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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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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被留下的人,不只有你,鳴人。”

  白髮男人沉聲說道:“面對九尾之時,選擇逃跑的話……木葉有很多優秀的忍者,本來都可以活下來。”

  鳴人坐在地闆上,垂著頭。

  “那……我想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自來也轉過身,走到窗邊:“今天不適合講故事,就到此為止吧。”

  “這算什麼啊……”鳴人癟著嘴,聲音裡混著失望和沮喪,“好色仙人跟三代爺爺一樣,也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嘛。”

  “水門,波風水門。”他在走之前說道,“那是你父親的名字。”

  “他跟那一夜為了村子而戰死的人一樣,都是英雄。”

  “至於他的事情,自己去問伊魯卡,我可沒有時間一點點跟你敘說他的功績,實在太多了。”

  自來也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已經翻出了窗外。

  波風水門。

  玖辛奈。

  他在心裡默唸這兩個名字,一遍,又一遍。

  漩渦鳴人——他擁有的不是父親的姓氏。

  所以……是母親的姓氏嗎?

  媽媽叫做漩渦玖辛奈嗎?

——

  九月的第一個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鳴人就睜開了眼睛。

  他一骨碌爬起來,胡亂抓起床頭的橙色短袖衫套上,褲子穿反了又重穿,洗漱時把牙膏擠到了手背上。

  廚房裡翻出昨天剩下的牛奶和麵包,草草塞進嘴裡,牛奶的冰涼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徹底清醒了。

  鳴人一路小跑,穿過熟悉的街巷,最後停在那棟熟悉的二層小樓前。

  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探頭進去。客廳裡空蕩蕩的,傢俱還在,但原本擺在矮櫃上的幾個忍具包不見了,晾在陽臺上的衣物也收走了。

  廚房裡沒有人,臥室的門開著,裡面同樣空無一人,連床鋪都整理得一絲不苟,像是從來沒人住過。

  “我愛羅?”

  鳴人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裡盪開,沒有得到回應。

  他退出來,站在門口有些茫然。

  走了?回去了?回去砂隱了嗎?為什麼昨天沒有說呢?明明晚上還要再去排練的……

  “你果然跑來這裡了。”

  勘九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鳴人看去,看見紅髮少年站在那裡,手鞠和勘九郎都在看著他。

  “我愛羅!”鳴人跑過去,“你們去哪了?我剛才進去……”

  “昨晚搬走了。”我愛羅的回答很簡短。

  “木葉臨時安排了新的住所。”手鞠接過話,語氣比平時更平淡一些,“在西郊那邊,一棟老房子。”

  “為什麼會這麼突然?”鳴人不解。

  我愛羅已經轉身朝忍校的方向走去。手鞠和勘九郎跟上,鳴人趕緊邁開步子追到我愛羅身邊。

  “修司的安排。”紅髮少年在走出幾步後才開口。

  “修司哥哥……”鳴人眨眨眼,忽然想起什麼,“啊,對了!我愛羅知道很多木葉的事情吧?那你知不知道波風水門……”

  走在前面的勘九郎勐地回過頭。

  他回過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鳴人。

  “你……”勘九郎的表情有點扭曲,“你是認真的嗎?說要當火影的那個事?”

  手鞠停下腳步,一隻手撫上額頭:“連自己村子的影都不知道啊?”

  “木葉的忍校在一年級的時候不會教這些嗎?這是最基本的吧?”

  鳴人開始支支吾吾。

  一年級……一年級的文化課確實挺好睡的。那些關於村史、關於歷代火影的課,要麼在走神,要麼就在打瞌睡。

  他真正開始認真聽課,也就是前兩三個月的事情。

  “波風水門是木葉的第四代火影。”我愛羅的聲音插進來,“木葉歷史上最年輕、也是在任時間最短的火影。”

  “木葉五十年就任,五十一年死去。”

  父親,他是火影?

  一年就……死了?

