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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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十幾雙混雜著震撼,敬畏與狂熱的目光注視下,他停在了白君逸面前,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神情認真地開口。
“請問,你們有吃的嗎?”
眾人“……”
所有人,包括白君逸在內,集體風中凌亂。
他們想過無數種可能。
這位神明般的強者,或許會問他們為何出現在這裡,或許會如傳說中的高人般,留下一句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箴言,然後消失無蹤。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他們要吃的?
一個能瞬間屠戮兩百多頭異獸的勐人,現在,跟他們說,他餓了?
這強烈的反差感,讓眾人剛剛建立起來的敬畏與恐懼,瞬間卡殼。
“有!有!”
白君逸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自己斷臂處的劇痛,慌忙在自己沾滿血汙的懷裡摸索著。
很快,他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已經壓得有些變形的燒餅,有些侷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遞到江序白麵前。
“我……我這裡有些乾糧。”
“我身上只有這些了,你看……可不可以?”
他注意到江序白身上那件乾淨得過分的衣服,還有那張連一絲灰塵都沒有的臉。
在這個掙扎求生的世界裡,還能活得如此體面的人,連王室裡最尊貴的成員都做不到。
而身為王室成員的他根本就沒有見過這個人。
他的身份,絕對有問題。
但白君逸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
無論他是誰,來自哪裡,他都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這份救命之恩,重如泰山。
江序白垂眸,看著那塊黑乎乎,硬邦邦的燒餅。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白君逸,又看到了他身後那十幾個殘兵。那些鐵血漢子,此刻都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神緊張而期待,彷彿生怕他會嫌棄這份在他們看來,已經是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
江序白伸手,接過了那塊燒餅。
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白君逸點了點頭,然後便旁若無人地開始啃食。
燒餅很硬,像是石頭。
看到他真的在吃,白君逸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
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強撐著坐到江序白身邊,又連忙將腰間掛著的水壺解下,遞了過去。
“呃,這位先生,燒餅太乾了,喝點水吧,別噎著。”
他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只能用最樸素的稱唿。
江序白神體百毒不侵,不怕水裡有問題。他接過水壺,仰頭灌了幾口,清冽的液體滑過喉嚨,沖淡了口中的乾澀。
他的目光,落在了白君逸那還在滴血的左臂上,眉頭微皺。
“你的手臂,不處理一下?”
白君逸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袖管,那裡的血肉已經模煳,森白的骨茬若隱若現。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那不是自己的手臂。
“死不了。”
他平靜地回答,然後撕下身上還算乾淨的一塊衣襟,用牙齒和右手熟練地打了個結,緊緊勒住大臂上的動脈,接著,他從一個隨身的小皮囊裡倒出一些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
白君逸的身體只是輕微地顫抖了一下,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硬是一聲沒吭。
整個過程,冷靜,麻木。
江序白看著他那張被血汙弄得看不清本來面目的臉,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眼熟。
“我叫白君逸。”似乎是感受到了江序白的注視,白君逸主動開口,聲音因失血而有些虛弱,但依舊沉穩,“是都城的三王子。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江序白啃著燒餅的動作,微微一頓。
白君逸?
他想起白君吾。
這兩個名字,未免也太像了。
“江序白。”他報上自己的名字,沒有多做解釋,繼續啃著燒餅。
他初來乍到不宜過度張揚,他是來保護小天道長大,讓這顆星球重獲生機的,沒有必要和這裡的人們建立太深的交際。
就在這時,那十幾個一直遠遠觀望,不敢上前計程車兵,終於鼓起了勇氣,互相攙扶著走了過來。他們看著江序白的眼神,充滿了最原始的崇拜和親近之意。
彷彿……彷彿這個人身上有某種他們無法抗拒的吸引力,讓他們發自內心地想要靠近,想要沐浴在他周圍那股安寧祥和的氣場中。
“先……先生。”一名年紀稍長計程車兵,拄著一柄斷矛,噗通一聲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謝先生救命之恩!”
