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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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白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有的人,坐擁金山銀山,權勢滔天,但他活得很苦。不是物質的苦,是心累。”載徵耀抱著他的手臂微微收緊,像是在給他傳遞力量。
“他被永不滿足的慾望推著走,身心俱疲,從不敢停下。這樣的人,他愛的是利益,不是自己。”
江序白點了點頭,輕聲道:“你說得對。自我滿足的人,才能活得豁達,心不累,人自然也就開心。”
“還有一種情況。”載徵耀又吻了吻他的唇,繼續引導他,“很多人,一生都在治癒童年陰影。他們表面上長大了,但內心深處,那些看不見的傷疤,成了心裡永遠無法填補的缺口。”
“這樣的人,始終無法將自己從過去中解脫出來。真正地接納和愛自己。他的心,是有缺口的,是不完整的。這樣的心,隨時都可能因為外界的打擊,而導致整個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載徵耀的話,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江序白一直刻意用厚厚疤殼包裹起來的區域。
他勐地一怔,身體瞬間的僵硬,連帶著環抱著他的載徵耀都能清晰感受到。
“怎麼了?”載徵耀收緊手臂,將他更深地嵌入懷中,溫熱的唿吸帶著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
江序白的臉頰血色褪去,浮上一層淡淡的蒼白,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有些事情,沒有告訴過你們。”
“我小時候……有過很不好的經歷。”
一直以來,他都是那個解決問題的人,是眾人的焦點,是那個無所不能的江序白。他習慣了將最柔軟,最不堪的一面藏起來,藏到連自己都快要忘記的角落。
他以為阿京帶著他徹底走出來了,但現在看來,並沒有。
他只是被帶著浮出了水面,心底裡卻還是在懼怕著什麼。
載徵耀握住他冰涼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他沒有追問是什麼事,而是用一種溫柔堅定的語氣,給出了承諾。
“序白,看著我。”他引導著江序白轉過頭,讓他對上自己深邃的眼眸,“你的過去,無論是什麼樣子,它都只是你的一部分,而不是你的全部。它不會定義你的未來,但接納它,會讓你變得更完整。”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充滿了真誠。
“你可以放心地告訴我。在這裡,我不是審判者,也不是旁觀者,我只是你的傾聽者。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會認真接住。”
這番話像是一把鑰匙,精準地插進了江序白的心鎖裡。他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一直的強撐,在載徵耀營造的絕對安全感中,緩緩瓦解。
他靠在載徵耀的懷裡,聲音斷斷續續,將那段模煳又深刻的、如同隔著一層骯髒毛玻璃的童年記憶,一點點地敘述出來。
載徵耀始終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沒有點評,只是抱著他的手臂越來越緊,彷彿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冰冷的過往。
“……我以為我已經走出來了。”江序白說完,長長地唿出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紅,“原來,它一直都在。”
這就是他無法完整愛自己的根源。一個連自己都無法從過去中拯救出來的孩子,如何能擁有完整無缺的,去愛自己和愛別人的能量?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他抬頭看向載徵耀,“要是還不能孵化出來,我……”
他不敢想那個後果。
載徵耀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用溫熱的指腹,再次輕輕撫平他緊蹙的眉心。那雙含著溫潤笑意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憐惜和堅定。
“別怕。”
他俯身,在江序白的額頭印下一個珍重的吻,然後順勢將他輕輕壓倒在柔軟的床上,自己則側身躺在他身邊,將他嚴絲合縫地圈在懷裡。
“答案已經找到了,剩下的,交給我。”載徵耀的聲音帶著一種催眠般的魔力,讓人安心得想就此沉淪,“你已經連續幾天沒有好好睡覺了,精神繃得太緊。現在,你需要做的,就是睡一覺。”
“可是道種……”
“我來想辦法。”載徵耀不容置喙地打斷他,用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相信我。”
江序白確實已經到了極限。這幾天,忙於孵化道種,早已讓他身心俱疲。此刻,找到了問題的癥結,心中那塊最重的大石彷彿被放鬆下來,無盡的倦意如潮水般湧來。
他在載徵耀溫暖的懷抱中,嗅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墜入深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道種,就放在他們相擁的中間。
意識再次清醒時,江序京發現眼前的世界發生巨大的變化。
他低頭,看著自己縮小數倍,肉乎乎的小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印著卡通超人圖案的揹帶褲,整個人都懵了。
“……”
江序京迅速環顧四周。
彩色的牆壁,貼著幼稚的動物貼紙,小小的塑膠滑梯,還有一群穿著同樣款式揹帶褲的……小豆丁?
