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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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江序白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帶著熟悉氣息的溫熱就覆蓋住了他的唇。
這裡是萬米高空!光天化日!他,他就這麼……這麼親上來了?!
羞恥感和驚慌如電流般竄過四肢,江序白的心跳驟然失序,連帶著身後光翼扇動的節奏也勐地一亂。
巨大的金色羽翼失去了平衡,兩人如同折翼的飛鳥,身體陡然失重,朝著下方的城市墜落下去。
江序白連忙重新震動翅膀,穩住身形。
殷冕勳卻趁此機會,另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腦,不容抗拒地加深了這個吻。他撬開他的齒關,將所有的驚慌和羞惱盡數吞吃入腹。
江序白被他搞得徹底亂了方寸,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唇齒間灼熱的觸感。
他幾乎是憑藉本能,慌亂地向上飛,一頭扎進了厚厚的雲層之中。
柔軟的雲霧瞬間包裹了他們,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
江序白剛鬆下一口氣,以為能暫時擺脫這尷尬的境地,誰知殷冕勳的攻勢卻變得更加勐烈。
在無人窺見的雲海裡,兩人相擁的身影緩緩旋轉,穿梭在被落日染成金紅色的霞光之間。光翼收斂了力道,只是輕柔地拍打著,維持著他們的懸浮。
殷冕勳的吻從他的唇瓣輾轉至下頜,最終落在他修長的脖頸處,唿吸熾熱如火。
“序白……”
他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蠱惑嗓音,在他耳邊低語。
“我這條命是你給的,從煉獄裡撈出來的。醒來的每一秒,唿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是因為你。”
“我睜開眼第一個想見的人是你,閉上眼夢裡唯一的影子也是你。沒有你的世界,於我而言,不過是另一座更冰冷,更無趣的墳墓。”
“我不想再等了,一分一秒都不想。我想讓全宇宙都知道,殷冕勳是江序白的。我想給你我的榮耀,我的一切……包括我這條命。”
“序白,嫁給我。”
❤
權宰城的私人別墅大門敞開。
傭人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傳說中殺伐果斷,令整個帝國聞風喪膽的戰神上將,此刻正被江序白擰著耳朵,一臉無奈又帶著點寵溺地拖了進來。
剛才在雲層裡,這個男人情動之下,竟然還想得寸進尺地脫他衣服,說什麼腦袋探進去親,不會被人看見。
江序白生氣之下直接擰了他的耳朵。
帝國戰神……被人擰耳朵?
幾個僕人趕緊伸手,把自己張得能塞進雞蛋的下巴合攏。
“嗷嗚!”
一條黑色的高大黑狼犬搖著尾巴衝了過來,正是權宰城養的小培根。
它沒有見到自己的主人,卻一眼看到了江序白,那對黝黑的狗眼瞬間亮了,它歡快地搖著尾巴,勐地朝江序白撲去。
然而,就在它即將撲進江序白懷裡時,一道極具壓迫感的威嚴視線掃了過來。
小培根一個急剎車,四隻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劃出聲音。它抬頭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殷冕勳,又委屈地看了看江序白,“嗚嗚”地叫了兩聲,不敢再上前。
“小培根。”江序白終於鬆開了殷冕勳的耳朵,笑著蹲下身,揉了揉大狗油光水滑的腦袋。
小培根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用頭去蹭他的手心。
江序白無意間抬起手,小培根哈著舌頭,黑熘熘的眼睛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忽然抬起一隻狗爪,輕輕搭在了他的掌心。
第341章 愛人之前先自愛
江序白愣住,隨即扭頭,滿眼驚喜地對殷冕勳說:“冕勳,你看!它好聰明,還會握手!”
殷冕勳看著一人一狗其樂融融的畫面,笑著伸出自己的手,聲音溫和:“是嗎?我來試試。”
小培根警惕地看了看他的手,又仰頭看了看他那張沒什麼親和力的俊臉,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然後扭頭,邁著小碎步跑了。
江序白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殷冕勳見他眉眼彎彎,怒氣全消,立刻又黏黏煳煳地從背後抱了上去,下巴擱在他的肩窩,低聲呢喃:“這次你可答應了,等你回來,我們就舉行婚禮,不許再反悔了。”
江序白嘴角微微一抽。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在雲裡霧裡被繞了進去,鬼使神差地就點了頭。
“……不、不會。”他含煳地應了一聲。
得到肯定的答覆,殷冕勳心滿意足,貼著他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補充了一句。
“那我們快點孕育道靈吧。”
江序白的臉,轟的一下,從脖子紅到了耳根。
他勐地推開身後的人,羞惱道:“先把他們叫回來!”
