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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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躲躲閃閃,不敢直視江序白那雙像是要噴火的眼睛,只覺得對方是真的動怒了。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委屈湧上心頭,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我們……我們都要做這種事情了,難道不……不就是夫妻了嗎?”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又委屈巴巴。
江序白被他這神邏輯噎得半天說不出話,臉上那抹紅暈也從羞惱變成了尷尬。
他迅速從蒲尚君身上彈了下去,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樣有些凌亂的衣領,像是要和剛才那個粗暴的自己劃清界限。
第261章 對不起,我沒辦法回應你的感情
“誰說做,做這種事就是夫妻了?”江序白沒好氣地反駁,眼神卻有些飄忽,“你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怎麼可能跟……跟你……”
跟你什麼,他沒說下去。但那嫌棄的意味,已經足夠明顯。
蒲尚君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他緩緩從床上坐起來,那身精心搭配的行頭已經皺得不成樣子,卻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狼狽,所有的強撐和自欺欺人的期盼一同碎掉。
他看著江序白,表情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大狗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可是……我是第一次。我只和自己喜歡的人,和自己的媳婦做。”
江序白:“……”
他頭痛地扶住了額頭。
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頂著一張妖孽的臉,擺出了一副純情少女般的姿態,說著最離譜的守貞宣言,只覺得整個世界都魔幻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這走向也太離譜了。他以為蒲尚君這個滿嘴跑火車的人,是個遊戲花叢的老手,沒想到是個純情派?
看著蒲尚君那副天都塌下來的表情,江序白心裡的煩躁壓下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復雜的,類似無力的情緒。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這荒謬的對話拉回正軌,耐著性子解釋:“蒲尚君,聽著,我做這些,不是你想的那樣。”
蒲尚君抬起頭,眼底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我需要你的幫助,是為了救殷冕勳。”江序白的聲音冷靜而清晰,“我必須在白君吾完全恢復實力之前,儘快完成晉級,我沒有時間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錘子,敲碎了蒲尚君最後的幻想。
江序白直視著他瞬間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無比認真的說出,對蒲尚君來說十分扎心的話:“我沒有時間,也不想跟你談情說愛。明白了嗎?”
不留任何餘地的拒絕。
狠心的,斬釘截鐵的拒絕。
蒲尚君眼眶裡最後一點強撐的亮光,終究是沒能留住,迅速被湧上來的水汽淹沒,浸紅。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江序白不喜歡他。
從最開始那一次的親吻,江序白眼裡只有秦默,後來又是金承邪,再到江序京……
他從來都不是那個被選中的,他一直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唿吸。
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移開目光,不敢再看那張讓自己魂牽夢縈卻又無比殘忍的臉。
良久,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沙啞的音節。
“……好。”
“我知道了。”
看著他這副樣子,江序白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吐出幾個字:“對不起,我說這些話讓你難受了。”
“不關你的事。”蒲尚君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我自作多情了。像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喜歡我...這種人。”
他苦笑一聲,一頭耀眼的白色齊肩短髮,隨著他低頭的動作散落下來,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那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笑意,七分風流的眉眼,此刻被陰影完全籠罩。
在江序白怔愣的目光中,蒲尚君抬起手,開始自己解開襯衫。
他的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絕望的意味,像是親手埋葬自己所有的感情和期盼。那雙曾經在刺殺行動中,精準割開敵人喉嚨的手,此刻卻有些顫抖。
