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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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
又是這個詞。
江序白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旁邊的殷冕勳,作為帝國上將,顯然比普通人接觸過更多絕密檔案。他的臉色在白團子的敘述中,逐漸變得凝重,眉頭緊鎖。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韻律。“那我們的星球,還會經歷那樣的大災變嗎?”
這是一個所有當權者最關心,也最需要衡量的問題。
白團子的小黑手交叉在胸前,表情嚴肅得像個小老頭:“按理說,無法避免。宇宙中的每一個星球都遵循熵增定律,在一定週期內,不可逆轉地走向衰敗、毀滅,然後在毀滅中重生,或是……徹底永寂。”
“能像我們星球這樣好運,誕生出一個與道基完美適配的氣運之子,用自身來逆轉熵增,是億萬分之一的奇蹟。”
它頓了頓,用小黑手指向頭頂的虛空。
“我們所在的星系,在整個銀河系裡,只能算是個偏遠的郊區。距離銀心有2.6萬光年。而離我們不遠,有一個叫太陽系的鄰居,那裡有一顆叫‘地球’的星球,曾經也和我們一樣繁榮。但在不久前,他們就經歷了一場席捲全球的大災變,死了不少人,不過好在他們的文明發展的好,災變被控制住,才沒有繼續蔓延,造成大規模的死亡。”
這番話的資訊量太大,讓江序白和殷冕勳都陷入了沉默。
原來,毀滅並非遙遠的傳說,而是懸在所有文明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白團子雖然沒有眉毛,但整個圓球都皺成了一團,憂心忡忡:“我們的星球什麼時候會再次面臨災變,誰也說不準。”
死一般的寂靜中,江序白忽然脫口而出:“那……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提前預防?”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白團子和殷冕勳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迎著兩道探究的視線,江序白感覺自己彷彿問了個極其愚蠢的問題。
但他腦中的念頭卻像脫韁的野馬,不受控制地奔騰。
“白君吾是為了偷道基回去救他的星球……那,有沒有可能,讓他的星球自己重新獲得生機?”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的星球道基已經接近寂滅,有沒有什麼辦法,不是靠盜取我們的道基,而是……能有新的道基在他的星球上孕育出來?”
“那他的星球是不是就不用毀滅了?畢竟……一個星球上那麼多人……”
江序白的聲音越來越小,他感覺自己的想法天真得可笑,甚至有些聖母。
然而,空氣卻彷彿凝固了。
白團子像是瞬間卡殼的機器人,圓熘熘的身體僵在半空中。
殷冕勳原本下意識撫摸下巴的手,也停在了那裡,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白團子勐地飛出江序白的懷抱,湊到他眼前,翠綠的大眼睛瞪得滾圓:“小白白!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我……”江序白被他們看得有些發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就是……腦子裡自己冒出來的。”
“怎麼了?”他有些不自在地補充道,“是不是我這個想法太離譜了?你們別當真,我就是隨便說說。”
誰知,白團子非但沒有嘲笑他,反而真的懸浮在空中,用小黑手一下下地摸著自己光滑的圓下巴,陷入了極其嚴肅的思考。
殷冕勳看著江序白的眼神也變了。那不再是單純看待一個特殊體質的愛人,而是多了一絲……敬佩?
他作為帝國上將,考慮的更多的是帝國的利益,而江序白則是站在更高維度,考慮人類的利益。
這一刻,殷冕勳隱隱有些明白,為什麼江序白能成為契合此方天地的氣運之子了。
過了許久,白團子才緩緩開口,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過,這種涉及到‘創生’層面的事,必須得問我們星球的道基。但那個老傢伙已經沉睡了很久。上次,白君吾就是趁它沉睡,才差點得手。”
聽到自己的胡言亂語竟然真的有實現的可能,江序白反而慌了,連忙擺手:“我就是隨便問問!你們千萬別當真!我連自己都快顧不上了,哪有閒心管別人的星球!”
他可不想再背上什麼沉重的擔子了。
然而,白團子卻直勾勾地看著他,忽然說了一句讓江序白嵴背發涼的話。
“小白白,你知道嗎?”