  “火影……也會死嗎?”鳴人下意識地問道。

  “影要面對最強大的敵人,通常也是敵人的第一目標。”我愛羅答道,“死亡是選項之一。”

  “但是,但是……”鳴人語無倫次地想要駁斥,“三代爺爺,還有五代姐姐……”

  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知道想要證明什麼。

  勘九郎嗤笑一聲:“別把木葉的情況當做理所當然,鳴人。”

  “除了巖隱村和木葉,其他村子的三代影都已經不在了。”

  “而砂隱、霧隱的四代目也都死了。”

  說到這裡,勘九郎的聲音突然哽了一下。

  羅砂對他,對手鞠多少還是盡了責任,留下過屬於父親的印象。

  “你們木葉的四代目死得最早。”勘九郎繼續說,語速快了起來,為了趕在某種情緒湧上來之前把話說完,“我們砂隱的四代目,我們的父親……”

  他的聲音徹底卡住了。

  手鞠一把扯住了勘九郎的胳膊。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拉著弟弟,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朝前走去。

  鳴人愣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

  風影的孩子。

  我愛羅、手鞠、勘九郎,是風影的孩子。

  “我們的父親,四代目風影。”我愛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鳴人側過頭。

  紅髮少年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看著前方,看著手鞠和勘九郎的背影,像在說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事。

  “兩年前,死在了修司手裡。”

  紅髮少年的臉上什麼都沒有,眼睛直視著前方,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事。

  死在了……修司哥哥手裡?

  鳴人的大腦停轉了一秒。

  “對……對不起……”

  “沒事。”

  我愛羅的回答只有兩個字。

  “怎麼會沒事!”鳴人忍不住喊了出來,“那是你的——”

  他勐地剎住。

  他想起了我愛羅和修司之間的相處方式。那些平淡的問候,修司偶爾落在我愛羅頭頂的手,我愛羅對修司指示的默默遵從。

  那裡面沒有仇恨的影子。

  一點都沒有。

  “我愛羅,為什麼……”

  “到了。”

  我愛羅停下腳步。

    忍校的大門就在前面。

  今年的新生比往年更多。校門口擠滿了家長和孩子,才要入學的小鬼們在大人的腿邊鑽來鑽去。

  鳴人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鹿丸正打著哈欠慢吞吞地往校門挪,丁次跟在他旁邊,手裡抱著一袋剛買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吃。小櫻和井野站在一起說話,紫苑安靜地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香磷時而閉眼,時而睜眼,不知道在做什麼。

  而今天要正式入學的芙,則對著兩人招手,然後開始試著融入其他人之中。

  最後是佐助。

  他雙手插在褲袋裡,背靠著樹幹。

  一切都和往常的開學日沒什麼不同。

  直到——

  嘹亮尖銳的啼鳴毫無徵兆地劃破了清晨的天空!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

  木葉的忍鷹在高空急速盤旋,發出代表緊急情況的特定頻率鳴叫。幾乎同時,一個巨大的陰影以驚人的速度從更高的雲層上方掠過。

  緊接著,無數白色的片狀物從巨鳥身上紛紛揚揚地灑落,如同逆行的暴雪,朝著木葉村傾瀉而下!

  是紙!大量的紙張!

  “那是什麼?!”有新生驚恐地叫出聲。

  “是襲擊嗎?!”

  場面瞬間出現騷動的跡象。老師們大聲唿喝著,試圖維持秩序,但抬頭望天的人越來越多,不安的低語正在擴散。

  鳴人眼睜睜看著那些紙張越落越近。他能看見上面印著字,還有一些圖案,但距離太遠,看不真切。

  然後,風起了。

  不是自然的風。

  以火影巖方向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流憑空生成,如同倒卷的龍捲向上揮掃。

  那些密密麻麻的紙張瞬間被這股強大的氣流捕獲。

  它們不再下落,反而被強行聚集、拉昇,被壓縮成巨大的一團,拖拽著遠離了忍校上空和村子的主要區域。

  紙張與紙張摩擦,發出嘩啦啦的巨響,像是千萬只鳥在同時振翅。

  那隻巨鳥發出一聲啼叫,轉身就想逃。

  但它慢了一步。

  另一股氣流從側面撞來,精準地擊中它的翅膀。

  巨鳥失去平衡,翻滾著向下墜落,卻在觸及樹梢前化作一團白煙,消散了。

  整個過程不過十數秒。

  等人們回過神來,天空只剩那些被壓縮成團的紙張,正朝著影巖方向移動的背影。清晨的陽光重新灑下來,照在操場上呆立的人群身上。

  鳴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超出理解的一幕:“這……這是什麼?”