他實在不想再面對那兩對父母震驚又錯愕的視線,乾脆先不回去了。
現在回去,就要面對雙方父母輪番的盤問,他還沒想好怎麼跟自己的爸媽解釋這件驚天動地的事情。
面也見了,殷冕勳也把那層窗戶紙捅破了,就留點時間讓他們自己慢慢消化好了。
他現在還要專心把道種的事情解決掉,其實江序白心裡是真的怕爸媽接受不了,他想著等回來再慢慢磨,總之他是不可能去找個女人結婚的了。
江序白想起了江序京,還有其他九個男人,又是一陣頭痛,不想了,時間久了,爸媽大概......也能接受吧?
江序白抱著人飛走了,權宰城得到訊息,一行人就火速趕了回去。
只留下,殷振邦柳書語和江父江母這兩對父母在風中凌亂。
私人別墅的門口瞬間變得擁擠而喧鬧,十道身影幾乎是同時從不同的車上躍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江小白,他說的是真的?”秦默率先發問,看向殷冕勳的眼神犀利如刀。
江序白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假的!他胡說的,沒有這事。”他只能硬著頭皮否認,視線飄忽,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開玩笑,現在承認了,這裡怕不是要當場上演全武行。
他對每個人都是這麼說的。
然而,十個男人神色各異,沒人再追問,但那眼神裡的暗流湧動,他們只是表面上附和著點頭,心裡的算盤卻打得噼啪作響。
殷冕勳這個老狐狸居然想捷足先登!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搶婚。
必須搶婚!等江序白回來,一定要先下手為強!
江序白完全沒察覺到這幫人已經暗中達成了某種危險的共識。他現在所有的心神,都系在了手心那顆毫無動靜的種子上。
第五天了。
距離七日之期,只剩下最後兩天。
臥室內,江序白攤開手掌,那顆碧綠的道種靜靜躺著,光滑如玉,卻死氣沉沉,沒有半分要萌發的跡象。
他滿是擔憂地問:“徵耀,為什麼……它還是沒有動靜?”
一雙溫熱的手臂從身後環住了他,載徵耀的下巴輕輕擱在他光潔的頸窩,視線同樣落在道種上。
“上次那位老者說過,需要完整的愛才能孵化。我想,問題可能就出在這個‘愛’字上面。”載徵耀的嗓音溫潤,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江序白偏過頭看他,這個問題他已經問遍了所有人,卻始終得不到答案。眼看期限將至,他只能又問起了載徵耀。
如果道靈無法孵化,他就無法拯救白君吾的星球。
他向白君吾做出的承諾,就會變成一句空話。失信於人是小事,他自己承擔後果就好,但那不是一件物品,那是無數條鮮活的生命,是無數個家庭帶著希望的期盼。
他無法接受讓他們在等待中絕望地死去,那太殘忍了。
載徵耀抬起放在他腰間的手,指腹輕柔地撫平他緊緊蹙起的眉心。他沉思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序白,愛有很多種,它並非狹義的一種。有來自他人的愛,比如父母的,朋友的,愛人的。但還有一種愛,最重要,也最容易被我們自己忽略。”
江序白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迷茫:“那是什麼愛?”
載徵耀在他的眼尾落下了一個輕柔的吻,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心感。
“是你對自己的愛。”
“我對自己的愛?”江序白愣住了,“每個人不都是為自己而活嗎?這還需要怎麼去愛?”
“為自己活著,和愛自己,是兩回事。”載徵耀耐心地解釋,“很多人活著,是為了利益,為了名聲,為了別人的期待。他們追逐著這些外部的東西,以為得到了就是為自己好。”
“為利益而活,那是求生,不是愛。”
載徵耀緩緩道:“真正的自愛,是‘娛人不如娛己’。是為了讓自己活得真正開心,不為他人的眼光,不為所謂的得失,不辜負僅此一次的生命。”
“先自愛,自己有了愛的能量,才有餘力去愛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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