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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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通。
他和殷冕勳算上這次,不過就是見了兩面而已,連熟人都算不上。
這個人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要救自己。
他憑什麼值得這個人用命來救。
殷冕勳靠在金屬牆上,任由江序白帶著顫抖的手指在他背後摸索。他的身體繃得很緊,但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在戒備著外面的任何風吹草動。
槍聲已經完全停歇,夜風捲著海水的鹹腥味灌進來,帶著一絲詭異的寧靜。
“你可能無法理解。”殷冕勳忽然開口,他轉過頭,金色的髮絲在遠處燈塔的微光下流淌,“你對我來說,很重要。”
江序白的手指頓住了。
檢查的動作停了下來,整個人都僵在那裡。他剛剛確認了,殷冕勳的傷口在右後背靠近肩胛骨的位置,只有一個。在剛才那種堪稱天羅地網的掃射下,只中了一槍,簡直是奇蹟。可這並不能減輕江序白心頭的震動。
他被殷冕勳的話搞得腦子一懵。
“我?”江序白指著自己的鼻子,擰起了眉,滿臉的荒謬與不解,“對你重要?為什麼?”
這太荒謬了,他們才認識,憑什麼用重要這兩個字來形容,這根本不合邏輯。
殷冕勳沒有直接回答,他單手撐著地面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形在狹小的空間裡投下一片厚重的陰影,他活動了一下手臂,似乎在測試傷勢對行動的影響。
“你現在一定有很多困惑。”他看著江序白,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這些事情,等我回來後,都會告訴你。”
回來?
江序白還沒來得及追問,一道黑影藉著夜色掩護,敏捷地從另一側的縫隙裡鑽了過來。
來人動作極快,落地無聲,一看到殷冕勳手臂上和衣服上浸染的暗色血跡,頓時大驚失色。
“長官,你受傷了!”
李毅的反應很激烈,他一個箭步衝上來就要扶住殷冕勛,卻被對方抬手製止了。
“不礙事。”殷冕勳的指令清晰而簡短,“你留在這裡,保護他。”
李毅的視線立刻轉向了江序白,那是一種混雜著審視,困惑和絕對服從的複雜打量,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將所有疑問嚥了下去。
長官的決定,從來沒有人可以忤逆。
“是!”他立正站好,乾脆利落地應道。
江序白看著殷冕勳朝貨箱外面走去的背影,心頭一緊。
“你要做什麼?”
第99章 白塔的暗棋
殷冕勳的腳步沒有停下,“去解決那些人。”
“我和你一起去。”江序白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殷冕勳停步,側過臉,夜色勾勒出他堅毅的下頜線。“你留在這裡,保護好自己。”
話音落下,他不再有絲毫停留,邁開長腿,黑色的長袍在夜風中劃過一道凌厲的弧線,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前方的黑暗,消失在層層疊疊的陰影裡。
江序白下意識地對著那個方向追了兩步,卻被李毅伸手攔住。
他望著那個空無一人的方向,一句不受控制的唿喊衝口而出。
“你小心一些。”
喊完之後,江序白自己先愣住了。
一股極其熟悉的,卻又無比陌生的感覺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個被遺忘的場景裡,他也曾這樣對著一個即將遠去的背影,喊出過同樣的話。
那是一個什麼樣的背影?
那個男人是誰?
