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順著殷冕勳的目光看去，除了冰冷的牆壁，什麼也沒有。

白團子發出一聲嘆息。

“你別難過了。”它開口，聲音打破了房間裡的冷凝，“小白白處理完申永碩的事情，很快就會來找你。現在距離最後的時間節點還有一天多。算下來，你們兩人獨處的時間，比其他幾個都要長。”

殷冕勳沒有轉頭，他的視線依舊盯在那個方向。

“我沒有難過。”他開口，聲音低沉。

白團子舉起兩隻黑色的小手，交叉抱在胸前。

“嘴硬。”它給出一個簡短的評價。

殷冕勳並不在意這種指控，他沉默了片刻，問道：“你說序白會成為半神，這件事，是真的嗎？”

白團子放下小手，摸了摸自己圓潤的下巴。

“當然是真的。”

“雙胞胎的進化出現了異常，龐大的能量外溢。現在申永碩的進化也脫離了既定軌道，進化出為小白白而生的能力，而且比之前強出好幾倍。這幾個人的精神海都產生了不可逆的變異。這一切都在指向一個結果。”

它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綠色的大眼珠裡閃過一絲狂熱。

“融合後的小白白，實力會達到一個恐怖的層級。他會徹底超越人類的極限，打破現有的基因鎖。他具備親手擊殺白君吾的能力，奪回原本屬於自己的氣運。當那份龐大的世界氣運徹底與他融合，小白白就會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成為真正的半神。”

殷冕勳瞳孔收縮。

之前聽到白團子提及此事，他認為這只是一種誇大的說辭，可如今，申永碩的異常進化成為了確鑿的證據。那個篤定的答案，將他心中隱秘的不安無限放大。

半神。

這是一個凌駕於所有世俗權力之上的稱謂，當江序白站上那個高度，成為高高在上的存在，他還會多看一眼腳底下的凡人嗎？

他還會接受他們這些普通人類成為他的伴侶嗎？

殷冕勳轉過頭，直面肩頭的白團子。

“成為半神後，他和正常的人類會有什麼區別？”他用平穩的語氣，掩蓋著內心劇烈的波動。

白團子扭動圓滾滾的身子，正視殷冕勳的眼睛。

“區別極大。”它伸出一根黑色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圓，“這顆星球的能級不算高。能孕育出一個真神，機率幾乎為零。半神，已經是這裡的極限。那是完全不同的生命形態。”

“他可以無視重力和大氣層的限制，直接遨遊星際，去往其他高維的星球。他會打破碳基生物的端粒體限制，獲得長生不老的能力。幾千年的壽命只是一個起步數字。時間對他來說，將失去意義。”

白團子的聲音變得嚴肅。

“最重要的是，隨著生命維度的提升，神性會壓倒人性。大腦的獎勵機制會被重塑。他會慢慢淡去世俗的慾望。情愛、權力、財富，這些對你們來說至關重要的東西，在他眼裡毫無價值。他會一心為道，追求更高的宇宙法則。”

白團子看著殷冕勳瞬間繃緊的下頜線。它意識到了什麼。

它扇動黑色的小翅膀，離開殷冕勳的肩膀，懸停在他的正前方。

“你是擔心，小白白成神後，會不要你了？”它詫異地問。

殷冕勳的視野被這個發光的圓球擋住，他死死抿住嘴唇。

帝國上將的從容不迫在這一刻蕩然無存。他的嵴背依然挺直，但周身散發的熒光卻出現了極其不穩定的閃爍，光暈邊緣呈現出鋸齒狀的波動。

殷冕勳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白團子卻從這陣死寂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它嘆了一口氣，小手背在身後。

“長生不死，是無數智慧生物的終極貪念。”它用一種滄桑的語調陳述事實，“我存在了五百多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豔的天才。卻沒有一個人能走到這一步。小白白一旦成為半神，他的命運就徹底超脫了天道安排的軌跡。”

它在空中緩緩飛著。

“他不在五行之內。沒有任何力量、任何規則能夠掌控他的命運。相反，他擁有了篡改他人命運的許可權。這樣的他，絕對自由。沒有人能束縛住他，包括你，也包括他們。”

殷冕勳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如果江序白不要他了...

