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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起初並不知道孩子抱錯了。是江潯玉主動找上門,哭著讓江家救救他,說那個爛賭鬼養父要把他賣給一個又老又醜的老男人。他還說,他才是真正的江家孩子。

親子鑑定結果出來後,顯示江序京真的不是江家的孩子。

而江潯玉的親子鑑定,確實表明他與江家父母存在直接的血緣關係。

調查過所有的事情之後,江序白才真正承認了江潯玉這個弟弟的身份,並且盡職盡責地做好一個哥哥該做的一切,想要彌補他過去十幾年的苦難。

可現在不一樣了。

江序白在心裡嘆了口氣。

如果不是突然多出來的那些記憶,知道自己和江家未來的悽慘結局,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覺得這個看上去柔弱無害的弟弟會有任何問題。

那些記憶,像是被迫注入腦海的影片,真實到讓他心悸。記憶裡,江潯玉這個所謂的受害者,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複雜與危險。

陸駿淮也確實如記憶中的劇情一樣,趕了過來。也正是從這一次的事件過後,那些原本只是圍繞在江潯玉身邊的男人們,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開始用各種強制手段,與江潯玉發生了關係。

江序白壓下心頭的翻湧,此刻再看江潯玉可憐兮兮的樣子,只覺得無比刺目。

現在的他可不吃這套,江序白沒好臉色,語氣冷硬。“既然你自己會做,就自己去做。”

他抬手,指向廚房的方向。

“還在這裡愣著幹什麼?”

江潯玉的睫毛顫了顫,眼眶裡努力蓄滿的淚水也搖搖欲墜,他感覺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從自己手裡滑走。

一時不敢直視江序白那雙冷漠的眼睛。他不知道江序白到底是怎麼了,昨天的事情真的暴露了?

不可能。他隱藏得那麼好。是哪裡出了差錯?他需要時間來思考,來重新部署。

他站起身,語氣有些小心翼翼,“那我多弄一點,哥哥們也吃些。”

他這是在示好。

江序白完全不為所動,沒有抬頭,冷淡地回答。“你弄你自己的就行。”

江潯玉僵在那裡,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他知道再怎麼裝可憐,江序白也不會心軟了。

至少現在不會。

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疼痛讓他稍稍清醒一些,江潯玉強顏歡笑,轉身,朝著廚房的方向一步步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

江序白這才轉過頭,就看見江序京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副不敢置信的呆樣。

心底的煩躁瞬間消散,伸手揉了一下江序京柔軟的頭髮,把那盤多出來的早餐又往他手邊推了推,這一開始就是給江序京多做的,他長得高,胃口大,要多吃些。

“想什麼呢?快點吃,吃完上去補個覺。”

江序京欲言又止,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兩個多月後他再次回來,江序白對江潯玉的態度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裡面,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以他對江序白的瞭解,他哥絕對不是一個會無緣無故隨意遷怒的人,更何況對方還是江家才找回來的親兒子。

除非……是江潯玉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傷害到哥的事情,才會讓他突然變成這樣?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江序京垂下頭,掩去自己情緒的變化,叉起一小塊雞蛋餅放進嘴裡。

食物的香氣在口腔中瀰漫,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只有一股冰冷的狠辣戾氣,從心底深處慢慢攀升上來。

江序白察覺到江序京的不對勁,笑著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怎麼?吃不下了?”

江序京抓住江序白探過來的手,那雙總是帶著些許少年氣的眸子此刻認真得嚇人。

“哥,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江序白心頭一跳,下意識避開他那雙炙熱又真摯的眼睛,視線落回餐盤上:“能有什麼事。我看你是吃飽了撐的,想管閒事。既然吃飽了,這盤我可端走了。”

“別!”江序京連忙將盤子從他手裡搶回來,護在自己身前,唇角重新揚起,“我還沒吃飽呢。”

他這麼說著,人卻突然湊近了江序白,視線落在江序白的唇邊,手也跟著伸了過去。

“我想吃,想吃更多,永遠都吃不夠。”

“我已經長大了,你可以多信任我一些,也多...依賴我一些。”

溫熱的指腹輕輕擦過江序白的唇,帶走一粒根本不存在的殘渣,那一下若有似無的觸碰後,江序京很快就收回了手。

就是這麼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身上那種少年人的青澀感褪去,顯露出一種全然屬於成年男性的荷爾蒙氣息。

江序白愣了一下,隨即傾身向前,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壓,另一隻手用力揉亂了他的頭髮:“你小子,在這兒裝什麼深沉呢,依賴你?你這個小鬼倒反天罡了,看我不收拾你......”

