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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與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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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大蛇丸當即想要開戰的心思,猿飛日斬在言語勸說的嘗試失敗了以後,冷靜地說道:“你的成果,如果是指穢土轉生的話,那麼我已經知曉了。”

  大蛇丸唇邊的笑意依舊未曾褪去。

  “修司君真是過分啊。”他伸出舌尖,緩緩舔過下唇,“連這點展示的樂趣都不願留給我嗎?特意將驚喜提前告知您了?”

  “那是二代目大人留下的術。”猿飛日斬糾正道,“並非屬於你的東西,大蛇丸。”

  “屬於誰並不重要,猿飛老師。”大蛇丸低笑起來,“重要的是,二代目的術留在木葉,只是被束之高閣,被庸碌之人視為禁忌。他們根本不懂得如何運用它的真正價值”

  “夠了。”

  第三個聲音硬邦邦地打斷了兩人對話。

  “如果你們打算用師徒閒話填滿第一場的時間,那就繼續。”蠍沉悶的聲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厭煩,“如果不是,就換人上場,或者立刻開始。我沒有興趣聆聽這種毫無意義的辯論。”

  大蛇丸低笑起來。

  “還真是著急呢,蠍君。”他看向老師,“那麼就由我們來揭開序幕吧。”

  “喂,這可由不得你們單方面決定。”

  達魯伊上前半步,站在猿飛日斬側後方。

  “五局三勝,出場順序與人員,該由雙方各自安排。”

  緋流琥的尾巴微微一晃,蠍正要走上前,大蛇丸卻搶先開了口。

  “這第一場,還是讓給雪之國的諸位吧。”

  蠍的動作停住了。

  “隨便,如果再浪費我的時間……”傀儡的尾巴尖端輕輕抬起,指向大蛇丸,“我就殺了你。”

  大蛇丸毫不在意地聳聳肩,向後退去。

  一名雪忍沉默地走到了空地中央。

  他身形瘦削,全身包裹在雪之國制式的深色保暖裝束中,連頭部都被厚厚的護額遮掩,僅露出一雙眼睛。

  “那麼,我方的第一戰代表,便是這位。”大蛇丸退到曉組織幾人身邊,語氣輕快,“我會留給您足夠的觀察時間,猿飛老師。”

  猿飛日斬的視線落在那名雪忍身上,停留數秒,隨即抬手示意。木葉與聯合部隊的眾人隨著他向後方退開一段距離,留出戰鬥的空間。

  “情報彙總。”達魯伊壓低聲音,語速加快,“曉的核心成員約十人。擁有輪迴眼的長門及其搭檔小南未在名單。角都、飛段確認在南部群島活動。絕因其特性,大機率不會正面參賽。”

  “可能登場的,是神農、斑、蠍、卑留唿,以及大蛇丸。”

  他瞥了一眼對面:“斑隱藏身份參賽的可能性很低。蠍、卑留唿、大蛇丸均已現出真身。那麼眼前這個……”

  “可能是他們招攬的其他叛忍,”猿飛日斬接過話,目光未離場中,“或者……就是那位尚未露面的神農。”

  他們不覺得雪之國本地人能夠那麼快出現足以參與這種級別戰鬥的上忍。

  “我去。”

  聲音來自左側。巖隱上忍須磨志向前一步。他約莫三十六七歲,黑色短髮乾淨利落,面容剛毅,眼神裡透著巖隱忍者特有的沉穩與自信。

  猿飛日斬看向他,緩緩點頭。

  “首要目標是判斷對方身份與能力,須磨志。如果無法獲勝,以保全自身為第一優先。這一次的核心任務,是確認對方還有什麼樣的底牌。”

  “明白。”

  須磨志走入場地中央,與那名雪忍相隔二十餘米站定。他沒有立刻結印,而是反手從腿側忍具包中抽出兩枚苦無,橫於身前。

  謹慎的起手式。

  雪忍依舊一動不動,只有那雙暴露在外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對手。

  須磨志動了。他並非直線突進,而是以弧線軌跡疾沖,左右手交替擲出苦無!

  雪忍的身形終於有了變化。他只是一點,就以最小幅度的動作,輕盈地讓過苦無的軌跡。

  須磨志沒有貿然接近,反手再投出幾枚手裡劍。

  同時雙手迅速結印,雙掌勐地拍向地面!

