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5頁
“真的好痛,我拼了命地爬,想從她身邊逃開。可她不放過我,一邊追,一邊尖叫,你必須死!是你欠我們母子的!只有你死了,所有東西才能還回來!”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江序白嘴唇微微顫抖,發麻,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那道猙獰的疤痕,原來是以這樣殘忍的方式留下的。
他無法想象,一個四歲的孩子,是如何在那種絕望和劇痛中活下來的。
所有的理智和冷靜,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江序白勐地伸出雙臂,一把將身邊止不住顫抖的男人用力抱進懷裡,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懷裡。
“申永碩,”他自己的聲音也嘶啞得不成樣子了,“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他笨拙地拍著男人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了重傷,卻還在強撐著不肯倒下的小獸。
“別再想了,都過去了。”
懷裡的人最初是僵硬的,彷彿對這樣的溫暖和靠近感到陌生而不知所措。
但很快,申永碩發現江序白在抱著他,這樣溫暖的懷抱是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體驗過的,他忍不住一把抱了上去,緊緊抱著,像是抓住救命的浮木。
江序白清晰地感覺到,有溼熱的液體,迅速滲透了他的衣服。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任由他這樣抱著。
他知道,他在哭。
江序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心裡泛起一陣陣尖銳的心疼。
他想起了自己,因為小時候的經歷也曾把自己封閉起來,害怕被人碰觸,厭惡被說長得好看。是江序京,用了整整十六年的時間,才把他從那個黑洞裡一點點拽出來。
而申永碩的經歷,比他更慘烈。心理上的創傷比他還嚴重。
這些年,他是怎麼一個人熬過來的?
江序白抬起手,一下一下,輕輕地順著他微微聳動的背,另一隻手則笨拙地,試探性地,揉了揉他微卷的黑髮。
申永碩沒有抗拒。
江序白便更大膽了些,穿過那柔軟的髮絲,輕輕揉著他的頭。
“你現在好好的,就行了。”江序白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那些都過去了。”
懷裡傳來一個悶悶的,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
“江序白……我是不是很沒用?”
“因為這點破事,我有了心理陰影。這麼多年了,還是走不出來……就連……”
“就連喜歡你,我都不敢說出口。”
江序白渾身一震,所有安撫的動作都停在了那裡。
空氣,彷彿在這一秒凝固了。
申永碩敏感地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
他多想就這樣一直抱著他,抱緊這唯一的,照進他黑暗世界裡的光。
可他不敢。
他害怕這僅有的一點溫暖,也會因為自己的不堪而被收回。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艱難地,不捨地,一點點鬆開了抓住對方的手。
他抬起頭,那雙泛紅的桃花眼直直地,看向江序白寫滿震驚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看,我就是這麼沒用。我害怕再一次被背叛,被傷害。”
“我被救活了,可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後來我長大了,我看懂了那些大人的世界,為了利益,隨時可以背叛。只要價碼夠高,隨時都能出賣。我厭惡……我憎恨那個虛偽的世界,也憎恨那個懦弱的自己。”
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在你眼裡,我大概是這十一個人裡面,最討厭的那一個吧。”
江序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煳,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申永碩卻像是得到了答案,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將那份苦澀壓了下去,眼神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堅定。
“謝謝你,江序白。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麼多。”
“我知道,你可能討厭我,甚至看不起我。”
“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
申永碩直直地望進江序白的眼睛裡,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的訴說著深藏的愛戀。
“我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你!”
第242章 多了一群好大兒
申永碩那兩句“很喜歡,很喜歡你”,直接把江序白炸得七葷八素,神魂出竅。
上一秒,他還沉浸在對這個男人悲慘童年的巨大同情裡,母愛,不對,是兄弟愛氾濫,
好慘。
他甚至都想像哄江序京和金承邪一樣,拍拍他的背,揉揉他的頭,再親親他了。
下一秒,他就被申永碩的話驚得所有動作都卡住。
喜歡他?
