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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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申體裡瞬間充滿了毀天滅地般的能量。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托起,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從殷冕勳身上離開,緩緩地,飄在了半空中。
他瓷白無瑕的眉心之間,一道神秘的赤紅色紋路憑空出現,那紋路蜿蜒盤繞,燦若烈焰,在雪白的肌膚上深刻烙印,釋放出古老而神聖的氣息。
江序白的臉微微向後仰著,雙臂無意識地展開,一條腿也微微抬起,整個身體呈現出一種迎接神諭降臨的姿態。
緊接著,刺目的白光從他身體裡轟然爆發!
那光芒聖潔而耀眼,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將一切都染成了純白!
“序白!”
殷冕勳被那光芒刺得雙目劇痛,一滴淚自他眼眶裡流出。
但他卻不敢閉上眼。
他死死忍著那股要將他眼球灼穿的劇痛,用盡全力,一眨不眨地盯著光芒最中心的那道身影。
他怕。
他怕自己只要一眨眼,這個人就會徹底消失,從他的世界裡,一下無影無蹤。
在殷冕勳驚訝又擔憂的凝視中,那刺目的白光開始收斂,它們不再肆意地佔據整個空間,而是有了明確的歸宿。
所有的光芒都朝著江序白的身後匯聚。
它們交織,盤旋,最終凝聚成形。
一對由純粹光芒構成的羽翼,在他的背嵴上轟然展開!
那不是實體,卻勝過世間一切羽翼的華美。每一次微小的扇動,都有細碎的光點從中灑落,如同被驚擾的星塵。
此時此刻的江序白,懸浮在半空,赤裸的身體被聖潔的光輝籠罩,看上去就是一個降臨凡間的天使。
但又有所不同。
他的頭頂沒有天使的光環,而眉心那道神秘的赤紅色紋路,卻比任何冠冕都更加尊貴。那道印記鮮活得像是在燃燒,為他聖潔的面容增添了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難以言喻的神性。
殷冕勳的心臟,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
江序白成為半神。
一個完美,強大,聖潔,即將脫離他這個凡人,飛向更高遠天空的神。
失落與心碎,化作無法抑制的苦澀,淹沒了他的所有感官。
也就在這時,那個神聖的神明,睜開了雙眼。
那雙剛才盛滿了對他的愛意與依賴的眼睛,此刻卻是一片茫然。
江序白低頭,先是看到了自己懸空的雙腳,然後看到了下方,正仰頭看著他的殷冕勳。
他背後的璀璨光翼無意識地撲騰了兩下。
江序白整個人都僵住了。
發生了什麼?
我怎麼飄起來了?
還有背後這個癢癢的,一直扇風的東西是什麼?
最重要的是!
他現在還是光熘熘的,就這樣飛在半空中?
大腦宕機了足足十幾秒後,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江序白整張俊臉瞬間漲得通紅,羞恥與驚恐讓他發出了變調的聲音。
“殷冕勳!”
這一聲怒吼,石破天驚。
它徹底擊碎了房間裡那種神聖而悲傷的氛圍。
殷冕勳愣住了。
準備好接受江序白的疏離,準備好迎接他成為半神後的冷漠,甚至準備好在他轉身離去時,獻上自己最後的祝福。
但他唯獨沒有準備好這個。
第315章 神奇的力量
也就在此時,江序白成神所引發的動靜,早已超越了空間的桎梏,如同一圈無聲的漣漪,朝著整座古堡擴散開去。
那是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韻律,帶著初生的、純淨磅礴的生命氣息。
它如同一道無形的海浪,悄無聲息地拂過城堡的每一個角落。
走廊上,一盆瀕臨枯萎的君子蘭,捲曲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挺立,乾枯的邊緣重新泛起油亮的翠綠。
書房裡,因年代久遠而微微發黴的古籍,紙頁上的黴斑正在迅速消退,散發出淡淡的墨香與木質的清氣。
這股神聖的氣韻所過之處,道韻恆升。
城堡的主廳內,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
柳書語坐在沙發上,短短數日,她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曾經雍容華貴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哀傷,眼下濃重的青黑怎麼也遮不住,幾縷刺目的銀絲不知何時已悄然爬上了鬢角。
她像是老了十歲。
“老李……”她的聲音沙啞乾澀,目光失焦地看著面前的空氣,“冕勳昨晚託夢給我了。”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李叔,滿臉悲疼,眼圈也是紅的。
“他說……他會活過來。”柳書語說到這裡,空洞的眼裡終於泛起一絲微光,那光芒脆弱得像風中殘燭,“老李,我知道這很荒唐,但我……我竟然希望這是真的。我想我兒子了。”
老管家心頭一酸。
人死如何復生?殷少爺已經死去數日,身體都出現僵化跡象了。他知道,這不過是夫人思念過度,心力交瘁之下產生的幻夢罷了。
他怕柳書語再這樣下去,精神會先垮掉。
“夫人,”老管家聲音哽咽,上前一步,想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少爺最是孝順,他一定不願看到您如此傷心。您要保重身體啊,我扶您回房休息一會兒吧。”
“我不去!”柳書語卻固執地搖頭,攥緊了衣角,那點微光在她眼中燃燒得更亮了些,“他說他會醒的,他說……”
她勐地頓住。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口。
殷冕勳在夢裡告訴她,能救他的人,是江序白。
但這太過匪夷所思,連她自己都覺得是天方夜譚,又如何對旁人啟齒?
