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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 魚吃人,龍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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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 魚吃人,龍吃飯

芙蕾梅其實很少撒嬌。

第三戒律所中的每一位魔物娘其實都有各自的性格。

有人的愛熾烈如火,有人的愛鬼鬼祟祟,有人的愛少兒不宜,有人的愛悄然無聲……

和已經學會了撒嬌打發的某極餓龍娘不同,人魚小姐其實一直都比較矜持。

或者說,懂得利用自身的優勢,但卻從來不用。

哪怕,芙蕾梅其實真的很希望赫伯特能夠一直待在她的身邊,最好永不分離。

但每次當赫伯特要遠行的時候,她卻又是第一個支援他的。

她從不需要赫伯特費時費力地去哄,她自己會說服自己,目送著他離去。

她不會強行將他留在身邊,善解人意地支援他,成為最堅定的後盾。

在赫伯特看來,人魚小姐有些過於懂事了。

他明白其中的緣由——芙蕾梅一直在要求她自己懂事。

因為,既然赫伯特成為了芙蕾梅心中完美的英雄,那麼,她自己就要成為完美的等待者。

在很多的故事中,除了一路披荊斬棘的主角英雄外,很多時候都會有一個在故事最初時出現,並在故事末尾等待著他的等待者。

而這些等待者,在絕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女人。

也許是賜予主角加護與詛咒的女巫,在故事的最後並肩消失的身影。

也許是被惡龍帶走的公主,在萬人的祝福下的一場盛大慶典。

也許是同村的村姑,等一切繁華落幕之後在小山村的平靜炊煙。

也或許,是在第一幕犧牲的無辜者與故事最末被放上一束捧花的墓碑。

無論她們是誰,是什麼身份,有著怎麼樣的過去,她們都有著一個共同之處。

她們是配角,是在故事之外默默等待著英雄的緘默者。

她們可以是英雄捨生忘死的理由,但卻不會成為英雄在外征戰時的負擔。

故事中如此,那麼,我也將如此。

但是……

赫伯特覺得這是錯誤的。

芙蕾梅她想錯了。

誠然,在那些史詩故事中,這群在等待英雄歸來的女子都是很完美的。

她們不會哭,不會鬧,不會任性。

但那不是真正的她們,只是她們在別人口中留下來的一個縮影。

是,她們的愛無聲。

可那是因為她們本就是無聲的,根本沒辦法為自己訴說。

那些“等待者”,只不過是創作者筆下的一個符號,推動情節發展。

但真正在現實中的她們,其實都是活生生的個體。

林中的女巫會嘲笑意外闖入她森林的小鬼,並用草藥在他的臉上畫上符號,嚇唬說是女巫的詛咒。

被惡龍帶走的公主也會心疼凍僵在路邊的小乞丐,將自己的衣物留下來給他取暖。

村裡的村姑也會為同村的男孩紮起花環,牽著他的手躺在高高的草垛上酣睡。

就連那早早退場的少女,也曾與鄰家的弟弟許下了長大後嫁給他的約定。

她們是曾經活過的。

真正的他們,絕非吟遊詩人口中那刻板單一的形象。

會哭,會笑,會鬧。

會猶豫,會絕望,會崩潰。

也會……在所有人都放棄的時候相信她們的英雄。

那些完美的符號是她們,這一點並無虛假。

但她們,又不僅僅只是那些符號。

赫伯特緊緊擁抱著芙蕾梅,輕輕用鼻尖觸碰了一下她的風鈴耳環,然後溫柔地在耳邊輕語:

“芙蕾梅,不必用他人口中完美的影子來苛責自己。”

“那樣太累了,我不希望你這麼辛苦。”

他感受著懷中人有些茫然的輕顫,眼眸微垂,繼續說道:“那樣偽裝出來的你,也太不真實了,我也不想你遺忘自己真正的想法。”

“要哭的時候就大哭出來,想笑的時候就放聲大笑,想要讓我留在身邊的時候……就直接的告訴我。”

芙蕾梅太懂事了。

她從來不會埋怨你不來找她,只會責怪自己。

怪自己太貪心,怪自己太不懂事。

這很好,可以說是無數人心中期待的完美伴侶。

但如果可以的話,赫伯特希望芙蕾梅千萬不要這麼想。

因為這樣……也未免有些太讓人寂寞了啊。

以他們之間的關係,她當然可以不滿,當然可以大大方方地表達自己的不開心。

就算有什麼想法,那也是非常正常的。

沒有什麼好掩飾的,那就是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這句話是有一定道理的。

你要是連哭都不哭,單純只是指望別人注意到你心中委屈的話,那估計是有些困難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赫伯特的這樣一顆善於觀察的眼睛和“蕙質蘭心”的。

可即便是他,也不可能永遠注視著所有人,做到面面俱到。

“我能夠注意到你的情緒,但我也是人,不敢說一點都沒有遺漏。”

赫伯特有些無奈地嘆口氣:“當然,如果我沒注意到,你也裝作沒發生的話,這件事確實就可以這麼過去了。”

你沒注意,我不說,確實是就等同於沒發生過。

但真的一樣嗎?

真的,就能夠這麼輕飄飄地揭過嗎?

“但真那樣的話,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的委屈嗎?”

