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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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宰城隨後而至,滿身血腥氣的傅子梟也爬了上來,這些追擊者圍成一個半圓,可黑袍人根本沒有停步的意思。
直升機下方垂下的滑索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項雲桀勐地轉身,手裡的武器橫在江序白身前,他的臉上滿是扭曲的恨意。
“別過來!誰再往前一步,我就讓他死在這裡!”他嘶吼著,這聲音在螺旋槳的噪音裡顯得格外單薄,但沒人懷疑他的決心。
就在黑袍人抓住滑索的瞬間,江序白徹底爆發了,他知道一旦離開這艘遊輪,落到這群怪物的基地裡,等待他的將是生不如死的折磨。他的雙手拼命去掰黑袍人的手指。
“要我死至少讓我死的明白,你們為什麼要抓我?”
江序白看著那寬大的兜帽,看著那雙透著詭異藍光的瞳仁,迫切想要一個答案。哪怕是死,他也不想做一個煳裡煳塗的早死鬼。
黑袍人停住動作,他立在風中,那件黑色的袍子被風撕扯得獵獵作響,像一頭蹲伏在直升機下的怪獸。他轉過頭,斗篷下的幽藍眼睛微微閃爍。
“因為你擋了我的道。”他的聲音依舊沒有起伏,像從極地冰層底下挖出來的石頭,又冷又硬。
江序白愣住了。擋道?他一個普通的Alpha能擋住這種深不可測的強者的什麼道路?
難道是因為他這具身體有什麼特殊血統?還是說他腦子裡那些連自己都沒徹底挖掘出來突然覺醒的記憶?
還沒等他細想,一股巨大的慣性勐地拉扯了他的身體。黑袍人單手抓著纜繩,另一隻手死死箍住江序白的腰肢,整個人凌空躍起。
直升機迅速拉昇,江序白的腳尖劃過露天台的邊緣,他最後一眼看到的是秦默那張因為絕望而徹底失色的臉,還有傅子梟不顧一切向前撲出的身影。
螺旋槳的聲音震耳欲聾,冰冷的空氣像是冰刀一樣灌進江序白的胸腔。
他被粗魯地扔進機艙,後背砸在冷冰冰的金屬板上,疼得他縮成一團。黑袍人跨進艙門,那雙藍色的眸子依然盯著他,像是盯著一件已經到手的珍貴貨物。
完了,江序白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茫茫大海,這三架直升機一旦隱入夜色,沒人能找得到他,就在黑袍人準備關上艙門的瞬間,遠處的天際突然亮起了一道極其耀眼的金色流光,那不是燈光,也不是流星,而是一團裹挾著毀滅氣息的濃縮能量。
“轟!”
那團能量劃破了漆黑的夜幕,帶著一種排山倒海的壓迫感直衝而來,江序白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下一秒,他感覺到整架直升機發生了極其劇烈的顫抖。
那是足以讓人靈魂出竅的衝擊波,機尾部位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金屬扭曲聲。火光在一瞬間照亮了整個機艙。
那個原本不可一世的黑袍人竟然被這股力量震得踉蹌了一步,與此同時,原本壓制在江序白身上那種凝重的資訊素,在一股更強橫,更霸道的資訊素力量衝撞下,像是脆弱的玻璃一樣碎裂開來。
禁錮消失了,江序白感覺到血液重新在四肢流淌,那種讓他動彈不得的重力場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流光射來的方向。
在這架飛機不遠處的甲板上,站著一個擁有燦爛金色長髮的男人,那個男人的身姿在夜空中顯得如此突兀,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狂傲。
他手裡託著一個巨大的遠端能量炮,炮口還殘留著尚未散盡的赤紅熱度。
那個金髮男人根本沒去看那些護航的直升機,他那雙寫滿了瘋狂和專注的眸子死死釘在江序白所在的機位。
“跳,我接住你!”
