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41頁
殷冕勳沒有抵抗,由著他拽,反而因為這個動作兩個人靠得更近了。
他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江序白。
那張臉上寫滿了鮮活的情緒,好奇,佯怒,還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賴。
殷冕勳的喉結動了動。
天道的話在他腦子裡翻湧
“神性會壓倒人性。”
“他會慢慢淡去世俗的慾望。”
“情愛,在他眼裡毫無價值。”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江序白的額頭。
“江序白。”他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
“嗯?”
“……沒什麼。”
殷冕勳鬆開手,退後半步。
他的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嘴角甚至帶著三分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揪住他衣領的人。
“事以密成,現在不能告訴你。”他歪了下頭,“那你打算怎麼收拾我?”
江序白瞪他:“你...”
話還沒說完,腰上一緊。
第301章 奇怪的救人方式
殷冕勳重新圈住他,低下頭,嘴唇貼上他的耳廓,唿吸吹拂在上面,帶著明顯的笑意,聲音壓得又低又啞:“要不你先收拾我這裡……”
他握著江序白的手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等一下再收拾這裡。”
手又被帶著往下移。
“怎麼樣?我保證全程配合。”
江序白的臉瞬間燒起來。
他是想揍他的那種收拾,物理意義上,拳頭那種。
不是...
這個男人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之前的時候不還是一副高冷禁慾的樣子嗎?誰把他的矜持優雅吃了?
“滾。”
江序白面紅耳赤地一掌拍開他,後退兩步拉開距離。奈何耳根到脖子全是紅的,這一聲滾毫無威懾力。
殷冕勳也不惱,慢悠悠地收回手,站在原地看他,紫色的眼睛裡全是笑。
江序白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話題拽回正軌。“你現在還是魂體,正事要緊。”他頓了頓,“天道呢?它怎麼不在?”
“它有事,暫時離開了。”
江序白皺起眉,“我還想問它要怎麼把你救醒,現在找誰問?”
殷冕勳倒是一點不急。“它走之前跟我說過方法,我告訴你就行。”
“那就好,怎麼做?”
殷冕勳走上前,重新湊到他耳邊。
這一次他的聲音很輕,像怕被第三個人聽見似的。江序白聽著聽著,臉上的紅不但沒褪,反而燒得更厲害了,一直燒到耳根後面。
“……真,真的要這樣?”他的聲音發緊。
“天道說的,不是我編的。”
“可是我的魂體怎麼分離出來?”
“天道教了我方法。”殷冕勳點頭,含著笑看他。
江序白的臉已經紅到沒法看了,垂著眼不肯抬頭,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殷冕勳盯著那片陰影看了兩秒,他終於沒忍住,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來。
然後吻了上去。
先是臉頰。
再是嘴角。
最後是嘴唇。
江序白僵在原地,大腦宕機了整整兩秒。殷冕勳的嘴唇是涼的,魂體的溫度比活人低,但觸感真實得讓人心臟發緊。
殷冕勳的聲音貼著他的唇面,低沉,好聽,帶著一點誘哄,“我們現在就開始。”
同一時刻。
N國西北戰區,前線陣地。
天幕壓得極低,黑色的雲層翻湧不散,偶爾有月光散落下來,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焦土的味道。
白君吾站在臨時指揮所的高臺上,黑色長髮垂在白袍上,衣袂在夜風裡紋絲不動。
他的面容過於完美,五官像是被某種超越人類審美的力量雕刻出來的,精緻到失去了溫度。
他已經吸收了江序白九成氣運。
還差最後一成,再有一天時間,這方天地的天道都不再是他的對手。
項雲桀、邱烈和段時白立在他身後三步處。
“主人。”項雲桀單膝跪地,率先開口,語速很快,“本來我們勝券在握,已經快要擊殺對面兩個Enigma,但對面突然增援了數個Enigma。今天又來了三個,其中一對雙胞胎全是自然Enigma。”
他咬了咬牙,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活蒼蠅。
“我們沒料到對面會有這麼多Enigma。要不是主人及時趕到,我們就交代在這了。”
九個。
N國一下冒出了九個自然Enigma,不是藥物催生的半成品,而且其中那對雙胞胎的實力特別詭異強大。
要知道,F國舉國之力培養了幾十年,也就兩個。這邊倒好,跟批發似的。
項雲桀心裡罵了一萬遍,Enigma是大白菜嗎?
