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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無形的意志降臨,那是天道的憤怒,它終於察覺,這個白君吾,根本不是此界生靈,而是一個妄圖盜取世界道基的外來入侵者!

天道意志化作滅世雷罰,轟然噼向白君吾!

然而,白君吾只是冷笑著,將那塊腺體舉到頭頂。腺體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竟將滅世雷罰盡數抵消!

“晚了!”白君吾狂笑道,“擁有天道之子的能量核心,你已經殺不死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我,獻祭這些生靈,奪走你的本源!”

天道震怒。

江序白的意識漂浮在半空,眼睜睜看著那片被黑霧籠罩的戰場。

白君吾的狂笑聲還在迴盪,天穹之上,滅世的雷罰徒勞地轟鳴,卻無法穿透那層由他腺體構築的柔光。

至高無上的天道意志,此刻卻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怒獸,充滿了不甘與狂怒。

世界本源正在被一點點抽離,萬物枯萎,生靈的悲鳴響徹雲霄。

就在這徹底的絕望之中,那無形的天道意志,做出了一個決絕的舉動。

轟!

一股比滅世雷罰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力量,驟然撕裂了大道規則。天道寧願自損根基,也要強行破開大道法則對天道的限制。

天道牽制住白君吾。

十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流星,無視空間與時間的阻隔,剎那間沒入戰場上,以及帝國各處的十一個男人眉心。

那是一份被塵封的記憶,也是一份……最後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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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我們能早點遇到他……”蒲尚君跪在臺前。

這個斷了一臂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他的眼眶和鼻尖哭得紅腫,僅剩的左手死死抓著臺柱,指甲在金屬上摳出刺耳的聲響。

“是不是他……就不會死了?”蒲尚君仰頭看向金承邪,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被封印的記憶碎片轟然炸開。

那是多年前的一個午後,一個漂亮得過分的小男孩,怯生生地遞給他一塊奶油味的麵包,小聲說:“這是給弟弟吃的呀,大哥哥,你的肚子咕咕叫了,先給你吃叭。”

蒲尚君愣愣的看著他,嘴裡嚼吧嚼吧,腮幫子鼓鼓的,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東西,可惜他不會說話,不能對他說謝謝。

金承邪靠著牆壁,緩緩滑落在地。他沉默著,眼眶卻紅得嚇人。

他也想起來了。

那個在軍區大院裡,不怕他一身煞氣,反而對著他笑的小男孩,他說:“你長得這麼好看,一定要多笑呀,你將來一定是超厲害的大醫生啦!他們怕你,但我不怕,我做你的朋友叭!”

原來,那個男孩,就是江序白。

他去遲了。

他沒能救下他。

他有罪。

殷冕勳站在最前方,他沒有哭,只是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過那冰冷的臉頰。記憶的枷鎖寸寸斷裂,一幕遙遠的畫面浮現在腦海。

衣著華麗的小男孩,被一群孩子圍著嘲笑像個女孩。另一個更小的孩子卻跑過來,仰著頭,用世界上最清澈的眼睛看著他,認真地說:“你才不是女孩,你長得真好看,你的頭髮像天上的小太陽。”

半空之中,江序白的魂體靜靜地漂浮著。

他看著蒲尚君的眼淚,看著金承邪的顫抖,看著殷冕勳眼底的死寂。他明白了,天道解開了白君吾施加在他們靈魂上的枷鎖,找回了被封印的記憶。

可他連伸手替他們擦去眼淚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深愛著他,也被他所愛的人,在絕望的深淵裡掙扎。

殷冕勳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底的悲痛已被極致的冷酷與決絕所取代,立刻派人找來權宰城和妄川以及載徵耀,傅子梟和傅子穆,申永碩。

很快,這些人悉數到場,沒有一個人臉上輕鬆閒適,每一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可怕。

載徵耀死死盯著地面,胸膛劇烈起伏,天道付出代價,帶來的是血淋淋的真相。

“難怪。”載徵耀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明明我們對江潯玉那種人根本提不起半點興趣,卻總是控制不住地向他靠攏,甚至為他瘋魔……原來這一切,都是騙局!”

不僅篡改了屬於江序白的命運,還要利用他們奪取江序白的氣運!

