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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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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到,霄汕嶺眾弟子們便都更加沸騰起來。

整個霄汕嶺此時被裝飾上鎏燈,萬盞燈火似在明明滅滅,如一連串的金色流光,也如綴飾著夜晚的明珠。

月夜祈靈祭一年只有一次,如此浪漫的場景霄汕嶺的弟子們可不會放過,肯定是會在如此佳節對心儀之人吐露傾慕。

霄汕嶺並無明定不可戀愛,但是弟子們各各都跟個悶葫蘆似的,像是要履行門訓規定的堅毅道心般,每個都支支吾吾搞純愛。

這不,這種時候一到,大家對於愛情的渴望都蠢蠢欲動了起來。

餘淺照著自己被分配的任務,把各種供物放在了鈴木桌上,月牙白獸皮在上頭微微凹陷,月石正緩慢的吸收月光,閃爍細微光亮。

「師尊呢?」餘淺有些好奇般的四處望望,最後看回了身前的齊晨,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依原身餘淺的記憶來看,這種祭典應該是由元晁來主持才對,但是都這種時候了,元晁怎麼還沒出現?

「喔,」齊晨似乎頓了頓,而後尬笑了一聲,似是有些抱歉,「師尊雲遊去了,這次祭典不會出席。」

「啊?」餘淺錯愕的瞪大了眼睛,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是,今天這麼重要的祭典等他主持,怎麼就雲遊去了?

「那現在怎麼辦?」餘淺反應過來後,趕忙問齊晨道。

齊晨將鈴桌上的供品擺的整齊些,才回眸,語氣沒有任何猶豫,眼神滿是堅定,「師尊囑咐過了,將由你主持。」

這一聲如蛇蠍也如轟雷,直擊餘淺頭頂,一下把他腦袋都幹暈了,對於齊晨的話不可置信。

不是吧,都這個時候還要坑他啊,元晁可太狠了!

眼看月夜祈靈祭將要開始,餘淺一臉懵逼的被抬著去換衣,似乎還沉浸在剛剛齊晨的話裡。

一直到自己全身被換上了全新的一套衣裳,餘淺才緩過神來,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袍子。

他一身銀色長袍,寬鬆袖邊與身上腰帶被繡上小巧的月牙,別上的金飾因晃動而叮鈴作響。

手裡被強塞上笨重的月磐杖,在月光下閃爍金光。

餘淺先是懊惱的撓了撓腦袋,而後才嘆了口氣。

唉,毀滅吧世界。

他還能說什麼呢,事情都發展成這樣了。

思及此,餘淺還是憤憤的從鼻子哼出口氣,而後一屁股坐了下來,開始努力的挖掘起原身餘淺的記憶。

很好,就是這樣,那樣,再這樣!

非常簡單!

再確定好一切流程後,餘淺才微乎其微的鬆了口氣,身體都鬆散下來,這看起來也沒什麼難的嘛。

時間過得飛快,再不容許餘淺想的更多,祭典便開始了,餘淺還來不及為自己多打氣幾句,就被推上了祭壇。

餘淺偷偷瞪了推他的弟子幾眼,在心裡暗罵道,這麼急幹什麼,他們都不懂他的苦啊!

霄汕嶺弟子們在祭壇下都有些疑惑,他們面面相覷,怎麼今年月夜祈靈祭不由師尊主持了?

即使如此,儀式還在繼續。

餘淺輕吐口氣,學著記憶中的模樣,輕啟了眼眸,一陣金光流轉於眸底,讓弟子們不由得心裡一震。

月石此刻早已吸收足夠的精華,只待主持者用此開啟祭壇。

餘淺用力揮動手中月磐杖,在月石上一點,一陣靈力波動便擴散開來,似也颳起一陣風聲鶴唳。

餘淺身著的銀色長袍似在月光下生輝,繡上的小巧月牙也似祭典中飛舞的精靈,隨袖口舞動。

直至最後,餘淺跪於祭壇前,頭重重磕在了地上,眼眸似是虔誠般的閉起,他輕唸起了幾句——

「皓月臨空,銀光流瀉;山川吐息,萬物同心。」

「願月華化泉,泉成江河,江河無盡;讓清明之氣,長伴此地,永不枯竭。」

弟子們呆呆的望著祭壇上的餘淺看,看著他此時虔誠的模樣,總感覺那人似乎早已不是以往的小惡魔。

難道...是錯覺嗎?

儀式到此就會結束,餘淺唸完後,心裡像終於放下了一座大山一般,打算屈膝起身。

然而,他的腦中卻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怎麼又是你?」

餘淺愣了一愣,才緩緩的回了一句,「什麼?」

他抬頭左右看看,卻沒有看到任何人,代表這道聲音並不是出現在他的身邊。

意識到這件事情的餘淺立刻冷汗直流,不可置信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立刻就嗷嗷痛了起來,果然確認了這不是夢。

什麼,什麼鬼,他是撞鬼了嗎?!

