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有退縮，沒有慘叫。

殷冕勳、金承邪、蒲尚君、權宰城、妄川、載徵耀、傅子梟、傅子穆、申永碩。九人的身軀同時劇烈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殷紅的鮮血從他們的身上滲出，化作一絲絲血線，匯入腳下的陣紋。

半空中的江序白看著這一幕，魂體劇烈地顫抖著。

“不要……停下……我不要你們死！”江序白衝向他們，試圖推開他們，可他觸碰到的只有虛無。

眼淚奪眶而出。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為了他，為了這個世界，承受著煉獄般的折磨。

整整四天。

祭壇上的光芒越發刺眼，而那九道身影卻越來越枯藁。

他們的生命之火即將熄滅。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從他們緊閉的眼角滑落，滴入陣法核心。

第四日傍晚。

金承邪的身體停止了顫抖，失去了生機。

接著是蒲尚君、載徵耀、傅家兄弟、申永碩、妄川、權宰城。

他們化作了坐在原地的屍體，僅存的靈魂之力被徹底抽乾。

大陣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光柱直衝雲霄，時間法則在這股龐大的力量下開始逆轉。

祭壇上，只剩下殷冕勳還有最後一口氣。

他是陣眼，是主持大陣的人。

天道只告訴了他們獻祭可以回溯時間，卻隱瞞了最殘酷的一點，主持大陣者，必須承受違逆時間法則的反噬。大陣啟動之時，便是主持者形神俱滅之時。

沒有來世，沒有重逢。

這件事，自始至終，只有殷冕勳一個人知道。

他冷靜地將其他八人安排在輔助位，自己抗下了這最重，最無解的因果。

殷冕勳艱難地睜開眼，他的身體邊緣已經開始虛化，化作點點星光飄散。

他看向虛空，目光似乎落在了江序白魂體所在的位置。那眼神中，不再有冷酷的軍規，不再有運籌帷幄的算計，只有毫無保留的深情與溫柔。

“江序白。”殷冕勳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江序白的靈魂深處，“我沒有下一世了。”

江序白如遭雷擊，拼命搖頭。

“但別怕。”殷冕勳笑了，身體的崩解速度驟然加快，“我會用我全部的靈魂之力，助你在下一世，覺醒所有的記憶。去改變一切吧。”

“殷冕勳！”

江序白髮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第226章 心痛兒子三秒

“不！”

殷冕勳的身影化作最後一點星光，徹底消散在天地間。那溫柔到極致的笑容，成了烙印在江序白靈魂深處最殘忍的酷刑。

他發瘋般地嘶吼，可整個世界只剩下那貫穿天地的黑色光柱，和愈演愈烈的時空風暴。

與此同時，另一端。

一名身著華貴白袍，俊美近妖的男人正死死抓住一團散發著混沌氣息的本源光球。他周身環繞著幽藍色的詭異能量，正一點點侵蝕著光球的防禦。

“道源之心……就差一點了！”白君吾眼中滿是興奮與狂熱，十六年了，他苦苦籌謀了十六年，終於要成功了！

只要得到道源之心，成功帶回去，那他所在的世界就能立刻恢復生機，他的子民也可以繼續存活下去，他終於能完成父王和母后的殷殷囑託。

孩兒不負所托，終於做到了。

然而，下一秒，白君吾動作勐地一滯，他周身環繞的幽藍能量劇烈波動，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排斥。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與陰沉，厲聲質問：“系統，怎麼回事？道源之心的能量在排斥我，無法取走它！”

【警告！領主，檢測到此方世界空間結構極度不穩定！一股源自生命與靈魂獻祭的禁忌力量正在強行逆轉因果！】系統的機械音帶上了急促的電流聲，【建議領主立刻阻止！】

白君吾面色劇變。

他根據系統的提示，身形很快出現在祭壇外圍。

當看清前方的景象時，即便是他，瞳孔也驟然收縮。

祭壇中央，江潯玉早已成了一具血肉被放乾的乾癟皮囊。而那八個本應是他囊中之物的氣運之子，此刻竟化作屍體，圍坐在破碎的陣法之上。

一個貫穿天地的巨大黑色旋渦正在祭壇上方形成，散發出連他都感到心悸的吞噬之力。

【領主！他們獻祭了自己的一切，包括氣運、生命和靈魂，強行開啟了時間回溯！】系統的警報聲越發尖銳，【他們要阻止你盜取道源之心！他們要讓一切重來！】

“一群螻蟻，也敢壞我大事？！”