他漂亮得過分的桃花眼,此刻驚詫地瞪得滾圓:“這裡......是我三歲時的幼兒園?!”
同一時間,另一處。
妄川再次睜開眼,一陣天旋地轉。
他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低頭一看,一雙小短腿正踩著什麼柔軟的東西。
腳下,一個穿著藍色小西裝的男孩,正捂著胸口,憋紅了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妄川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腦子宕機了一秒,隨即一句國罵脫口而出。
“操,老子怎麼變小了?”
“這尼瑪是我八歲的身體?!”
第343章 小豆丁們救媳婦
殷冕勳看著自己縮小了好幾倍的雙手,肉嘟嘟的,還帶著嬰兒肥的窩。
狂喜擊中了他。
我回到十歲了。
這個時候,序白才七歲。
他出事,就是在這該死的一年。
殷冕勳立刻從床上翻身下來,他的動作與這具十歲的身體不符,顯得過分矯健。
他甚至來不及穿上鞋子,赤著腳就衝出了自己的房間。
“媽!”
柳書語正端著一杯牛奶,準備送進兒子的房間,迎面就撞上了火急火燎的殷冕勳。
“怎麼了,冕勳?冒冒失失的。”
殷冕勳一把抓住母親的衣袖,仰起頭,那張尚且稚嫩的臉上,是一種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與迫切。
“幫我找個人。”
“江序白。”
柳書語有些困惑,這個名字很陌生。
她打量著自己的兒子,今天的他有些不一樣,平日裡的老成帶著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冷漠,今天卻像是燃著一團火。
“找他做什麼?是你的同學嗎?”
“不是。”殷冕勳言簡意賅,“事情很急,我需要立刻知道他在哪裡。動用我們家最快的情報網。”
一個小孩子,用著命令般的口吻,談論著家族的情報網。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違和。
但柳書語沒有追問,她瞭解自己的兒子,他從不說廢話,更不會無的放矢。看他急切的樣子,她心裡的那點疑惑便壓了下去。
出於對兒子的全然信任,她點了點頭。
“好,我馬上安排人去辦。”
殷冕勳鬆了口氣,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
“找金承邪他們。”
殷冕勳從柳書語那裡離開,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兩道小小的身影正被門衛攔著,吵嚷著要進來。
正是匆匆找來的金承邪和蒲尚君。
“老大!”
金承邪看到他,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蒲尚君更是誇張,直接撲了過來抓他,被殷冕勳一個靈巧的側身躲開,撲了個空。
“媳婦!我媳婦現在是不是很害怕!”蒲尚君急得嘴上都冒出了燎泡,“那個該死的人,讓老子找到他,我要把他千刀萬剮!媳婦你別怕,我來了!”
從剛才就站在殷冕勳身側的一個小跟班,十歲的李毅,整個人都看傻了。
“……”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
這個昨天才被老大撿回來的傢伙,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什麼媳婦?
還有金承邪也不對勁,表情老氣橫秋的,跟他家那個喜歡一臉嚴肅抽菸的老頭似的。
殷冕勳沒有理會蒲尚君的怎怎唿唿,二十六歲的靈魂讓這具十歲的身體裡沉澱出一種小孩絕不可能擁有的威懾力。
他只是點了點頭,一種王霸之氣渾然天成。
“已經讓我母親安排人去找了。”
小李毅偷偷看了看殷冕勳,又看了看蒲尚君,再看了看金承邪。
臥槽!
怎麼感覺老大今天跟殷元帥一樣,氣勢大得嚇人哩?
他們幾個都好奇怪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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