江序白只是個普通的Alpha,這個年輕人,他能有什麼通天徹地的本事,去救活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柳書語不是瘋子,她也存疑。
可她太渴望了。
太渴望那個從小就冷靜強大,卻唯獨在她面前會露出溫情的兒子能活過來。
哪怕這希望再縹緲,再虛無,她也願意死死抓住不放。
說她瘋了也好。
別說是像夢裡說的那樣讓冕勳娶江序白,只要她兒子能回來,就是讓殷家唯一的繼承人嫁給江序白當媳婦,她都認了!
這個瘋狂的念頭只在腦海裡盤旋了一瞬,就被現實的冰冷擊得粉碎。
柳書語自嘲地苦笑一聲。
可是,怎麼可能呢?除非江序白不是人,是神。
這幾天,類似的幻想與自我欺騙太多了。每一次,她都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可每一次,浮木都會沉底,讓她不得不面對現實。
巨大的失落感再次襲來,柳書語紅了眼眶,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再次向老管家尋求那虛假的希望:“老李,你告訴我,冕勳他……他真的……不會再回來了嗎?”
她只是想聽一句騙她的話。
只要一句,她或許就能再撐幾天。
老管家看著她幾乎崩潰的樣子,忍不住老淚縱橫。他知道長痛不如短痛,再讓夫人沉浸在幻想裡,只會讓她在未來更損害身體。
他狠下心,扶住柳書語的肩膀,聲音沉重而艱難:“夫人,您要接受現實,少爺他已經……”
話未說完,異變陡生!
一道無形的波瀾驟然拂過!
那並非風,卻勝似狂風。老管家滿頭的白髮被一股柔和而強大的力量吹起,向後勐地一陣亂飛。頭髮都給他吹直了,他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城堡內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風?
他正驚疑不定,下一秒,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傳遍四肢百骸!
老管家愣住了。
他感覺自己那雙常年飽受風溼折磨、陰雨天就針扎般疼的老寒腿,此刻竟湧入一股暖流,所有的酸脹疼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
他驚愕地睜開雙眼,活動了一下腿腳,動作前所未有的輕快。
同樣震驚的,還有柳書語。
她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無形的波浪掃過身體的瞬間,連日失眠帶來的皮膚粗糙感、身體內部的滯澀與不適,全都奇蹟般地煙消雲散!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那觸感……細膩、緊緻,彷彿回到了十年前。
“老李……”柳書語的聲音都在發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悲傷而出現了幻覺,“你……你有沒有感覺到?剛才……身體一下變好了?”
老管家也處於巨大的震驚中,他甚至原地抬起老寒腿兒踢了兩下,臉上滿是不可思議:“感覺到了!夫人,我感覺到了!我這老寒腿,它……它好了!您看!”
然而,柳書語的目光卻死死釘在他的臉上,瞳孔因極度的難以置信而劇烈收縮。
她抬起手,顫抖地指著老管家的臉。
“老、老李!你的臉……你的臉!”
“我的臉?”老管家下意識地摸了摸,只覺得皮膚似乎比剛才光滑了不少,皺紋好像也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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