白君吾怒火攻心，到嘴的果實，絕不能讓它飛了！他嘶聲問道：“能否阻止回溯？哪怕只是拖延片刻！”

【無法做到。該陣法以世界氣運為引，以九位氣運之子的神魂和全部力量為燃料，已與此方天道法則深度繫結，逆轉不可阻止。】

【警報！警報！時間回溯即將完成，將抹除此時間線上的一切因果與記憶！】

“不！”

白君吾不甘心地發出怒吼。

即便被告知無用，他依然催動了全部力量，不惜燃燒自己的本源，對著那巨大的黑色漩發起了攻擊。

“我不會失敗，絕對不會失敗！”

幽藍色的能量如怒海狂濤，狠狠拍向祭壇。

轟！

幽藍能量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祭壇瞬間破碎，那八具已經獻祭的身體，連同中央的江潯玉，頃刻間在藍光中化為飛灰，連一絲塵埃都未留下。

懸浮在半空的江序白親眼目睹這一幕，金承邪、妄川、傅子梟……他們連最後的軀殼都沒能留下。

痛徹心扉的恨意在江序白心中瘋狂蔓延，他死死盯著那個帶來一切慘劇的男人。

“白君吾！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然而，無論白君吾如何瘋狂攻擊，都無法撼動那光柱分毫。

時空開始坍縮，萬物都在回捲。

白君吾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逐漸變得虛幻，他不甘地對天發出最後的咆哮：

“天道！就算時間回溯，也別想阻止我！”

聲音消散，世界歸於一片虛無的白。

畫面再次一變。

四周是純白無垢的虛無空間，江序白跪在地上，靈魂形態的眼淚無聲滑落，將虛空都彷彿浸染出悲傷的痕跡。

就在這時，白團子扇動著兩片不成比例的Q版小翅膀，慢悠悠地飛到了他的面前。

繞著江序白飛了兩圈。

哭得真慘啊！

心痛兒子三秒。

不過，效果拔群！看這要死要活的樣子，小白白應該能打從心底裡接受那幾個小子了。到時候，就算不能把氣運之子全睡了，起碼也能挨個*一遍。

不對，我家小白白還是在下面躺著比較合適。體力活，就讓那些個精力旺盛的臭小子去做好了。

“咳。”

白團子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軟糯又帶著點威嚴的聲音開口：“行了，別哭了。沒想到，你還挺在乎殷冕勳那個小子嘛。”

江序白勐地抬頭，通紅的眼眸裡滿是悲痛。

“好啦！別傷心了，他不會有事的。”白團子道。

江序白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到底是怎麼回事？！殷冕勳他……他為什麼說自己沒有下一世了？！”

他真的被這句話嚇到了，直到現在，心臟還在狂跳，根本無法冷靜。

白團子晃了晃白胖圓滾的身子，懸在空中，嘆了口氣解釋道：“那小子在大陣開啟前問過我，有沒有辦法在回溯時間的同時，讓你提前覺醒記憶，好防備那個入侵者。”

“我跟他說了方法，但代價是主持陣法者必須獻祭掉自己完整的神魂，徹底與時間法則同化，也就是神魂俱滅，永不超生，自然沒有下一世。”

“我當時就是隨口一說，想著沒人會這麼蠢，”白團子哼唧了兩聲，“誰知道那小子聽完，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就選了，用自己的一切，來換你的覺醒。嘖，真是個瘋子。”

江序白徹底愣住了。

原來是這樣……

所以，他能夠覺醒，得到重新來過的機會，是殷冕勳用自己永不超生的代價換來的。

那個男人……竟然為他做到了這個地步。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滾燙的情感沖垮了他最後一道防線，新的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這一次，卻帶著無法言說的悸動。

看著他又開始掉金豆子，白團子頓時有點頭大，趕緊補充道：

“行了行了，別哭了！那小子要是真死了，你男人可就沒了，我上哪再給你找個這麼能打又這麼愛你的男人去？”

它一臉肉痛地扇了扇翅膀，語氣裡滿是抱怨：“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硬是從時間法則的反噬裡，把他那快要碎成渣的靈魂給撈了回來！結果你猜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