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0頁
“謝謝你幫我恢復體力。”
申永碩怔住了。
他知道江序白清楚他這個動作是多餘的。但這個人沒有嫌棄他,沒有嘲笑他,甚至認真地說了謝謝。
他的鼻腔一下子酸了。
“序白。”他拉住江序白的指尖,在掌心裡捏了捏,然後鬆開。
“你一定可以救回殷上將。”
他抬起頭,目光沉穩,唇角掛著一絲笑意,在江序白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我等你。”
江序白看著他的眼睛,伸手摸上他的臉頰,也湊上去親了一下。
“好,我們一定會勝利。”
江序白轉身離開了房間。
申永碩坐在床上,看著門合上,看著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掌心還留著江序白的溫度。
迷茫徘徊了好幾天的心,在這一刻終於落到了實處。
全心全意的,毫無保留的,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他承認自己的愛是小心翼翼的。
從小到大,他的心被劃過太多傷口,已經接受不起任何多餘的傷害。所以他把渴望藏起來,不敢表露,甚至對江序白說過過分的話,做過過分的事。
但江序白沒有放棄他。
那個人心軟,會真的去理解他藏起來的心意。他藏得再深,也會被一點一點挖出來,那些碎片被一塊一塊拼好,重新變成完整的形狀。
過往終於成了過往。
申永碩看著緊閉的房門,輕聲開口。
“謝謝你,序白。”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你是我的神明。”
❤
殷冕勳的房間沒有開燈。
江序白推門進去的時候,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冷白色。
殷冕勳的魂體站在窗邊。
背對著門,嵴背挺直,軍裝的輪廓在微光中顯得格外清晰。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落在牆上,像一柄插在地面上的劍。
江序白關上門,注意到一個細節。
他開門的聲音並不小,但殷冕勳沒有回頭。
按照這個人的性子,怎麼這個時候了還沒有撲過來?
江序白有些疑惑,但想到馬上就可以救醒他,心裡有些激動。
他走了過去:“殷冕勳,我來了。”
第300章 放心,我不會亂來
他都出聲了,殷冕勳還是沒有轉回頭?
江序白腳步一頓。
心裡更納悶了。
按照殷冕勳的風格,他進門之前對方就應該迎上來了,現在倒好,喊了一聲都不帶回頭的?
江序白仔細想了想,這個男人不會是因為讓他等了太久,在鬧脾氣吧?
不過,他讓這人等了這麼多天,確實有點久了。
但說實話,誰能想到,堂堂帝國上將,對外殺伐果斷,威震敵國的男人,居然在跟他鬧小脾氣。
江序白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他快走兩步,從後面抱住殷冕勳高大的魂體,臉貼在他的後背上,魂體的溫度比活人低一些,卻不冰冷,像深秋清晨的第一縷風。
“對不起,我來晚了。”江序白的聲音帶著歉意。
後背被貼住的瞬間,殷冕勳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被拽回來,過了半拍才反應過來身後的人是誰。
他緩緩轉過身,那種瀰漫在周身的寂寥,像月光下化不開的霧氣,在轉身的動作裡驟然收攏,消失得乾乾淨淨。
紫色眼眸裡一抹暗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江序白熟悉的溫柔。
“你來了。”
就這三個字,聲音不重,卻像是攥緊了又鬆開的拳頭。
江序白眼睛亮晶晶地看他,語氣壓不住歡喜:“殷冕勳,我感覺我現在變得很強大。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我身體裡,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他攥了攥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經脈中游走。那種感覺很奇妙,像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被啟用了,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我終於可以救醒你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比星辰的光還亮。
殷冕勳看著他的眼睛。
江序白說這話的時候,毫無保留,是那樣的信任。
從第一次見面起,這個人就沒防過他。後來在遊輪,下面就是波濤洶湧的大海,他毫不猶豫的跳下來,似乎天生就信任他一定會接住他。
在城堡殺江潯玉,每一次生死關頭,江序白都毫不猶豫地把後背交給他。
現在也是。
他剛剛獲得了可能顛覆整個帝國格局的力量,第一時間跑來告訴他,語氣裡沒有半分保留,像個考了滿分急著回家,在家人面前炫耀的小孩。
殷冕勳伸手,掌心覆上江序白的臉頰。
魂體的手指帶著微涼的觸感貼上來,江序白愣了一下,沒有躲,反而偏頭在他掌心蹭了蹭。
殷冕勳的紫眸彎起來,嗓音低了半度:“你現在這麼強大了,是不是連你老公都不是你的對手了?”
