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戰局會急轉直下。戰爭的烈度一路飆升，敵方那個神秘的主人親自下場，最終升級到他們九個頂級Enigma聯手都無法戰勝的絕望境地。

手臂剛剛接上，劇痛的感覺還在蔓延，江序京卻已經站直了身體，邁步就要重新衝回戰場。

不管這個男人有多強。

他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一定要殺了他。

他答應過哥哥。

他要做保護他的鎧甲，要永遠站在他身前，再也不讓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連續高強度地使用資訊素進行救治，金承邪的臉已經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這還是在他的資訊素因為與江序白結合而大幅度增強之後的結果。

對方實在強大的太過詭異。

這幾輪交鋒下來，他們這邊若不是一直有他拼命治療撐著，早就不知道死了幾次了。

妄川見江序京已經動了，也顧不上繼續治療，咆哮一聲，拖著傷體跟了上去。權宰城和秦默同樣沒有片刻猶豫，掙扎著起身，再次投身於那片絕望的戰場。

金承邪身體一軟，差點倒下去，他及時扶住旁邊車身，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不能倒下。

就算是耗，也要把這個可怕的男人活活耗死在這裡。

絕對不能讓他有機會去傷害序白。

金承邪的唿吸變得急促，眼前陣陣發黑。

如果有必要……他會再一次消耗自己的本源力量。他會拼盡一切，儘量保住江序京的命。

因為，這是他對江序白的承諾。

在另一個維度，虛無與存在的交界處，一棵無法用言語描述其偉岸的巨樹靜靜佇立。它的枝幹延伸向無數時空，每一片葉子都承載著這個世界的生滅。

世界之樹下，老者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眼眸蘊含了整片星空，他的視線穿透了層層壁障，落在了那片被絕望籠罩的戰場。

白君吾的殺劫正在製造著無法計量的怨恨，無數新生的怨靈發出無聲的尖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匯聚到他的身周。

它們形成了一道吞噬光明的巨大黑色旋渦，並且還在不斷向外擴張，很快就將天空完全遮蔽，連同那本就黯淡的日光一併吞沒。

老者蒼老而悠遠的聲音在虛空中迴響，“極惡將成，受天地厭惡，亦要受萬惡噬魂之苦，且，死後永世不得輪迴。”

這個代價無疑是巨大的。

他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聽起來有些惋惜，“這小子對自己是真的狠得下心。唉，你死後，你的國家，你的子民也會因你而獲救。天道有缺，損不足而補有餘，這樣的結局，或許對你而言，已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身下盤踞的樹根上。

隨著戰場上怨靈的驟然增多，世界之樹的周圍也開始被絲絲縷縷的黑氣包圍。這些黑氣是熵增的具象化，是世界走向終結的倒計時。

白君吾的行為，無疑是大大加速了這個過程，將原本三月後的寂滅之日，強行提前到了現在。

這就是代價。

第325章 天地大變，異象出

如果江序白不能在此番變故中一舉成為真神，他們所處的這個世界，將立刻面臨崩塌的危機。

按照原來的軌跡，江序白會融合十一個護道者的力量，開啟新一輪的盛世。但那樣的盛世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就是它的有效期，每次只有短短五百年。

五百年後，一切又將重歸輪迴。

他不敢保證這個輪迴會如期而至。

萬一江序白在未來的某個節點出了事，他們的世界將徹底失去能帶來盛世的氣運之子。

他賭不起。

白君吾的出現，是一個誰都沒有預料到的變數。他將江序白逼入死地，卻也創造了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機會。

這是江序白的機遇，但機遇，總是伴隨著足以致命的巨大風險。

老者輕輕撫摸著懷中一個陷入沉睡的白團子，那是這個世界的天道本源。

天道即將迎來劇變，原有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將伴隨真神的誕生而建立。

等天道再次醒來，它會失去過往所有的記憶，只剩下最原始的執法本能，以及一種天然的，對氣運之子的親近。

戰場之上，風雲突變。權宰城等人剛剛衝至半途，天空毫無徵兆地變黑了下來。

這不是黑氣遮蔽的黑暗，而是一種更深，更徹底的虛無。太陽在被遮住？

日全食，在帝國五百年都未曾有過的奇觀，就這樣突兀地降臨。

“怎麼回事？”妄川下意識地抬頭，臉上滿是驚愕。

“先殺了他再說！”權宰城咬牙切齒，他不管天象如何變化，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殺了白君吾。