什麼時候撞鬼不好,非要現在撞鬼,可別把儀式搞砸了。

那道聲音似是輕笑一聲,「都是你,把我這搞的一團糟啊...」

這是一道低沉的嗓音,更自帶威嚴,但卻又一字一句陰寒的讓餘淺的寒毛豎起,當然也不懷疑是因為有他以為自己遇到鬼的成分在。

什麼啊,他都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餘淺完全摸不著頭緒,但是依照此人所說的話判斷,可能來者不善。

還來不及餘淺做出什麼補救措施,那道聲音又出現了,「罷了罷了,反正你也不記得了。」

在此之後,那道聲音似是憑空消失了般,再無言語,只留餘淺在原地冒著冷汗。

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餘淺摸了摸額上流下的汗珠,舒了口氣,但至少那道聲音消失了。

那道聲音聽起來像認識他一般,但是他根本不認識他啊,難道這是什麼新型搭訕手段嗎?!

見餘淺在祭壇上愣愣的沒下來,眼尖的齊晨趕緊上前去,攙扶起了他,往壇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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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貢的香火延綿不絕,祭典儀式後便是弟子們的休閒時間,餘淺愣愣的胡亂逛著,腦袋裡還在思考剛剛的事情。

不得不說,剛剛的聲音的確是有勾起一絲絲什麼不明的東西。

但那是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存在。

只是那東西倏忽而過,很快就沒了蹤跡,不給他任何窺探的機會。

唉,真是令人頭痛啊。

但餘淺胡亂走著,沒想到就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他立刻縮在了旁邊的樹後面,小心翼翼的瞅著。

齊晨跟李如霜,在崖邊幹嘛,不會演變成情殺案吧?!

思及此,剛剛的憂慮立刻散去,餘淺有些緊張的啃起手手。

但即使如此,餘淺也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努力以不被發現的最近距離,偷聽他們二人的談話。

畢竟吃瓜還是挺重要的。

「如霜,妳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嗎?」齊晨此時就像一隻懨了尾巴的大狗狗,委屈的看了李如霜幾眼。

李如霜似乎是輕哼了一聲,依舊是沒有理齊晨,齊晨雖是見怪不怪,但也是失落的低下了頭。

「那妳還跟我一起放靈燈嗎?」齊晨又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們自小在霄汕嶺生活後,便每年都會在此處一起放靈燈,無一例外,他們也很珍惜這個傳統。

李如霜雖是沒有再回話,但也是終於捨得分給齊晨一個眼神了。

「給我。」

齊晨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理解後趕忙將手中的靈燈遞了過去,表情都歡喜了起來。

然而待二人都拿穩手中靈燈後,李如霜似是眼神閃爍了一下,而後定定地盯著靈燈看。

「你寫的這是什麼?」

被李如霜這突然的問題嚇得一震,齊晨愣了一會,才尷尬的笑了幾聲道,「喔...這個啊,這是我每年都會寫的。」

「妳要是不喜歡的話,我以後就不寫了。」齊晨見事態不妙,趕緊補了幾句,似乎有些手忙腳亂的模樣。

李如霜沒有再回話,而是一下揭下了自己的紗帽,終究是把自己隱藏許久的秘密暴露出來,她微微斂眸,似是沒有情緒。

齊晨瞳孔收縮了一陣,而後卻是不自覺眼眶溼潤,「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跟我說?」

「你還會愛我嗎?」李如霜沒有回應這個問題,嗓音清冷,眼神卻定定的看著齊晨。

「當然了,」齊晨哽咽,手指撫上了李如霜面上的傷疤,才小聲嘟囔了句,「這得有多疼啊?」

說完後,齊晨才反應過來,他剛剛是承認了他愛她了嗎?

這樣想著,齊晨像是被嚇到了一般,臉也嘭的一下紅了起來。

畢竟他們之前都是一直處於一個朦朧的關係,就是一個兩情相悅卻戀人未滿的狀態,更何況後來還莫名其妙的吵架了,齊晨根本沒有機會吐露心聲。

此刻卻突然告白了,齊晨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如霜看著齊晨這副樣子,只是輕輕勾起了嘴角,而後身子前傾,下壓了齊晨的頭,不知在做些什麼。

餘淺一直躲在樹後,因為吃到瓜了激動的不行,但是又不能被發現所以硬是憋住了聲音,而後趕緊開熘。

此時的夜晚星空,靈燈漂浮,可賞此一美景的人都抬頭將這收盡眼底。

而他們看不見的是,其中一靈燈上的一面,正寫著——願如霜,明月長明,喜悅春風。

這或許是屬於他們二人的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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