  “土遁·裂土轉掌!”

  前方扇形區域的岩土如波浪般劇烈拱起,碎石與塵土勐然爆散,將雪忍所在的位置完全吞沒!

  成功了?

  觀戰的達魯伊眯起眼。猿飛日斬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煙塵緩緩散去。

  原地空無一人。

  須磨志立刻掃視四周,感知全力放開。沒有查克拉反應,沒有移動的痕跡,甚至連氣息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猿飛日斬目光掃過戰場每一寸,同樣一無所獲。他側頭,詢問身後一名日向族人:“鐵,能看到嗎?”

  日向鐵立刻開啟白眼,他仔細掃視戰場,臉色卻逐漸變得困惑。

  “沒有,三代目,對方的查克拉消失了。”

  猿飛日斬的心微微一沉。

  場中,須磨志額角滲出細汗。他不再猶豫,再次結印。

  “土遁·土隆槍!”

  數十根尖銳的岩石槍刺毫無規律地從地面暴突而出,覆蓋了大片區域。

  然而這種無差別的攻擊,依舊未起到任何效果。

  那人到底在哪?地下?空中?還是……

  猿飛日斬見到這個情況,當即大聲喊道:“我們放棄……”

  就在這個時候,一抹微光,毫無徵兆地,在那陰影中亮起。

  白光。

  光在須磨志的瞳孔中瞬間放大。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般的沖擊。

  白光所過之處,岩石、砂土、連同須磨志維持結印姿勢的身影,就像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塵遁。”

  猿飛日斬看向了那名依舊看不出模樣的雪忍。

  猿飛日斬的視線轉向了大蛇丸。

  大蛇丸只是笑道:“是嗎?是塵遁嗎?猿飛老師你是這樣認為的呢。”

  “不過,世界上也有許多忍術能造成這樣的破壞力也說不定。畢竟雪之國也是與五大國對抗了一年的存在。”

  “培養出一些特別的忍者,也很合理吧?”

  猿飛日斬猜到了那名雪忍的身份。

  塵遁,還有隱藏自身查克拉的術,無塵迷塞。

  這些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個人。不,指向了一個早已死去的人。

  二代土影·無。

  被穢土轉生出來了。

  然後徹底遮掩身份,以一名普通雪忍的身份登場。

  他的目光越過那具沉默的穢土轉生體,落在大蛇丸身後那群雪忍身上。那些人同樣沉默,同樣包裹嚴實,同樣只露出眼睛。

  裡面還有多少人?全部都是嗎?還是隻有幾個?

  但這不是關鍵。

  關鍵是,大蛇丸選擇了這種方式。

  用塵遁。用這種獨一無二、根本無法隱藏身份的血繼淘汰。

    用這種徹底湮滅的攻擊……

  他在邀請。

  不,他在逼迫。

  如果自己不上場,那麼大蛇丸就會繼續用這些穢土轉生體,一場接一場,用雪之國忍者的身份,蹂躪聯合事務局的每一個上忍。

  而自己必須上場。

  必須去解決……因為當年的心軟,而給現在、給未來留下的麻煩。

  猿飛日斬向前走去。

  “第二場,聯合事務局一方,登場的人,是我。”

——

  島嶼另一側的海岸線上。

  修司坐在一塊礁石上,手裡的魚竿紋絲不動。

  魚漂在蔚藍的海面上輕輕晃動,偶爾被湧來的海浪托起又落下。

  “你的同伴在戰鬥。”

  “並且在死去。”

  佩恩·天道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修司看著海面,浮漂又沉下去一次,這次時間稍長些,但最終還是浮了上來。

  佩恩走到他身側。

  “我們會取得勝利,這場對決,以及之後的一切。

  “還真是信心十足啊。”修司說道。

  “這是必然,我找到了走向正確方向的道路。”

  修司輕輕提起魚竿。魚鈎上空空如也,餌料已經被海水泡得發白。

  他取下那顆餌,扔進海里,然後從腳邊的小罐裡又捏起一小團新的,仔細穿在鈎上。

  “所以呢?”他重新甩竿,魚線在空中劃出弧線,落入稍遠些的水域,“你是來向我宣告勝利的?”