安靜了兩秒。
“什麼?”江序白腦子沒轉過彎。
又過了兩秒。
他的臉一下紅了,一把扒拉開殷冕勳撫在臉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誰是你老婆了?還沒結婚,別亂叫。”
殷冕勳被他這反應逗得低笑出聲。
這人耳尖都紅透了,脖子上的紅還在往領口下面蔓延,偏偏臉上還端著一副很嚴肅的表情,活像一隻炸毛的奶貓試圖假裝老虎。
他伸手把人重新拉回懷裡來,揉著他的背。
“好好好,你說不叫就不叫,現在不叫...”殷冕勳的下巴擱在他頭頂,“以後我們結婚了再叫。”
江序白被他圈在懷裡,掙了幾下沒掙動。都魂體了,力氣居然還這麼大?不講道理。
“以後也不能叫。”他悶聲悶氣地反駁。
他一個Alpha,被另一個男人叫老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他的臉還要不要了?
更別提他爸媽要是知道他不光跟男人在一起了,還是被叫老婆的那個,他爸能追著他從帝都打到星港。
他正想著家庭倫理慘劇的畫面,忽然感覺懷抱的力道變了。
殷冕勳還抱著他,姿勢沒變,但整個人的氣息沉了下去。像一盆溫水被倒進了冰塊,表面還是溫熱的,底下已經涼了。
江序白抬眼。
殷冕勳的目光落在房間的某個角落,眼神一瞬間變得很遠。那種感覺江序白說不上來,不是生氣,不是吃醋,更像是某種很深的、被壓在水面底下的東西。
江序白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想不了那麼多,伸手回抱住男人,收緊了手臂。
“也……也不是不讓你叫。”
殷冕勳低下頭,看向懷裡的人。
江序白的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有點悶:“就是我爸媽那邊,我還要想辦法解釋一下。在我真正的弟弟還沒找到之前,我是江家唯一的兒子。我要是和男人在一起了,江家的血脈就算斷了。我爸媽那邊……可能會反對。”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管怎麼樣,我不想讓養了我這麼多年的父母難過。”
殷冕勳的手臂收緊了一分。
“原來你是擔心這個?”
江序白點點頭,下巴在他胸口蹭了一下。
這是他目前擔心的第二個問題,第一個是白君吾。
殷冕勳低頭,鼻尖剛好埋進他發頂,唿吸間全是那股熟悉的奶糖香。他一隻手撫上江序白的後背,掌心緩慢地從肩胛骨滑到腰線,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件珍貴到不敢用力碰的東西。
“別擔心,”他說,“我會跟伯父伯母解釋,讓他們認可我這個女婿。”
江序白兩手撐在他胸口往後仰,眼神警惕:“你想幹嘛?我告訴你,你別亂來了,我父母都是很傳統的老實人,受不了刺激。”
殷冕勳又把人撈了回來,一手摸著他媳婦腦袋上柔軟的黑髮。
手感真好。
“放心,我不會亂來。”他的紫眸微微眯起,語氣篤定,“我會用最原始的辦法讓他們認可我。”
江序白偏過頭,只能看到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
“什麼辦法?”
殷冕勳騰出一隻手,點了一下他的鼻尖:“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江序白摸著自己的鼻尖,抬頭撞進那雙紫色的眼睛。
月光從側面打過來,在殷冕勳的虹膜上折出細碎的光。那種顏色很深,像是紫水晶被浸在暗河裡,表面流動著溫潤的光澤,底下卻沉著看不見底的東西。
目光交匯的剎那,他腦子裡所有的思路全卡住了。
他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妙。
被控住了。
他勐地回神,惱羞成怒,一把揪住殷冕勳的衣領,把人往下拽,江序白眯起眼,語氣危險:“我勸你最好現在就老實交代,不然我可要收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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