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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才那場衝擊中,他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江序白了。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淹沒了他。

江序京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努力伸出手,拼盡全力抓住了江序白的一片衣角。

“序白,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見他甦醒過來,江序白心中懸著的那塊巨石終於稍稍落下。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揉了揉江序京的頭髮。

“我來了,阿京。”

他的聲音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緊接著,金承邪也悶哼一聲,醒了過來,他剛一動,就牽扯到背後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他喘息著,一抬頭就看到了江序白。

“序白?你怎麼……怎麼會在這裡?”金承邪的反應截然不同,他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不,你快走!快離開這裡!這裡太危險了!”

江序白沒有理會他的催促,只是用治癒之力繼續治療他的身體,伸手安撫地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頰。

“承邪,別擔心,相信我,我會殺了他。”

這時,殷冕勳也邁步來到江序白身邊,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裡,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守護在江序白的身側。他的視線與不遠處的白君吾遙遙對峙。

兩個都是死過一次的人。

一個被他親手殺死,卻以更詭異的姿態重生。

一個耗盡本源而亡,卻因愛人的神力復活。

殷冕勳能感覺到,對面的那個男人,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那盤踞在他周身的黑色氣息,充滿了不祥與毀滅,光是看著,就讓人心生寒意。

序白會是他的對手嗎?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殷冕勳強行壓下,他開始思考,如果真的到了最壞的情況,他有沒有能力,能不能保住江序白?

“江小白……”秦默也醒了,他倒在地上,想要撐起身體,卻發現渾身軟綿綿的,根本使不出力氣。

載徵耀滿臉都是灰土,看上去狼狽不堪,他見江序白還在持續輸出治療,便艱難地用手臂撐起上半身,然後動作緩慢地挪過去,扶了秦默一把,讓他坐起來。

秦默雖然坐起來了,但還是不能動彈,只能著急的看著江序白,他既高興還能見到江序白,又擔心白君吾會對他不利,著急的想要恢復體力為江序白而戰。

第330章 我會親手殺了你

權宰城和妄川同時睜開眼。

權宰城傷得太重,喉嚨裡像是被灌滿了沙礫,痛的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他只能朝著江序白的方向,虛弱地張了張嘴,傳遞著無聲的擔憂。

妄川的情況稍好一些,但那張向來帥氣的臉龐此刻佈滿了青紫,腫脹得不成樣子。

他一見江序白,激動得就要鯉魚打挺衝上去,想給那人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動作進行到一半,勐然想起來自己是怎麼光榮負傷,並被一腳踹到戰場上來的。

動作頓時僵住。

他訕訕地停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腫脹的臉頰,壓低了嗓音,低聲嘀咕起來。

“早知道就不喝那麼多了,少做一點,老婆也不會氣成這樣。”

他非常自動的改了稱唿,在他看來,他倆都做了,就是名正言順要在一起的,雖然江序白把他打成了豬頭,但他覺得打是親罵是愛,又打又親是真愛。

總結:江序白愛他。

“不過也是真他媽的爽。”

“被打也值了。”

江序白離得遠,全神貫注於治療,並未聽見這番混帳話。

但躺在旁邊的權宰城,那可是一個字不落地聽全了。他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當場表演一個二次去世,,氣血翻湧間,硬是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你……”

他想說,你他媽真是個禽獸,但後續的譴責卡在喉嚨裡,愣是沒力氣罵出來,只剩下一雙噴火的眼睛死死瞪著妄川。

妄川跟沒事人一樣爬起來,捂著還在抽痛的肚子,站到殷冕勳身邊,一同望向遠處的白君吾。他臉上的騷包表情收斂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兇厲。

他跟殷冕勳想到一塊兒去了。這個男人的強大,他們都領教過,現在自家老婆就在槍口下,到底要怎麼才能保住他?

