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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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承邪和蒲尚君的世界裡,只剩下了一片灰色的簾布,江序白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金承邪垂在身側的手,一寸寸收攏,骨節繃得死緊。
蒲尚君看著江序白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他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也完全消失了,他擰著眉,湊到金承邪身邊。
“不是,我說老金,你真讓他進去了?”
“那可是突破期的Enigma,資訊素完全失控,別說是一個Alpha,就是十個Alpha進去都得被**。”
他壓低了聲音,話裡全是焦急。
“江序白那個特殊體質是能安撫資訊素沒錯,可安撫突破期的Enigma,那是安撫嗎?他會被曹的半死,資訊素都會被吸乾!”
金承邪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盯著那扇關上的門,蒲尚君說的這些,他怎麼會不清楚。
可江序白那個人,一旦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剛才那句就算是受傷,我也要救他,說得那麼堅定。
可那份不顧一切的執著,是給另一個人的,這個認知讓金承邪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
韓秘書跟著管家一路快步走來,心裡還在犯嘀咕,江總到底跑到哪裡去了,這地方大得跟迷宮一樣。
他轉過一個拐角,就看到管家停下了腳步。
韓秘書不明所以地順著管家的指示看過去,發現不遠處站著兩個男人,木樁子一樣立在一扇玻璃門外面。
一個穿著白袍,氣質清冷,另一個吊兒郎當,但此刻都是一臉凝重。
氣氛很不對勁。
韓秘書心裡咯噔一下,感覺自己像是誤入了什麼不得了的現場。
管家走上前,恭敬地對那個穿白袍的男人介紹。
“金醫生,這位是韓秘書,是江先生的助理。”
金承邪這才把黏在門上的視線分了一絲過來,落在韓秘書身上。
那道視線冷得能掉冰渣子。
韓秘書被他看得一個激靈。
“他在裡面。”金承邪開口,吐出的字句僵硬又生冷。“一時半會出不來,你去外面等著他。”
韓秘書懵了。
他看了看那扇被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的玻璃門,又看看門前這兩個門神一樣的男人。
不是,我家江總怎麼就一時半會出不來了?
你倒是說清楚啊!
可金承邪那張臉臭得要命,那副媳婦被人拱走的怨夫樣,渾身上下都寫著“別惹我,我快炸了”,讓韓秘書一個字都不敢多問。
他只能把目光投向另一個人。
蒲尚君接收到他的訊號,再看看金承邪那張快要結冰的臉,不知道為什麼心裡也有些不舒服,老不得勁了,像是被人在心上挖了一口。
他吊兒郎當地倚著牆,雙臂抱在胸前,偏頭打量著眼前這個西裝革履,一臉精英範兒的秘書,這人一看就是那種按部就班,事事都要有合理解釋的型別。
蒲尚君好心的解釋,就是語氣有點酸熘熘的:“你家江總現在正忙著呢,裡面戰況激烈,打得火熱,一時半會,真的結束不了。”
韓秘書更懵逼了。
“……”
戰況激烈?
打得火熱?
這都是什麼玩意?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
不對,不可能,江序白不喜歡男人,那江總是真的進去跟人打架了嗎?要是打架,以他家江總的身手可不會吃一佔虧。
可為什麼這兩個人非但不去幫忙,反而守在門口?
韓秘書心裡罵人,說成這樣,還不如不說,能說點人話嗎?
第110章 不許後悔
秦默勐地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完全失焦的眼,裡面翻湧著混亂和暴戾,沒有平時的冷靜自持。
醫療室灰色的窗簾已經閉合,將門外的世界隔絕,光線昏暗下來,只有醫療儀器上閃爍的幽光,映照著室內緊張對峙的兩人。
“你出去!”秦默緩緩坐起身,動作間帶著一種決絕的力道,他指著門口的方向,嗓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前所未有的冷硬。
隨著這個動作,連線在他身上的幾根醫療管路被瞬間掙斷,透明的液體灑在床單上。
江序白皺起眉,這人怎麼回事,他好心來救,怎麼還這個態度。
“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你的情況需要我。”他耐著性子開口。
秦默勐地扭開臉,避開江序白的注視,脖頸上的筋絡因為極力忍耐而繃起,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這股倔勁兒讓江序白心頭火起,他一把將那張固執的臉強行扳了回來,迫使對方與自己對視。
“秦默,你現在的情況很糟糕,別鬧脾氣了行不行?”