“白君吾剛透過空間裂隙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其實是有機會徹底毀掉你的。”
第271章 心意相通,效果才能更好
江序白後背的寒毛根根倒豎,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緊。
不等他說話,殷冕勳的反應比他更激烈,一步跨到他身前,像是護崽的勐獸,聲音繃得像一根即將斷裂的鋼弦:“什麼?”
白團子似乎也被殷冕勳身上瞬間爆發的駭人氣息嚇了一跳,它飄後了半米,然後才看向江序白,聲音無比凝重:“十六年前,白君吾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偷渡來到我們這個星球。那時候,小白白你才七歲,而他,是帶著一個星球的絕望和死志而來的掠奪者,殺伐果斷,沒有任何憐憫之心。”
“那次你遭遇的綁架,就是他的安排。”
轟!
殷冕勳的腦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雷,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的序白就在被一個外來者針對了。
白團子繼續道:“在他的計劃裡,你會受到侵犯,心理遭受不可磨滅的重創,道心徹底破碎。那樣,他就可以趁虛而入,立刻奪取你身上的氣運。”
白團子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鑿子,敲開江序白塵封已久,最不願觸碰的記憶。
殷冕勳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眶瞬間赤紅,周身的氣壓低得彷彿能凝結出冰來,白色的長髮在他身後無風自動飛了起來。
“但是,”白團子話鋒一轉,“我看過時間回溯。就在那個綁架犯快追到你的時候,白君吾親手,殺死了那個綁架犯。所以,你才能逃出來。”
江序白徹底震驚了:“什麼?怎麼可能是他故意放我走的?”
他努力回想那段早已模煳的過往。那段記憶充滿了恐懼的陰影,太久遠,也太黑暗了。他只依稀記得自己情急之下,抓起玻璃菸灰缸,用盡全力砸在那個男人的頭上,然後就開始拼命地逃。
他記得自己跑出了那個房子,身後是男人瘋狂的咒罵和追趕的腳步聲。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小小的身體根本跑不過一個成年男人。
然後……然後那個馬上就要抓住他的男人,就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毫無徵兆地倒在了地上,沒了聲息。
當時他嚇壞了,以為是自己砸的那一下起了作用,根本不敢回頭看,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那個地方。
原來不是。
原來,在那片他看不見的陰影裡,有人結束了那場追逐。
而那個人,竟然就是策劃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這個認知,讓江序白感到荒謬和不可思議。
“他竟然……這樣算計過你!”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在耳邊炸開,如同受傷野獸的悲鳴。
下一秒,江序白被一雙鐵臂死死攬入懷中。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嵌入自己的骨血。
江序白能清晰地感受到,抱著自己的這具身體在劇烈顫抖,每一塊肌肉都繃緊到了極限。
江序白被殷冕勳聲音裡的暴戾與痛苦嚇了一跳。他顧不上再去思考白君吾那匪夷所思的行為,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抬手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寬闊堅實的後背上輕輕拍著。
“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江序白的聲線不自覺地放柔,帶著安撫的力量,“不生氣,不生氣了。”
不遠處的權宰城,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在他的視角里,江序白正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做出一個親密的擁抱姿勢,嘴裡還唸唸有詞地在哄著什麼東西。
這畫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權宰城吞了口唾沫,感覺後頸涼颼颼的。
要不是他膽子大,心理素質過硬,換個人來怕是真要給當場嚇尿了。
不過在他的眼裡,媳婦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權宰城不敢有絲毫放鬆,一直警惕著。
要是江序白有什麼異樣,他就立刻衝上去。
似乎是江序白的安撫起到了作用。
殷冕勳那鋼鐵般僵硬的身體,終於漸漸放鬆下來,但他埋在江序白頸窩裡的聲音,依然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序白,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我……”
“說什麼傻話。”江序白打斷他,空出手捏住他線條緊繃的臉頰,扯出老遠,沒好氣道:“你那時候才多大一點?我們當時也就見過一面吧。你怎麼可能會想到後面會發生這種事?好了,別把這些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他越是這麼說,殷冕勳就越是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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