江潯玉默默吃著自己隨意弄出來的三明治,麵包片又乾又硬,他卻必須一口一口嚥下去。

看著對面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嘴裡的食物嘗不出任何味道。

昨天的計劃失敗了。

他早就預料到江序白會有所防備,但當這種冷暴力真的降臨時,他心裡還是像被無數根細密的針扎過一樣,泛著尖銳的疼。

他就知道,到底不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在江序白心裡,江序京永遠比他重要。

江序白和其他人一樣,骨子裡都看不起他這個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人。

哪怕他有了江家血脈這個身份。

江潯玉垂下眼簾,將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隨著那口難以下嚥的食物一起吞進肚子裡。

果然,那個人說得對,想要的東西,終究要靠自己去爭,去搶,哪怕不擇手段。

他絕對不會再回曾經那個泥潭,絕不。

江序白和江家,都靠不住,他能靠的只有自己的身體。

他放下三明治,用餐巾擦了擦手,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掛著一副溫順無害的微笑。

“哥哥。”

他輕聲唿喚。

第29章 想去宴會

江序白停止了和江序京的玩鬧,扭頭看向他,臉上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笑意淡了下去,一下變得疏離而冷漠。

“有事?”

“我聽說哥哥明天有個晚宴要參加,”江潯玉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姿態乖巧,“你能帶我一起去嗎?”

江序白被他這麼一說,忽然想起來。

劇情裡,江潯玉那些堪稱癲公的男人們,開啟他們之間狗血雄競修羅場的盛大開幕式,就是這一次宴會。

也正是從這次宴會之後,一切都開始脫軌,朝著最瘋狂最不可理喻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序白被迫覺醒記憶的時候,硬生生看完了所有堪稱限制級的“名場面”。

酒店的,學校的,草叢的,遊輪的,車裡的,摩天輪的,甚至還有旋轉木馬上的……那車輪子簡直是貼著他的臉碾過去的。

什麼雙壘打、三仁成行、四仁麻將,最離譜的還有五仁鬥地主。他一個從小到大連小電影都沒看過幾部的人,三觀當場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來。

那些男人,一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為了爭奪江潯玉,手段一個比一個髒。

那時候,江家受到各方不明勢力的打壓,公司專案頻頻出事,資金鍊斷裂,江序白忙得焦頭爛額,自顧不暇。

江序白簡直無語,上下打量著江潯玉,就這小身板,同時應付兩個都夠嗆了,居然還搞了十幾個。

僧多肉少,他們能不打起來嗎?

爭奪就爭奪吧,打來打去關起門來自己解決不行嗎?

憑什麼要拿他江家祭天?

江潯玉的那些男人們,還時不時就來江家威脅,讓江家把人交出來。

搞得好像江家囚禁了他一樣。

他們一個個都把江家當成了仇敵,連帶著整個江氏集團都成了他們雄競的炮灰。

江序白越想越氣。

非要給主角受塑造一個被家人欺負,無依無靠,只能依附於他們的可憐蟲形象不可嗎?

這個世界的作者寫到一半被番番封掉,真是一點都不冤。

他現在不能把江潯玉這個麻煩的中心怎麼樣,但他絕對不想再被捲進去,惹上一身騷。

見江序白遲遲不回答,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江潯玉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疼痛讓他保持著臉上的微笑。

“哥哥?你看我需要做些什麼準備......”

他的話還沒說完,江序白就突然開口了。

“我一個人去,就是個普通的酒會,不打算帶其他人。”江序白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他甚至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是靠在椅子上,將這句話陳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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