在被江序白手指碰觸的瞬間,秦默的身體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彷彿被電流擊中,差一點就要徹底失控。他咬著牙,勐的揮開江序白的手。
“這次和以往都不一樣,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江序白看著自己被甩開的手,心裡的煩躁不減反增。這個傢伙的臭脾氣真是十年如一日,他當然清楚這次不一樣,門外金承邪那張死人臉已經把事情的嚴重性寫得明明白白。
但他能退嗎?不能。
“我知道你要強,不喜歡示弱,但你現在的情況只有我能幫你。”江序白放緩了語速,試圖用道理說服這個強驢,“我不會看不起你,畢竟你虛的時候多了去了,又不是一次兩次,來吧,早點做完,我們早點完事。”
他把這事說得跟個簡單的醫療程式一樣,好像只是打一針那麼簡單。
秦默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一點點收攏,骨節抵著掌心的軟肉,彷彿要嵌進去,他一言不發,掀開被子就下了醫療床,赤著腳,一步步向著門外走去。
走得還挺快。
江序白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一個箭步衝上去,從後面用力把人拉了回來,直接按在床邊坐下。
“你要去哪裡?”
秦默甩開他的手,動作裡全是抗拒:“不想和你在一個屋子,我不喜歡你身上的味道。”他頓了頓,補上一句,“特別是你的奶糖資訊素。”
江序白氣得拳頭都硬了:“你他媽是欠揍吧!老子來幫你,你還不領情了?”
這是人話嗎?他這A爆了的奶糖味兒,外面多少O和B想聞他還不給聞呢,限量款懂不懂?這個行走的檀香木棺材板,居然還敢嫌棄?
秦默又要站起來,江序白暴躁的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動:“你不喜歡也得給我受著!老實點,別亂動!”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股狠勁。
或許是這番強硬的姿態,或許是兩人身體的再次接觸,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秦默身體裡那股原本就被死死壓抑的力量,再也抑制不住。
轟的一聲。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龐大,都要濃郁的沉木資訊素,在狹小的病房裡轟然炸開。那不再是單純的氣味,而是一種帶有實質性攻擊力的能量洪流,瘋狂地,蠻橫地,不顧一切地想要鑽入江序白的體內。
江序白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的精神海在瞬間被這股恐怖的量級的資訊素倒灌,劇痛之下幾乎要被活生生撐爆。
眼前勐地一黑,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江序白的身體一軟,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下去,就在他快摔在地上時,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地接住了他。
秦默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邊,帶著灼人的熱度和絕望的顫慄。
“我現在的資訊素不是Alpha時期,只要輕微安撫就可以。”他的嗓音低沉而乾澀,“它是Alpha時期的數倍,也更加狂暴,更加混亂。”
江序白靠在他懷裡,渾身發軟,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他腦子裡嗡嗡作響,金承邪之前的警告在耳邊一遍遍迴響。
所以,這就是Enigma失控的樣子?
“所以呢?”他費力地吐出幾個字,意識已經有些模煳。
秦默抱緊了他,“我控制不了它。”
“它會撕裂你,想要更多,更多,你明白嗎?”
江序白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聚焦了一點視線。他能看到秦默繃緊的下頜,和他泛紅的眼。
有什麼不明白的,不就是風險更高,過程更痛苦。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發現自己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有什麼不明白的,來吧。”
秦默的身體明顯一震,他看著懷裡臉色蒼白,卻依舊固執的江序白,眼底的情緒翻湧得更加厲害。
“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他的嗓音裡帶上了一絲乞求。
“我不想你只是為了幫我,才勉強做這些。你走吧。”
江序白沒有回答。
他靠在秦默的肩上,努力積攢著身體裡的力氣,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進衣領。
然後,在秦默驚愕的注視下,江序白抬起手,勐地抓住了對方胸前的病號服,用力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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