  “我是來告訴你,妥協仍然可能。”

  佩恩轉過頭,那雙輪迴眼正視著修司。

  “我們對未來的期許,已經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一緻。”

  “所以,沒有必要浪費現有的忍者。”

  “那些優秀的上忍,有潛力的年輕人,沒有必要死在這種毫無意義的試探之中。”

  “我願意接受妥協性的方案,只取走尾獸的查克拉,讓那些人柱力活下去。”

  浮漂輕輕晃了一下。

  修司盯著那點白色,半晌,唇邊浮起一絲笑意。

  “那還真是……讓人欣慰。”

  然後,他空著的左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個不過手掌長的卷軸。

  “這是本次勝負的獎品。”修司將卷軸舉到身前,“尾獸的查克拉。”

  佩恩的目光落在卷軸上。

  “哪一體的?”

  他很直接地問道。去年透過由良的情報,他們攔截了木葉與雲隱的交易,但最後只得到了七尾的查克拉。

  若這一次,修司拿出的還是七尾的查克拉,那麼這場比試就毫無意義。而他,也會顯得像是被輕易愚弄的傻子。

  “當然不是七尾的。”修司說,語氣平靜,“畢竟你們已經在瀧隱村奪走了它,對吧。”

  “是九尾的。也是木葉唯一能夠做主的部分。”

  這也是曉能夠透過穢土轉生獲得的——金角、銀角這兩名生前吞嚥過九尾血肉的個體,擁有自生九尾查克拉的能力。

  拿這東西作為獎品,還能夠在最大程度上保證鳴人不會成為優先攻擊的目標。

  保底或許不用吃,但是留著畢竟還是好的。

  佩恩沉默了片刻。

  修司說道:“我曾經說過,當你開始證明自己的道路是具有可行性的時候,尾獸查克拉的交易可以提上日程。”

  “這段時間來,你也確實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踐行著那條道路,無論我是否認同那條路的終點,但你遵守約定,我自然也會。”

  他將卷軸輕輕拋起,又接住。

  “所以,這是報酬。”修司說,“約定的那一部分。”

  “但是——”

  他話鋒一轉,視線從海面移開,看向佩恩。

  “你所指向的道路,現在也出現問題,不是嗎?”

  “那些雨隱村的忍者,我知曉他們去幹了什麼,雨隱村在接受委託之前,已經先向事務局彙報過了。”

  “如果在海外的島嶼都會出現問題,五大國又會怎麼樣呢?”

  佩恩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修司,輪迴眼中映出對方平靜的面容。

  “我選擇談判,長門。”修司說道,“是因為我們擁有的東西太多了。”

  “聯合事務局,五大忍村的協作,正在推進的改革,還有那些好不容易才安定下來的人。”

  “而我又是一個非常貪心的人。”

  “我想要守住這一切,想要用最小的代價,讓世界平穩地過渡到下一個階段。”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淡去。

  “但這份貪心,這份謹小慎微,是有限度的。”

  佩恩終於開口:“這樣的威脅,對神來說沒有意義。”

  “我所承受過的痛苦遠在你之上。我所見過的絕望,遠比你能想象的更多。死亡,毀滅,失去……這些詞彙對我而言,只是過程的一部分。”

  修司看著他,看了很久。

  遠處的海面上,一隻海鳥俯沖而下,尖喙刺入海水,又振翅飛起,嘴裡叼著一條掙扎的小魚。

  “如果威脅對於你來說真的沒有意義,”他輕聲說,聲音幾乎要被潮聲吞沒,“你就不會是我想要談判的物件,長門。”

  “若是那般,那麼這場比試就完全沒有存在的意義。”

  修司站起身。

  他手中的魚竿化作木屑消散,落入海中。

  “而我,也就不必再抱有無用的期待了。”

  海浪拍擊礁石的節奏變得急促,潮聲從規律的嘩嘩聲,逐漸化作低沉的轟鳴。

  “你的話裡有一件事說錯了。”

  “什麼?”

  “那些叛忍的死,不是因為道路出了問題。”他說,“恰恰相反,他們證明了維持秩序需要什麼樣的手段。”

  佩恩轉過身,沒有去看修司手中的卷軸。

  “比賽會繼續。”他背對著修司,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但你說的那些,我會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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