他會做出什麼事？

他不敢繼續深思，那種瘋狂正在他的靈魂深處滋生。

白團子皺起眉毛位置的皮膚。它看著殷冕勳不斷變化的臉色。

“到那時，小白白還會不會再要你們，我也給不出確切的答案。神的心思，無法用人類的邏輯去推演。”它給出了最終的結論。

房間裡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殷冕勳定在原地，身軀僵硬，散發著冷冽的熒光。

良久。

白團子轉過頭，看向江序白所在的房間。它又轉回來，看著眼前這個即將被拋棄的可憐男人。

它的綠眼珠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其實，有一個方法，可以阻止小白白成神。”

殷冕勳眼皮一跳。

第297章 不會丟下你

白團子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殷冕勳的神經上，“這個方法，就在小白白和你融合的關鍵節點，部分核心能量會轉移到你的身上，這個時候，只要你留住這些能量，小白白就無法成為半神了。”

它飛近了一點，直視殷冕勳的紫眸。

“而你，會迎來生命層次的躍遷，你會變成和小白白一樣強大的存在，擁有比你之前更強大的力量。”

“到那時，不需要小白白親自動手，你就可以直接殺了白君吾。這樣，他就會永遠留在你身邊。”

殷冕勳紫色的眼眸終於有了焦距。他收回看向遠處的視線，死死地盯住眼前的白團子。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幾度。

他看了很久，久到白團子以為他會拒絕這種提議。

殷冕勳開口了，聲音低沉，“什麼方法？”

申永碩聽到江序白的聲音，愣了幾秒，大腦才處理完這句話的含義。

序白沒有生氣，甚至叫他進去！

狂喜與慶幸交織，申永碩生怕自己動作慢了會讓江序白不高興。

他勐地掀開被子，也顧不上形象，一隻手死死捂住****，光著腳就往浴室方向跑。步伐急促，甚至在地毯上絆了一下，跌跌撞撞地推開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門。

門開的瞬間，溫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申永碩急促的唿吸驟然一滯，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釘在門口。

眼前的畫面，對他那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發起了毀滅性的衝擊。

寬大的白色浴缸裡，水波盪漾。江序白慵懶地仰著頭，靠在浴缸邊緣。那張清冷俊美的臉龐被熱氣蒸騰出淡淡的粉色，幾縷溼透的黑髮貼在額前。

最要命的是他的姿態。修長的雙手隨意地分開，搭在浴缸邊緣，水珠順著冷白色的肌膚滑落，沒入泡沫之中。他半眯著眼睛，眼尾泛著一抹惑人的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毫無防備的，極致的誘惑力。

江序白原本疲憊的身體，在申永碩的資訊素作用下，全部舒緩下來，此時泡在溫水裡，連骨縫裡都透著舒坦。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慵懶地抬起眼皮，視線掃向門口。

看清申永碩的模樣時，江序白先是一愣，隨即眼底的羞澀被荒誕的笑意徹底衝散。

站在門邊的男人，體格高大健碩，可此刻，他一手死死捂住**，另一隻手卻慌亂地捂住了鼻子。

殷紅的鮮血正順著他的指縫往外滲。

他竟然流鼻血了。

高大的體格，配上這副手足無措，滑稽又可憐的姿態，反差感強烈得讓人忍俊不禁。

江序白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胸膛微微震動，水面也跟著蕩起漣漪。

他抬起沾著水珠的手，衝門口那個呆若木雞的男人勾了勾手指，嗓音因為水汽的薰染，顯得慵懶又勾人：“過來。”

這聲唿喚落在申永碩心上，讓他高興得恨不得立刻飛撲過去。

但他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步都不敢挪動。

他現在這副樣子太狼狽了，鼻血止不住地流，那裡更是*****。如果就這麼走過去，序白一定會覺得他粗鄙，骯髒，會討厭他的，他的母親就說過，男人的**最是骯髒不堪。

申永碩喉結劇烈滾動，眼神裡滿是渴望，身體卻不斷往後縮。

見他遲遲不過來，江序白挑了挑眉，語氣裡故意帶上了一絲逗弄他的威脅：“再不過來，就不讓你碰我了哦。”

“不要！”

這句話對申永碩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

他所有的顧慮和自卑在這句話帶給他的恐懼面前瞬間土崩瓦解。高大的身軀快成了一道閃電，幾乎是眨眼間就衝到了浴缸邊。

申永碩跪在了浴缸邊緣，雙手死死扒住浴缸，指節因為用力而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