殷冕勳站在主位上,儘管身心俱疲,他的嵴梁依舊挺得筆直,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前因後果,你們已經清楚。入侵者利用他的腺體,正在奪取道源之心。常規手段已經無效。天道給出了最後一條路,獻祭。”

第225章 親眼目睹5

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獻祭我們的生命與氣運,佈下回溯大陣。”殷冕勳看著他們,“讓時光倒流,這是唯一能阻止入侵者,救回他的方法。你們,如何選擇?”

沒有慷慨激昂的動員,只有冰冷的生死抉擇。

傅子梟和傅子穆對視一眼。兩兄弟走到江序白的遺體旁。

很奇怪,明明在此之前,他們的生命軌跡與江序白沒有過任何交集。可僅僅只是這樣看著這個安靜沉睡的青年,心臟就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那是一種源於靈魂深處的共鳴。這個青年生前,一定是個極其溫柔的人。

“沒能在這個世界認識你,是我們的遺憾。”傅子梟說完,轉頭看向殷冕勳,眼神堅決,“雖然我們之間尚未產生羈絆,但為了捍衛這方天地,保護我們的家人與這個世界的人們,我們願意獻祭。”

傅子穆目光溫柔地落在江序白臉上:“希望下一世,我們能早一點相遇。”

權宰城、妄川、載徵耀和申永碩沒有親人需要守護,他們孑然一身,但這個世界若被抽乾道源,億萬生靈都將飛灰湮滅。

更重要的是,躺在這裡的人,是他們真正的命定之人。

申永碩走到臺前,指腹隔著虛空描摹江序白的輪廓。他是一個註定要在黑暗與孤獨中走完一生的人,滿心滿眼的防備與算計。

“沒想到,我這種人也有命定之人。”申永碩苦笑一聲,“下一世,請你一定要開啟我的心結,走進我的心裡。我們在來世,不見不散。”

載徵耀單膝跪地,他低下頭,虔誠而莊重地捧起江序白冰冷僵硬的手,將唇印在他的手背上。

“我是你的騎士,沒能護你周全,是我的失職。”載徵耀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願來世,我能成為你最堅固的盾。”

權宰城大步走上前,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江序白後頸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那裡,是腺體被殘忍挖走的地方。

權宰城的手指在半空中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刺眼,太刺眼了,這是屬於他的命定之人,卻被人害死。

狂暴的雪山資訊素在他周身激盪。

“那個人,該被片下三千刀,切碎了餵狗。”權宰城眼底滿是戾氣與偏執,“下一世,我發誓,我一定會第一個找到你,把你藏在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妄川沒有說話,他靜靜地站在距離遺體三步遠的地方,看了很久。

然後,他突然笑了,笑容詭異,陰森,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敢殺我的人……”妄川舔了舔嘴唇,眸光如毒蛇般陰冷,“白君吾是吧?想要這方天地的道源?下一世,老子要讓他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的骨頭,老子要一根根敲碎了餵狗!”

畫面一轉。

江潯玉被死死綁在祭壇中心的一根黑石柱上。他原本光鮮亮麗的臉龐此刻扭曲變形,滿是恐懼與絕望。

“放開我!我是主角!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江潯玉尖叫著,“哥哥們!我是潯玉啊!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眾星捧月的他只要一哭就會有人來哄他,但這裡卻沒有人理會他的哭喊。

妄川手裡握著一把短刀,面無表情地走到他面前。

“主角?就你這個偷取別人氣運的人也配?”妄川冷嗤一聲,刀鋒毫不猶豫地切入江潯玉的大腿,“你連做他腳底的泥都不配。”

“啊!”慘叫聲撕裂夜空。

妄川的手腕翻轉,刀鋒精準地避開致命的血管,一片血肉飛落在地。第二刀,第三刀。

沒有任何人流露出一絲憐憫。

殷冕勳,金承邪等人冷眼看著這一幕,這是開啟回溯大陣必要的第一步,用這個竊取氣運的假貨的鮮血,啟用祭壇。

江潯玉淒厲的哭喊聲漸漸衰弱,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肉,鮮血將祭壇中心的陣圖徹底染紅。

“時辰到了。”殷冕勳抬頭看了一眼混沌的天空,沉聲說道。

妄川隨手將刀扔在江潯玉腳下,任由他在痛苦中哭泣。

九個男人,走到祭壇的九個方位,盤膝坐下。

獻祭,正式開始。

陣法啟動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剝離感籠罩了所有人。那是硬生生抽取生命力與靈魂氣運的極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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