另一邊,傅子梟和傅子穆也醒了。兩人看見江序白,腦子裡的弦啪地一下就斷了,跟兩只找到主人的大狗狗似的,立刻衝上去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

“序白哥,我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們的聲音裡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恐懼。

江序白被這倆雙胞胎撞得一個踉蹌,他一手拍一個的背,輕輕安撫:“別怕,我來救你們了。”

這場景,怎麼搞得跟幼兒園老師安撫受驚小朋友一樣。

“媳婦兒!”

一道驚天動地,充滿了委屈的唿喊炸響。

江序白身體瞬間僵硬。

蒲尚君正淚眼汪汪地坐在不遠處,他倒是想衝,奈何身體零件罷工,根本起不來,只能用堪比八百瓦大喇叭的嗓門表達自己的思念。

江序白被這聲雷霆稱唿噼得外焦裡嫩,他慌亂地掃了一眼其他幾個還眼巴巴看著他的男人,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

“誰是你媳婦兒!不許亂叫!”

我這光輝偉岸的形象啊!全沒了!

見所有人都已經甦醒,沒有性命之憂,江序白收回治癒力。還好,一個都沒少,都從鬼門關拉回來了,他也顧不上給他們徹底治癒。

他沒時間了。

現在,他要去對付白君吾。

殷冕勳向前一步,站在江序白身側,他看著那個周身黑氣繚繞的男人,眉頭緊鎖。

“序白,小心一些。”

江序白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隨著他的腳步,身後的光翼轟然張開,璀璨的白光碟機散了濃霧,像是要在無盡的絕望深淵中,強行撐起一片屬於光明的領域。

白君吾那雙血紅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那道光走來。

他已經凝固的唇線,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他太久沒有笑過了,久到幾乎忘記了該如何牽動面部的肌肉。

笑容,那是隻存在於他十六年前人生的東西。

而這十六年,他的人生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他在深淵的最底層,凝視著那個光明處的人。他看著江序白慢慢長大,看著他的一顰一笑,看著他變得耀眼奪目。

他把那個最終的期限一拖再拖。

他不敢去看江序白的死亡,更不敢親手執行。

他躲在黑暗裡等待,自欺欺人地想著,彷彿只要他不去殺了江序白,江序白就還能好好地活著。

直到那天。

他看著手下的人,將那枚從江序白身體上活生生剜出來的腺體,呈到他的面前。

他顫抖著捧起那塊血肉。

血淚,從他的眼中滾落。

那一刻,他瘋了。

十六年來支撐著他忍受無盡黑暗的最後一道光,被他親手毀滅。

再也沒有光了。

他身上屬於人類的情感早已被剝離,連最後的枷鎖也破碎了。他徹底變成了一臺冰冷的殺戮機器,開始冷酷地執行那個籌劃已久,獻祭整顆星球的殘酷計劃。

白君吾看著他,聲音異常平靜的開口。

“你來了。”

沒有預想中至死方休的火藥味,倒像是兩個約好在公園見面的老朋友,在進行一場平淡的問候。

江序白聽著這句意義不明的話,皺起了眉。

他不明白白君吾的態度,但這不重要。

“白君吾。”

“今天,我們之間的所有恩怨,就在此了結。”

江序白舉起長劍,劍尖直指前方那團黑暗的中心,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我會親手殺了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道身影同時沖天而起。

一道光明,一道黑暗。

如同白晝與永夜的對撞,在天空中激起巨大的能量波動。

白君吾看著面前展翼高飛的江序白,那雙血瞳中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瘋狂。

在讓江序白殺掉自己之前,他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他要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去錘鍊江序白的神力,逼迫他的肉身與那股龐大的力量完美結合。

只有這樣,江序白才能在最後,更好地吸收他這些由無盡怨念轉化而來的神力。

這是他作為祭品,最後的作用。

成為真神的道路從來不是坦途。若無法完成肉身的千錘百煉,江序白最後吸收神力時,只會因無法承受而功虧一簣。縱觀整個宇宙,能成就真神之位的寥寥無幾,無一不是抓住了千載難逢的機緣,歷盡萬劫,方能修成大道。

此刻,高空之上,兩股極致的力量遙遙相對,光與暗的領域互相傾軋,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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