可當他再次將視線投向那個男人時，勐地一驚。

白君吾身上的氣息變了。如果說之前是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麼現在，就是純粹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邪惡。

他的雙眼徹底變成了血紅色，其中再無一絲人類的情感，只有瘋狂的毀滅欲。

越聚越多的怨氣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要不是他的軀體在之前已經完成了蛻變，恐怕此刻早已爆體而亡。即便如此，那撕裂靈魂的痛苦也讓他難以承受。

無數怨靈在他體內尖嘯，撕咬著他的每一寸神魂，想要將他徹底同化，讓他變成一個只知殺戮的瘋魔。他黑色的長髮在空氣中劇烈翻飛，整個人都在正與邪，人與魔的邊緣痛苦掙扎。

那雙血紅的眸子掃過眼前九個拼命想殺了他的男人。

以他此刻的力量，將他們全部虐殺，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

但腦海裡始終有一絲清明在苦苦支撐。

殺了他們，江序白……會難過的吧。

這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白君吾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全部的意志力，死死壓住了那股想要將眼前一切都撕碎虐殺的衝動。

半神的力量，不是他們能抗衡的。

他需要製造更多的死亡，匯聚更多的怨氣。

他要成為絕對的極惡。

他要讓江序白……絕對能成為真神。

這瞬間的停頓，在權宰城等人眼中，成了絕佳的機會。“他撐不住了！”權宰城暴喝一聲，將所有力量灌注於雙腿，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直撲白君吾的胸膛。其餘幾人也立刻跟上，各種資訊素凝聚成的攻擊，從四面八方轟向那個身影。

“不對！”金承邪在後方發出聲嘶力竭的警告，“快退回來！他的力量不是在減弱，是在質變！”可是，已經晚了。

白君吾勐地仰起頭，那匯聚的怨氣旋渦勐地收縮，然後失控一般，轟然炸開！

一股無法形容的衝擊波橫掃全場，衝在最前面的權宰城等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狠狠掀飛出去，在空中噴灑出大片血霧。

**

天道大變，整個世界的天空，出現了詭異的奇景。

一輪完美的日全食，毫無徵兆地降臨了。太陽的光芒被陰影徹底吞噬，白晝瞬間化為昏黃的暮色。

城市裡，無數人走出家門，驚歎地抬頭觀望。

“我嘞個乖乖，這是嘛玩意兒？”一個長得酷似彌勒佛的計程車司機停下車，探出腦袋，掏出手機就是一頓勐拍。

他八卦屬性大爆發，飛快地把影片發進車友群裡。

【佛光普照老王】：兄弟們快看天！百年難遇啊！日全食！

【秋名山老司機】：臥槽！王哥你那邊也黑了？我還以為我瞎了！

【專修核動力三輪】：別工作了！圍觀圍觀！這景象，發個朋友圈能吹一年！

群裡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天象奇觀吸引，忘了手頭的活計。

然而，在一些底蘊深厚的古老家族中，氣氛卻截然不同。族中的老者翻開了泛黃的典籍，上面的記載讓他們心驚肉跳。

“全食顯，天將變。大難將至，屍橫遍野！”

結合最近帝國邊境傳來的大戰訊息，一股寒意從這些人的心底升起。

一間高檔公寓裡，一個妝容精緻的女性Omega收起手機，她家長輩剛剛發來了緊急提醒。

她擰著眉頭，推了推身邊正在打遊戲的男朋友：“我家裡人讓我們小心點，說最近最好不要出門。”

男人頭也不抬，操作著遊戲手柄，滿不在乎地笑了起來：“就是一個奇怪的天象而已，至於嚴重到不出門？怎麼，難道要像末日小說裡寫的那樣，爆發喪屍病毒了？”

女性Omega見他還在這嬉皮笑臉，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用力擰了一圈。

“讓你照做就照做，哪來那麼多廢話！”

“哎哎！疼疼疼！”男人痛唿出聲，手一抖，遊戲角色當場陣亡，“我錯了錯了，不出門，不出門還不行嗎！”

但絕大多數民眾，對此毫無察覺。他們依舊沉浸在奇觀帶來的興奮中，拍照，錄影片，網路上的熱度節節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