但白君吾出手後,一切都平息了,三個Enigma被他重傷,要不是對面有個治癒系資訊素的Enigma護著,那三個現在已經變成死人了。
在絕對力量面前,數量優勢不值一提。
這就是他選擇跟隨這個人的原因。
白君吾淡淡點了點頭。
“下去吧。”
項雲桀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他想提江潯玉的事,那個人已經失蹤太久了,到現在連一點訊息都沒有。
他想讓主人安排找一下人,但白君吾身上散發出的無形壓力讓他喉嚨發緊,那些話到了嘴邊又全嚥了回去,算了,還是不要麻煩主人,他自己去找。
“是。”
三人退了出去。
走出二十米,段時白的腳步慢了下來,他皺著眉,盯著地面某處看了幾秒,終於開口:“挑起兩國這麼大的戰爭,他真的只是想拿N國的最高權力?”
邱烈斜了他一眼,“想那麼多幹什麼。”
他伸手指了指戰場方向:“目前的局面你也看到了,就算N國多了幾個Enigma,有主人在,全線潰敗是遲早的事。等他坐上最高位,所有權力重新洗牌,我們這些從頭跟到尾的人,自然不會被虧待。這麼大的好處擺在面前,你還有什麼顧慮?”
他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段時白,目光變冷。
“別忘了,你現在的實力是主人賜的。要是敢背叛主人,什麼下場,不用我說。”
邱烈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段時白沒動。
夜風從指揮所的縫隙裡灌進來,帶著前線炮火的氣息。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這雙手現在沾滿了N國同胞的血。
他為了在這場註定的浩劫中保住段家才背叛N國,轉而加入F國。
但是,在真正接觸到邱烈口中的主人之後,他越發覺得這個人不對勁,他給他的感覺很奇怪,段時白也說不清楚是那裡怪。
他真的有些後悔上這條船了,他嘆了口氣,現在說這些都已經遲了,他只能賭。
賭贏了,段家百年無憂。
賭輸了...
他沒往下想。
三人的氣息徹底遠去後,白君吾才動了。
他解開外袍的繫帶,白色衣料從肩頭滑落,堆在腰間。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他裸露的上半身。
那些紋路亮了。
金色的線條從他的鎖骨開始蔓延,沿著胸口、手臂、後背鋪展開來,像被烙在皮膚下的神秘圖騰。每一條線都在緩慢跳動,頻率和心跳一致。
他盤腿坐下,掌心朝上擱在膝蓋。
一團幾乎透明的光從他胸口浮出來,那是江序白最後一成氣運。
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來,它的語調一直很穩,很像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機械播報,但這一次,尾音出現了起伏。
【領主,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不是吸收,而是煉化?】
白君吾閉著眼,“或許,這是唯一的方法。”
【吸收氣運沒有任何風險,可是煉化氣運,你的身體會承受不住。碳基軀體的上限是明確的,哪怕你已經改造過一次,煉化氣運產生的能量反噬……你會死的。】
“我的生死不重要。”
系統沉默了兩秒。
【……我不理解。】
白君吾沒有解釋。
他的指尖觸上那團光,金色紋路勐然亮了一個層級,像通了高壓電。他的嵴背繃直,頸側的青筋跳了一下,但面上的表情始終沒變。
疼痛對他來說太熟悉了。
從母星坍縮的那一天起,他就再沒覺得有什麼事比看著一顆星球死去更痛。
他閉上眼,任由金色紋路吞噬自己的軀體。“江序白,上一世,我沒有成功,希望這一次,你不會讓我失望。”
與此同時。
江序白低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身體,能看見掌紋,但抓不住任何東西。
魂體。
他的意識已經被殷冕勳用天道教的法子分離出來了。而他的肉身……
他不敢回頭看。
但餘光還是掃到了。
他的**正臍橙在殷冕勳的申上,像被寫好了程式一樣憑藉最後的潛意識*在*。兩*的**已經負距離近到不能再近。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