  “是風遁。”手鞠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仰頭望著天空,“那個人……修司的風遁。”

  “風……風遁?”

  “只是一人,使用的術的威力,就相當於一整支砂隱風遁忍者部隊集合施術的總和。”

  砂隱的公主低聲說道。

  “這樣就站不住了嗎!”

  清亮的喝聲炸開,瞬間壓過了所有竊竊私語。

  綱手站在校門前的臺階上。

  “若是這樣的話,還是早點離開忍者學校,去做一個普通人比較好。”

  騷動被完全平息。

  新生們安靜下來,緊緊挨著身為忍者的父母。那些父母們臉上的表情嚴肅,但沒有驚慌。

  高年級學生在老師的指令下迅速列隊。鹿丸打了個哈欠站進隊伍,丁次把最後一片薯片塞進嘴裡。佐助從樹幹邊離開,沉默地站到三年級隊伍的最前方。

  “這就是成為忍者後,隨時可能面對的狀況。”

  五代目火影在學生們面前站定,目光掃過一張張或稚嫩或青澀的臉。

  “不知從何而來的襲擊,毫無徵兆的危機,必須立刻做出反應的瞬間。”

  “只會扔苦無、手裡劍,使用忍術不是忍者,就算那些人自己這麼叫,他們也什麼都不是。”

  她停頓了一下,視線刻意在幾個還在發抖的新生臉上停留片刻。

  “恐懼很正常。但讓恐懼控制行動,就是緻命的弱點。今天只是紙張——如果是起爆符呢?如果是毒霧呢?如果敵人混在你們中間呢?”

  操場上鴉雀無聲。

  “開學第一課。”綱手轉身走向校門,留下最後一句話,“都給我記好了。”

——

  火影巖上,風比山下勐烈得多。

  修司站在木葉村的最高點。

  身旁站著一個小隊的暗部,四人都戴著動物面具,沉默肅立。

  其中一人手中拿著幾張紙,是剛才的漏網之魚,已經被迅速回收。

  那些被氣流強行聚集在空中的紙團,此刻正懸浮在影巖前方不遠處的半空。巨大的白色球體緩緩旋轉,紙張的邊緣在風裡微微顫動。

  另一人對著空中吐出一口火,把被氣流強行聚集在影巖附近的紙團燒得乾乾淨淨。火焰捲過,黑色的灰燼被風吹散。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綱手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消散的黑煙,又看了看暗部手中剩餘的紙張。

  “還真是大手筆。”

  拿著紙的暗部這才開始彙報。他單膝跪地,雙手將紙張呈上。

  “火影大人,修司大人。”

  “是曉組織的宣告,他們要求以比賽的方式決出勝負,決定人柱力的歸屬。”

  修司沒說話,只是伸出手。

  暗部把紙遞過來。

  上面印著字。措辭很正式,像外交文書。核心只有一句:演武,勝者得尾獸。

  綱手湊過來瞄了一眼。

  “這是長門自己的想法吧?”

  “也說不準是完成了內部共識的結果。”修司的視線在紙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移開,望向遠處的木葉街道,“對於我們這邊來說,這會是一個令對方核心戰鬥力減員的合適機會。”

  “畢竟就算輸了,我們也不會交人柱力。”綱手抱起手臂,“這點他們應該是清楚的。”

  “支援長門這次意見的人,也可以借這個機會找突破口。”修司說,“我們只要應下來,內部就會出現調動,哪些村子願意出人、出誰、怎麼配合……這些都會成為摩擦點。”

  “若是我方拒絕的話,曉內部之間的矛盾就可能被壓下去。”

  “總的來說,無論我們是拒絕也好,還是同意也好,對於他們來說都是一個內部整合意見的機會。區別只在於,哪種選擇對我們更有利。”

  綱手挑起眉:“這樣啊……這手段不太像斑能想出來的。”

  修司點點頭。

  “所以呢?答應不答應?”

  “交給事務局去處理吧。”修司說道,“等卡卡西他們討論出一個方案出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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