又一個說喜歡他的?
靠!他們這些人的腦袋是都出了什麼問題了?
他明明沒有對這些人表現出任何喜歡的意思吧!
怎麼一個個都跑來跟他表白啊!
就算他們是天道說的什麼命定之人,可他一個人要應付十一個男人,這他特喵的合理嗎?
江序白震驚,但更多的是驚嚇。
上一個載徵耀的事情還不知道要怎麼擺平呢,這又來一個申永碩。
要是他們都這樣,特喵的他怎麼吃得消啊!
江序白想想都害怕。
“申永碩,我……”江序白喉嚨發乾,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既要拒絕,又不能傷到這個剛剛對他敞開心扉,遍體鱗傷的男人。
剛開口,一陣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本來準備直接結束通話,可看到螢幕上跳動的“母親”兩個字,愣了一下,這個電話可沒法不接。
他向申永碩投去一個抱歉又複雜的眼神,示意他稍等,然後接通了電話。
“小白啊,我和你爸準備回來了。”江母那標誌性的,風風火火的聲線立刻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江序白瞬間擰緊了眉。
現在回來可絕對不是時候,白君吾還在虎視眈眈,殷冕勳也還沒救回來,危機根本沒有解除。
“媽,你和爸先別回來,在外面多玩玩,再玩個把月回來也不遲。”
“小白,我跟你爸出來散心也差不多一個月了,夠久了,就不玩了。”江母在那頭拒絕了提議,轉而關心起兒子,“小白,你現在在做什麼啊?最近公司裡還順利嗎?”
做什麼?
江序白被自家媽媽這個問題問得一陣心虛。
他尷尬地瞥了一眼還眼巴巴望著他的申永碩,又飛快地扭過頭。
要死了。
難道要跟她說,你寶貝兒子在這短短四天之內,正準備和十一個男人全部做一遍不可描述的事情嗎?
江母沒聽到兒子的回復,立刻著急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你和小京,小玉都還好嗎?不行,我要趕緊回來。”
她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她家兒子就已經快要被十一個男人拆吃入腹了,以後家裡又要多好幾個“好大兒”,不知道會熱鬧成什麼樣子。
江序白感覺有些頭痛。
這半個多月發生的大事情,比他過去十幾年加起來的還要多。
爸媽還不知道江潯玉的事情。
他用手捂住手機的收音口,壓低了嗓子對申永碩說:“我一會兒回來。”
申永碩那雙桃花眼裡瞬間盛滿了失落,整個人都委屈巴巴的。
他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跟江序白表明心意,還不知道江序白到底是什麼想法,現在卻被一個電話打斷了。
他的視線緊緊追尋著江序白,看著那個走出房間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害怕江序白回來之後會乾脆地拒絕他,又忍不住抱著一絲微弱的期待。
萬一呢?
萬一江序白願意給他一個機會呢。
同時申永碩又在心裡勸說自己,不管江序白怎麼做決定,他都會尊重他的選擇,他一點也不委屈的,能擁抱江序白,就已經很幸福了不是嗎?
他這樣勸說著自己,腦子裡各種念頭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媽,關於江潯玉,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江序白關上房門,一邊在走廊裡走著,一邊尋找一個安靜的角落。
與此同時,地下關押室裡的江潯玉瘋了。
他不要命地放出自己的資訊素,濃郁的茉莉花資訊素充斥在整個房間裡。
跟他關在同一個房間的方明遠和方明笙直接遭了殃。
作為Alpha,他們根本無法抗拒一個頂級Omega毫無保留的資訊素。
理智瞬間崩塌,房間裡頓時一片混亂。
警衛發現了異常,衝進去,卻也差點被那資訊素引得中招。
面對一個頂級Omega的**,除了Enigma之外,他們這些普通警衛根本無法處理。
於是,有人急忙跑去匯報。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