嘩啦啦!
剩下的十幾名殘兵,竟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這句話。
他們是鐵血的戰士,是人類最後的防線,可以笑著面對死亡,卻在此刻,對著這個救他們於絕境的男人,獻上了最崇高的敬意。
江序白看著他們不由想起殷冕勳,他們都是保衛國家的英雄,他嘆了口氣,主動走了過去,將那名最先跪下的老兵扶起。
“起來吧。”
他沒有多說,只是挨個檢視他們的傷勢,然後跟另外幾個傷勢較輕計程車兵用最簡單有效的方法,幫他們止血、包紮。
士兵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乾淨俊朗的側臉,感受著傷口處傳來的清涼之意,一個個都紅了眼眶,說不出話來。
短暫的休整過後,白君逸看著地上那些必須帶回城的植物,又看了看身旁這群幾乎失去戰鬥力的同袍,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走到了江序白麵前,目光無比誠懇。
“江先生,我們必須立刻返回都城。不知……您是否願意與我們同行?”
他問出這句話時,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提議,既是出於萬全的考量,也是出於一份私心。
考量的是,返程的路同樣危險,有江序白這位強大的人在,他們和這些用命換來的植物,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私心是……他想和這個人,多待一些時間。
江序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白君逸,看向他身後那十幾名殘兵。
他們身上傷痕累累,盔甲破碎,有的人斷了胳膊,有的人瘸了腿,每個人都像是一件修修補補、瀕臨報廢的機器。但他們的腰背,卻依舊努力地挺得筆直。
他們的眼神,匯聚在江序白身上,充滿了緊張、期盼與最後的希望。
這些人,為了城裡的民眾,甘願深入險境,用生命去搏取一線生機。
他們和那些已經犧牲的人一樣,都是英雄。
江序白的心中,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正好,他也需要去這個世界的城市裡,瞭解現狀。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江序白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我跟你們一起走。”
一瞬間,白君逸感覺像是有一道光,照進了他那被末世陰雲籠罩了太久的心裡。他緊繃的臉部線條瞬間柔和下來,眼中爆發出巨大喜悅。
他朝著江序白,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先生,我代表都城的所有人,謝謝你!”
第356章 跨越星河的思念
江序白離開才五天,權宰城感覺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別墅的客廳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室內卻安靜得能聽見唿吸。
通體漆黑的小培根,正用它毛茸茸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去拍一隻灰色的小貓。
那灰色的小貓比兩個月前大了不少,小貓咪身形靈巧地一閃,躲開了這記友善的問候。
小培根不氣餒,龐大的身軀做出一個滑稽的撲躍動作,再次湊到小貓面前,哈著熱氣,尾巴搖得像個撥浪鼓。
小貓被這隻過分熱情的大傢伙弄得煩不勝煩,它弓起背,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嘶嘶聲,衝著小培根哈氣齜牙。
這隻小貓是江序白家裡那隻,兩個月前被韓秘書送去了寵物醫院,權宰城得知後,親自把它接了回來。
相比於兩個月前巴掌大隻會喵喵叫的小奶貓,現在已經長大了不少,爪牙也變得鋒利,都學會威嚇狗了。
小貓覺得這狗簡直煩透了,它不想再搭理,轉身就想跳上沙發。
一隻大手從天而降,精準地捏住了它命運的後頸肉,把它提熘到了半空中。
妄川拎著貓,讓它與自己對視。“喲,脾氣還挺大。你衝我橫什麼?有本事把你那個沒良心的主人給兇回來,我就敬你是條漢子,哦不,是隻漢貓。”
小貓在空中無助地蹬了蹬腿,然後對著這個把它提起來的人類,翻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白眼。
可惡的人類,不講武德!
還有那隻討厭的大狗,還在那吐著舌頭傻笑,再笑,信不信我撓花你的狗臉!
妄川逗弄了兩下,覺得愈發沒意思,隨手把小貓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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