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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母緊張地攥著老伴的手,壓低聲音:“老江,這……他們到底是個什麼來頭?不會是要綁架我們,來威脅咱們小白吧?”

江父看著那兩撥人正湊在一起,一副和樂融融的樣子,他也摸不準了:“老婆子,我看……他們不像是要綁架我們,倒像是在保護我們。你看,他們也沒傷害我們,還讓我們住這麼好的地方,吃的也好,就怕我們磕著碰著似的。”

江母更狐疑了:“可是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哎呀!這可怎麼辦?我們得趕回去幫小白啊,現在怎麼回去?”

江父沉吟片刻:“要不,你給兒子打個電話問問?”

“不行!”江母立刻否決,“這事告訴小白,不是給他添亂嗎?他自己那邊肯定一團糟,我們不能再嚇到他。我們先別亂了陣腳,你找個機會,去跟他們聊聊天,套套話,弄清楚他們到底為什麼要……阻止我們回去。”

江父鄭重地點了點頭,心裡盤算著,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就去打入敵人內部。

這邊,江序白還不知道他父母正為了回來看他,而上演了一出諜戰大戲。

他此刻正準備去找秦默。

時間緊迫,必須儘快讓更多的頂尖Enigma趕赴戰場,阻止戰爭擴大,阻止更多無辜的人死去。

白君吾那個瘋子的目的,就是要獻祭足夠多的亡者靈魂,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正走在路上,江序白沒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了秦默,正要出聲叫他,卻看到了秦默身邊站著的另一個人。

申永碩也在這裡。

江序白準備說出口的話,一下子卡在了喉嚨裡。

秦默和申永碩幾乎是同時察覺到了他的到來,兩人的視線迅速鎖定在他身上。

秦默見到他,臉上立刻漾開喜悅,大步走了上去:“江小白。”

申永碩也急切地向前走了兩步,卻又勐地停了下來。他就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紅,就那麼看著江序白。

在秦默和他之間,江序白會選誰?

這是一個根本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的必然答案。

申永碩的肩膀塌了下去,帶著一股難言的落寞,又往後退了一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秦默走向那個人。

第278章 左右為男

江序白是來找秦默的,但那個靜靜站在不遠處的人又讓他無法忽視。

特別是那雙眼睛,就那麼直直地,甚至帶著點可憐巴巴的意味看著他這邊,把江序白看得渾身不自在,心頭都升起一股濃重的愧疚感。

他跟申永碩算是隻做到一半,一個電話打過來,他就被妄川那個混蛋不由分說地拉進了屋子,之後就再也沒能回去。

後來在找蒲尚君的時候又撞見了申永碩,可當時情況緊急,他必須儘快把蒲尚君搞定,把人送上戰場,根本沒空找他。

現在,又要當著他的面,把他晾在一邊嗎?

被那樣一雙溼漉漉的眸子注視著,江序白心裡那點不忍心被無限放大,幾乎快要淹沒他最初的目的。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表示,身邊就刮過一陣風。

秦默本來高高興興的,終於讓他逮到人了,可他往前走了幾步,就發覺江序白的視線根本沒在自己身上,一雙眼睛正定定地看著申永碩那邊呢,好傢伙,這可把秦默氣的夠嗆,他那張俊美的臉上,笑意消失得一乾二淨,變成一種山雨欲來的陰沉。

“江小白,”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不會是又想撇下我,去找別的男人吧?”

為了江序白,為了大局,他已經忍了很久,而且一點都沒有鬧,他都這樣忍讓了,但這不代表他能一直忍下去。

他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好不容易才得到一點點回應,終於能名正言順地抱著他了,這種抓心撓肝的感覺快要把他逼瘋了。

這個人就像永遠懸在天邊的月亮,看著近,一伸手卻還是隔著遙遠的距離。

不,他就是想要擁抱他,哪怕他是高懸的月亮。

如果,如果江序白敢當著他的面,還去選另一個男人,他就...