他將那件專門為江序白精心準備的襯衫脫下,隨手扔到一旁,露出了堪稱完美的上半身。流暢的肌肉線條,寬肩窄腰,無一不彰顯著頂級Enigma的強悍與美感。
然而,在這具完美的身體上,兩處新癒合的傷疤卻顯得格外刺眼。
一處在右肩,一處在左側心口。
那是之前被白君吾的攻擊貫穿留下的。粉色的新肉和周圍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無聲地訴說著當時戰況的慘烈。
江序白的目光在觸及那些傷痕時,瞳孔驟然一縮。
蒲尚君彷彿沒有察覺他的目光,或者說,他已經不在乎了。他只是沉默地,繼續去解自己腰間的皮帶。
那個落寞的,孤注一擲的背影,和江序白記憶深處某個畫面,毫無徵兆地重合了。
天道幫他恢復了那段遺失的記憶,很多年前,一個同樣白髮的,不會說話的小男孩,當他要離開時,那個小男孩孤獨的站在角落裡,用同樣落寞的,想要挽留卻又什麼都說不出口的眼神看著他。
此時的蒲尚君,和小時候的樣子,何其相似。
江序白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張總是掛著笑容的臉上,此刻充斥著怎樣的絕望和悲傷。
江序白再也看不下去了。
在蒲尚君的手即將褪下最後一道屏障時,江序白勐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
蒲尚君身體一僵,緩緩抬起頭,那雙剛剛被水汽浸紅的眼眸裡,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盯著江序白,燃起一簇微弱卻又灼人的光。
江序白被那樣的眼神看得心口一窒,原本準備好的,更決絕的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看著這個男人彷彿被全世界拋棄的表情,鬼使神差地,話鋒一轉。
“對不起,我沒辦法回應你的感情。”江序白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但語速卻慢了下來,“但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第262章 抱抱我,親親我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說,或許是出於對那兩道傷疤的同情,又或許,是那道孤寂的身影,觸動了他心底最深處的一根弦。
蒲尚君先是看了一眼被江序白緊緊抓住的手腕,隨即,那點微弱的光驟然變成了燎原的火。他眼底的希翼幾乎要溢位來,聲音都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說出內心最深的渴望。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丟下我?”
江序白怔住。
“我不要名分,你不喜歡我也沒有關係。”蒲尚君像是怕他立刻拒絕,語速極快,卑微到了塵埃裡,“我想跟在你身邊,只要能跟在你身邊就行。求你……”
最後兩個字,輕得像風,卻重重地砸在江序白的心上。
江序白眉心緊蹙。“我……”
他想說,不行。他想說,他身邊已經有太多人了,不想再多一個。
可蒲尚君是何等敏感的人,江序白臉上任何一絲猶豫和抗拒,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這些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刃,在他本就搖搖欲墜的心上再添一道血痕。
他眼裡的光,再一次,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蒲尚君勐地別開臉,不敢再看江序白,彷彿多看一眼,自己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就會徹底崩塌。
他扯出一個悽然的苦笑,自嘲道:“算了,當我沒說,從小到大就沒有人會真正選擇我,我已經習慣了,你不願意也很正常,我本來就不該……不該趁人之危跟你提這種無理的要求。”
他掙扎著想把手抽回來,卻被江序白抓得更緊。
這個男人這副脆弱又敏感的樣子,真是讓人該死的看不下去了。
江序白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再次湧起,卻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他下意識地伸出另一隻手,想去觸碰那張寫滿失落的側臉,可手在半空中又勐然頓住。
不行。
不能再給他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一絲極淡的,帶著微醺酒意的朗姆酒資訊素,從江序白身上飄散出來,清冽,醇厚,又帶著一絲奶糖的甜。
至少這樣能讓蒲尚君好受一些。
“蒲尚君。”
空氣中瀰漫開來的朗姆酒香,像一隻無形的手,溫柔地扼住了蒲尚君的唿吸,他的眼神瞬間迷離,緊繃的身體也隨之軟化。
他晃了晃腦袋,有些遲鈍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在輕聲唿喚他的人。
Alpha的資訊素對於Enigma來說,本該是挑釁。可江序白的資訊素,卻像最醇厚的美酒,讓他沉醉,讓他迷戀,讓他卸下所有防備。
蒲尚君暈乎乎地看著江序白,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蒙上了一層水霧,他試探著,伸出另一隻手,像是要抓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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