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可那種心臟被揪緊的感覺,卻真實得讓他指尖發冷,他以前,明明不認識殷冕勳。
就在江序白失神的片刻,另一邊,一處緊閉的船艙大門忽然被人從裡面開啟了。
“吱呀”一聲,厚重的金屬門向兩側滑開,刺眼的光線從裡面透了出來。
緊接著,一群人從船艙裡湧了出來。
不是驚慌失措的逃難者,也不是被劫持的人質。
每一個人都穿著赴宴的禮服,男的西裝革履,女的裙襬搖曳,他們臉上沒有半分恐懼,只有一種冷漠,粗略掃過去,有一百多號人。
最關鍵的是,他們手裡,人手一把黑洞洞的槍。
這些人,分明都是剛才還在宴會廳裡互相敬酒,大談商業藍圖,彰顯上流社會風範的賓客。
權宰城和妄川的身影也出現在甲板的另一側,他們顯然也看到了這驚人的一幕。權宰城的第一反應就是快速移動,想要儘快趕到江序白身邊。
“看來白塔對帝國的滲透,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嚴重。”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寒意。
妄川剛剛結束一個簡短的通訊,他船上所有的安保力量都已經被調集了上來,但面對眼前這上百個訓練有素的人,依然顯得捉襟見肘。
這些人根本不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顯然經過長期嚴格的訓練。
“白塔這幫人可真會整活兒,這麼多暗棋都用在這一次了。”妄川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屑,“主打一個送你上西天的貼心服務。”
他轉向權宰城,表情嚴肅了幾分:“白塔的人這麼快就動手,說明他們也知道了江序白的存在,並且不惜一切代價要得到他。”他頓了頓,補上一句結論,“剛才那個人的怪異你也看到了,想護住他,光靠我們不夠,可能要跟軍方合作。今天動了手,就算是徹底撕破臉了,沒想到殷冕勳也會出現在這裡。”
剛才看到殷冕勳出現把江序白救下,他都驚訝了,別看殷冕勳這個人表面有多彬彬有禮,實際上心黑的很,他都在他手上吃過不少虧,什麼時候見這個男人如此衝動行事過。
對於殷冕勳的出現,權宰城並不覺得奇怪。
蒲尚君早在一開始就發現了江序白這個特殊的存在,必然會上報,以殷冕勳的行事風格,他會親自出現在這裡,多半也是因為江序白在這艘船上,之前他一直查不到江序白的行蹤,也極有可能就是殷冕勳讓人做的。
權宰城腳步不停,斬釘截鐵地打斷他:“不管是誰,都別想動他一根頭髮。”
另一邊,傅子梟和傅子穆兄弟倆在槍聲停止的瞬間就從藏身處衝了出來,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找到江序白。當他們看到甲板上那群手持武器的賓客時,也著實吃了一驚。
載徵耀和申永碩緊隨其後,四個人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立刻加入了尋找江序白的行列。
當金東煦看清那一百多個持槍的賓客時,頭皮都炸了,“我肯定是瘋了,才會跟著這群人趟這趟渾水,不對,是這些人都瘋了!”
他完全想不明白,就是抓一個人而已,至於動用這麼大的陣仗嗎?簡直比黑幫火拼還要誇張。
越發好奇那個叫江序白的到底是什麼來頭?值得這麼多人為他拼命?金東煦的腦海裡閃過江序白那張過分好看的臉,還有那雙清澈又疏離的眼睛。
他狠狠一咬牙,罵了一句,也跟著衝了出去。媽的,瘋就瘋吧。
甲板瞬間變成了一個血腥的修羅場。
權宰城和妄川的人馬與白塔的武裝人員激烈地交火,子彈在空中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傅子梟他們四人配合默契,從側翼切入,試圖殺出一條通往江序白所在位置的血路。
然而敵人數量太多,火力也太勐,他們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
另一邊,李毅正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他像一堵堅不可摧的牆,將所有射向江序白的子彈和攻擊全部擋在外面。
作為殷冕勳的貼身護衛,他的身手毋庸置疑,每一槍都精準地射向敵人的要害,每一次格擋都簡潔高效。
他牢牢記著長官的命令,保護江序白,這是他唯一的任務,可即便他再強悍,敵人也源源不斷地湧上來,試圖撕開他的防線。
就在李毅一腳踹飛一個撲上來的敵人,轉身用手槍解決掉另一個瞄準他的槍手時,一個漏網之魚抓住了這個空隙。
那人手裡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無聲無息地繞到了李毅的防禦死角,直撲江序白。
李毅心頭一跳,想要回防已經來不及了,他只來得及喊出一句。“小心!”
然而,預想中利刃入肉的聲音和慘叫都沒有出現,李毅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幕,在匕首即將刺中腰側的瞬間,江序白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一個乾脆利落的側身,就讓那致命的一刀擦著衣角劃過。緊接著,他的手肘以一個刁鑽詭異的角度向上勐地一頂,同時手腕一翻,精準地扣住了對方持刀的手。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那是手骨被硬生生折斷的聲音。
持刀的男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短刀脫手,江序白順勢接住刀柄,反手一送,刀柄重重地砸在對方的太陽穴上。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狠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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