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依舊是那種冷淡的調子,但仔細聽,會發現裡面藏著一絲急切。
蒲尚君立刻扭過頭看他,眯起了眼睛,裡面閃著探究的光。“不是,我這兒為革命流血,差點掛了,你一句慰問沒有,還這麼著急趕我走?”
“我有事情要忙,不像你是個半廢人,閒得很,趕緊走,耽誤我正事。”金承邪毫不留情地趕人。
蒲尚君不怒反笑,一副嬉皮笑臉的無賴相。“金大醫生可真是忙得很啊。怎麼?阿姨又給你安排相親了?00後的嬌妻小Omega,還是95後的甜心Omega?相完這個相那個,忙得腳不沾地了都。”
金承邪的臉徹底黑了下來,他抬手指著門口,警告:“趕緊走,不然下個月的藥沒你的份。”
“嘖。”蒲尚君撇了撇嘴,覺得無趣,這才不情不願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正準備轉身,鼻子卻忽然動了動,在空氣中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香甜氣息。
很淡,卻格外勾人,還有點….熟悉?
“什麼味道?”他自言自語,循著那股味道的來源,一步步走向了那道將診室隔開的簾幕。
江序白聽到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嚇得魂飛魄散,想也不想就抓過薄被,把自己的頭蒙了個嚴嚴實實,在床上縮成一團,裝死。只要我看不見,危險就追不上我。
就在蒲尚君的手快要碰到簾子的前一秒,一股清冽霸道的海洋資訊塑瞬間炸開,像一道無形的牆,將那絲甜味徹底掩蓋。
金承邪已經擋在了他面前。
“趕緊走,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氣。”金承邪的聲音壓得很低,一改斯文,渾身充斥著強大的資訊素威壓。
蒲尚君的動作停住了。他看看一臉不耐煩的金承邪,又看看那道被護得嚴嚴實實的簾幕,腦子裡某個念頭忽然就接通了。
他露出一副瞭然的神態,刻意壓低了嗓音,用一種男人都懂的腔調說:“金承邪,沒想到啊,你還玩得挺花,竟然在醫院裡搞小護士,護得這麼緊,是怕我看到了。”
金承邪的臉一下黑得能滴出墨來:“胡說八道些什麼?”
頓了頓,他似乎覺得這句反駁不夠有力,又憋出來一句。
“我還是處男。”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不僅蒲尚君愣住了,連金承邪自己都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為什麼要解釋這個?
這比直接承認裡面有人還離譜!
蒲尚君先是錯愕,他們平時沒少開玩笑,從沒有哪一次金承邪像這樣解釋的。
緊接著,他爆發出毫不掩飾的大笑。“哈!你是處男?你要是處男,我名字就倒過來寫。開什麼玩笑,學校裡那麼多Omega前赴後繼地追你,別給我說,你一個都沒上過,鬼才信,你是什麼大聖人嗎?”
他一邊笑,一邊用一種極其懷疑的眼光上下打量著金承邪,最後那審視的視線故意落在了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
“你不會是……不行吧?”
金承邪氣得額角青筋都在跳動,全身的資訊塑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幾乎是在低吼了:“蒲尚君!”
蒲尚君被他這副要殺人的模樣嚇了一跳,鬧夠了,趕緊舉手投降,不然斷藥了真會出人命,他掏了掏被震得發麻的耳朵。“好好好,我走,我走。”
臨走前,又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那道簾幕,臉上掛著“我懂的”促狹笑容。
“就不打擾你們的好事了。噯!我說金大醫師,你下手輕點,別把人弄暈在床上了,要不要套,我這裡有很多。”
“滾!!!”
蒲尚君頂著金承邪那幾乎要實體化的殺人視線,吹著口哨熘了出去,兇什麼兇,不就是搞個小Omega,等他找到那個Alpha,他也要把人調查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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