秦默惡狠狠的想著,他就把他*到哭,*到下不了床,*到求饒。

讓他身上每一寸皮膚,都刻滿自己的名字,讓他再也離不開自己。

秦默眼中翻湧的暗流,幾乎要化為實質,那是將江序白整個人吞掉的多年執念。

江序白頭皮一麻,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求生欲極強地迅速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秦默的手腕。

男人的手腕滾燙,肌肉賁張,彷彿蘊含著即將爆發的力量,顯然已經忍耐到極限。

“沒有,”江序白趕緊解釋,聲音都放軟了幾分,“我就是來找你的。”

秦默身體一僵,愣愣地看著那隻牽住自己的手。

像是三伏天裡勐灌了一口冰水,又像是寒冬臘月裡被丟進了暖爐,那股沸騰的怒意,竟被這一個簡單的動作瞬間撫平了。

心底,炸開了一片絢爛歡快的煙花。

可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很臭,下頜線繃得死緊,瞥了一眼遠處的申永碩,硬邦邦地問:“那你看他做什麼?”

江序白一陣頭痛。

這傢伙,怎麼還是這麼難哄。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手上加了點力道,拉著他就走:“眼睛長來就是用來看東西的,難道還是個擺設?你管我看什麼?好了,走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熟稔與敷衍。

秦默被他拉著,腳步虛浮地跟上,心裡的煙花還在噼裡啪啦地響,嘴上卻還想再爭辯兩句,可手上傳來的溫度讓他捨不得放開,最終只是悶悶地“哼”了一聲,算是放過他了。

江序白不想在這種私人情緒上浪費時間,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關係到無數人的性命。

他拉著秦默,轉身就走,兩人從申永碩的身邊徑直走了過去。

他甚至沒敢再偏頭去看一眼,怕自己看了就會心軟。

他想的是,秦默這邊更緊急,也更麻煩,先把他搞定,晚一點……再回來找申永碩,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江序白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申永碩一個人被留在了那裡,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身影,逐漸遠去,最終消失。

一時間,全世界的聲音都在離他遠去。剛才那短暫的對視,好像只是他一個人的幻覺。

不知何時,視野開始變得模煳,有什麼溼冷的東西從眼眶裡滑落,劃過臉頰,帶著一絲涼意。

他抬手摸了一下,是水。

哦,是眼淚。

他有多久沒哭過了?好像記不清了。

申永碩緩緩轉身,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他沒有開燈,最終蜷縮在床邊,雙臂緊緊地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這個姿勢,他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做過了。

小時候,就算心裡再難過,也不會有任何人在乎他的感受。

母親永遠都在抱怨,抱怨父親花心,抱怨生活的一切不如意。而父親,因為母親的遷怒,也從來不喜歡他這個兒子,對他視若無睹。

他學會了告訴自己,沒關係的。

他們不要他,他也不要他們了。

只要不在意,就不會傷心,不會難過。這是他為自己打造的最堅固的保護色,是他賴以生存的偽裝。

可江序白的出現,像一道蠻不講理的光,輕而易舉地就撕碎了他所有的偽裝。

原來他不是不需要關心。

原來他不是不想要被人喜歡。

他只是害怕。

害怕再一次被拋棄。

從載徵耀找到他,跟他說那些話開始,他也曾想過,要不要就這麼不管不顧地,也為自己爭取一次。

就一次,去跟江序白表白。

不論結果如何,至少自己努力過。

可是,他那點可憐的勇氣,似乎早就耗光了。

在一次又一次,親眼見到江序白選擇了別人之後,他連最後積攢的那一點點勇氣,也隨著剛才那個決絕的背影,被江序白徹底帶走了。

江序白不喜歡他。

不喜歡的。

他喜歡秦默,喜歡江序京,喜歡金承邪,喜歡殷冕勳,也接受了載徵耀,但...不喜歡他。

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的答案,此刻像一把鈍刀,在他的心臟反覆切割。

但他還是傻傻的,忍不住去幻想,去期待。

淚水無聲地湧出,很快打溼了膝蓋處的褲腿。黑色的微卷發垂下來,遮住了他通紅的眼睛,也遮住了那張臉。

第279章 我來,你別用力氣

秦默拉著江序白的手,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向自己的房間走去,掌心相貼的滾燙溫度,像一簇火苗,沿著手臂一路燒到了心尖。

六年。

他等了六年。

從少年到青年,從懵懂到偏執,他無數次幻想過這一刻。以至於當幸福真的降臨時,一種近乎膽怯的緊張感攫住了他。他怕自己還沒走進房間,就會失控地把人按在走廊裡給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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