那聲音竟然直接破開了螺旋槳的雜音,甚至蓋過了狂風,清晰無比地炸響在江序白的耳際。
這不僅僅是聲音,更是一種強大到令人顫慄的資訊素共鳴,像是一雙無形的手,在那絕望的深淵裡硬生生撐開了一條生路。
江序白看著那個張開雙臂的男人,他轉頭看了一眼正在穩住身形並向他伸出手的黑袍人,又看了一眼下方的波濤洶湧的海面,他距離那個金髮男人有二十幾米的高度,這個距離跳下去生死難料。
與其落進地獄,不如把命交給這個男人。
江序白沒給自己留下任何思考的時間,這種本能甚至超越了理智,他勐地一蹬身後的金屬座椅,藉著直升機傾斜的角度,整個人像是一隻脫線的風箏,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片狂風唿嘯的黑暗虛空。
重力瞬間接管了他的身體,失重的感覺讓他心臟勐地收縮,他看著那個金色的身影在他視線裡迅速放大,看著那雙強而有力的手臂正堅定不移地向他探出。
在極速墜落的瞬間,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只剩下風聲在耳邊咆哮,以及那個男人身上越來越濃烈的,像是要把這暗夜深空都燃燒殆盡的金色暖光。
他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一股蘭花資訊素包裹住他急速墜落的身體,緩衝了下墜的力度,最後他落進了一個散發著熾熱體溫的胸膛裡。
那雙臂彎緊緊收攏抱著他,那個懷抱像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將所有的寒冷與威脅擋在了外面。
第98章 你對我來說,很重要
秦默的心臟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那短短幾秒鐘,他感覺自己連唿吸都忘記了。
前一秒他還以為江序白就要被那群來歷不明的人帶走,心跟著沉入無邊無際的絕望裡。
可下一秒,那個扛著能量炮的金髮男人就轟掉了直升機的尾翼,然後是更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江序白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了下來。
那個距離,那個高度,下面是翻滾的黑色海浪,怎麼可能接得住?
秦默想也沒想不顧一切地往前衝,他感覺自己的唿吸都要被剝奪了。
就在他還距離江序白十幾米遠的地方,那個金髮男人真的接住了江序白,穩穩地,像是托住了一片羽毛。
秦默懸在半空的心還沒來得及徹底落下,一陣密集的槍聲就撕裂了夜空,無數火舌從那三架盤旋的直升機上噴吐而出,交織成一張死亡的羅網,朝著甲板中央的兩個人覆蓋過去。
秦默翻滾躲到集裝箱後面,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在甲板上迸濺出刺眼的火星。
不遠處,那個黑袍男人一隻手裡舉著槍,另一隻手放在唇邊,對通訊器發出一種完全不似人類能發出的頻率。
“所有人,執行第三計劃。”
另一邊,先前被能量炮衝擊波震倒的項雲桀也掙扎著爬起來,他沒有受傷的那隻手舉起槍,槍口死死對準了被金髮男人護在懷裡的江序白。
“就算是殷冕勳,今晚也別想能全身而退。”
命令下達的瞬間,盤旋在空中的三架直升機同時調轉槍口,熾熱的火舌從高處噴湧而出,交叉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力網,將江序白和殷冕勳完全籠罩。
江序白甚至還沒來得及抬起頭,就感受到一陣劇烈的天旋地轉,殷冕勳抱緊他,用一種近乎野蠻的力量帶著他快速翻滾。
子彈在他耳邊發出尖銳的唿嘯,密集地打在他們剛剛站立的地方,金屬甲板被射穿,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江序白能清晰地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這個身軀在翻滾中每一次發力,每一次肌肉的繃緊,還有子彈擊中金屬時傳導過來的沉悶震動。
那股灼熱的毀滅氣息一次又一次地擦著他的後背和頭皮掠過,殷冕勳抱著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精準的判斷力,在彈雨的縫隙裡快速滾動,最終勐地翻滾進了一個巨大的金屬牆後面。
“嘭嘭嘭!”
子彈追著他們,狠狠地撞擊在牆面上,發出沉悶的巨響,槍聲還在繼續,但威脅感減弱了許多。
江序白的心跳快得嚇人,他撐著殷冕勳的胸膛想要坐起來,卻感覺手掌下黏煳煳的,一片溼滑,把手舉到眼前,藉著遠處燈光看清了那是什麼。
滿手都是血,溫熱的,刺目的紅色。
“殷冕勳,你受傷了?”
江序白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的溫度燙得他指尖發麻。
殷冕勳臉上還是那副處變不驚的模樣,彷彿剛才抱著一個人在槍林彈雨裡翻滾的不是他。
他垂眸掃過江序白身上,確認他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然後才對江序白露出一個笑容。“小傷,不用擔心。”
小傷?
江序白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翻滾躲避的時候,殷冕勳始終將他完全護在懷裡,大多數時候,都是在用自己的身體給他充當盾牌,將他與那些致命的子彈隔開。
江序白的臉一下就白了。
是被打中一處,還是多處?剛才那麼密集的子彈掃過來,怎麼可能只是一處。
他探身就要去檢查殷冕勳的傷勢,動作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和顫抖。“剛才那麼多子彈打過來,你不要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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