赫伯特不覺得是這樣。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不會憑空消失,只會慢慢堆積,逐漸膨脹。

背叛的傷口永不癒合。

而自己的疏忽大意,在某種程度上,其實也可以視作是一份對芙蕾梅情感的“背叛”。

“芙蕾梅,你可不要讓我背上‘背叛’的罪孽哦。”

當赫伯特以輕鬆的口吻說完這番話後,他感覺自己被緊緊抱緊了。

被看似無力的手臂擁住,被那華麗的魚尾狠狠纏繞。

芙蕾梅什麼都沒說,但從肢體中傳達出的想法,就像是在說不想讓他悄悄熘走一樣。

好在赫伯特的如今的肉體雖然比不過瓦倫蒂娜和某隻肉裝松鼠,但在傳奇這一級別已經幾乎可以說走到了頂點。

勒得緊點就勒得緊點吧,我還頂得住。

緊點好啊!

貼得更緊了呢。

“我雖然未必能夠每次都滿足你的想法,但我一定會想辦法彌補的。”

赫伯特輕輕拍著人魚小姐的後背,想著自己這句話似乎有點不夠有說服力,於是又補充了一句。

“比如說……”

“我現在就可以好好補償你。”

“一直補償到,你覺得滿意為止。”

當他說完之後,忽然感受到了一陣強烈的滯空感。

他感覺自己眼前的世界忽然發生了改變,像是翻轉了一樣。

然後——撲通。

嘩啦!

伴隨著一聲聽上去就不太妙的,入水聲,他進入到了一片溫暖之中。

等赫伯特反應過來,他已經大頭朝下地墜入水中了。

而且,一直被自己抱在懷中的人魚小姐也不見了。

跑去哪裡了?

赫伯特有些不解。

自己都這麼善解人意,她不被我暖死,怎麼還跑沒影了?

難道說,“暖男”真的要排在“舔狗”後面嗎?

可問題是,舔不到的暖男,和我可是不一樣的啊!

可不是我舔她們,而是她們想要舔我好不好?

赫伯特正疑惑著,忽然感覺身後的水流湧動,一道身影悄然來到了自己的背後。

“芙蕾梅?你……唔!!?”

赫伯特剛一回頭,就被身後的偷襲者狠狠抱住,並失去了今日入水後的初吻。

是的,只要定語足夠多,我時時刻刻都可以是沒有失去初吻的。

芙蕾梅狠狠吻住了赫伯特,並且還用力咬咬了一口,似是在以此表達自己的不滿。

雖沒有破皮,但也著實是有些疼,讓赫伯特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不過,他沒有試圖躲避。

不,不是不想,是根本就逃不掉呢。

嘶熘熘熘。

“唔!唔唔——哈!”

直到片刻之後,他才像被芙蕾梅一把放開,眨巴著眼睛舔了舔嘴唇。

這,這就是被人強吻的感覺咩?

就怎麼形容呢?

就還,還挺奇妙的……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呃,什麼?”

赫伯特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強吻犯,眼睛一亮。

他一直覺得,芙蕾梅最動人的時候,就是身處水下,髮絲隨水而動的時候。

在平日的溫婉之中,更多了一份野性的美艷。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到底忍得有多辛苦?”

芙蕾梅噘著嘴,有些幽怨地剜了赫伯特一眼,妖艷地舔了舔嘴唇,哼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麼做,到底會釋放出什麼?”

對於赫伯特的話語,芙蕾梅會感動嗎?

當然!

能夠被人注意到內心的柔軟之處,無論是誰,都會被深深觸動。

更不用說,這個人還是她認定的英雄,是決定相伴一生的摯愛之人。

眼前的這個人,他注意到了自己的想法,並且希望她能夠做自己。

不要壓制,不要隱藏,在我的面前展示真實的自己。

平心而論,芙蕾梅其實也沒有那麼偉大,沒有說是完全奉獻型,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但赫伯特這麼一說,她也感覺自己好像是不用再忍耐下去了。

於是乎,她現在不但非常感動,甚至還有點“躁動”。

她動情了。

芙蕾梅感覺自己體內的野性本能已經完全躁動起來了。

啊啊啊啊——

芙蕾梅感覺自己要瘋了。

血脈中的古老本能在唿喚她!

雖然芙蕾梅是一位非常溫婉的人魚公主,看上去非常小白花。

但實際上,在沿海漁民代代相傳的故事中。

人魚,或者說海妖這種魔物……可從來都不是什麼良善的種族。

她們是水手在航行時最不願意碰上的魔物之一。

她們會吟唱動人的樂曲,將水手們悄然迷惑,讓他們撞上礁石,落入海中。

那些歌聲傳播範圍極廣,開始時根本就注意不到,等反應過來時大多都已經為時已晚。

雖然在最終會貪食他們的血肉,但在那之前,一些飢渴難耐的海妖可是會將獵物先好好品嚐一番。

芙蕾梅目光灼灼地盯著“落水的水手”,再次舔了舔鮮艷的紅唇,緩緩道:“我可是會吃掉你的!”

而對於她的警告,赫伯特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那就來吧。”

赫伯特張開雙臂,不退反進,微笑著向著危險的魔物娘遊動了一些。

“吃吧。”

“肆意地吃吧,不要有任何負擔地在我面前展露真實的你吧!”

芙蕾梅:男人,你在玩火。

赫伯特:沒事,我在水裡,消防措施已經做好了。

他緊盯著臉上仍有一絲猶豫的芙蕾梅,說出了絕殺的話語。

“無論真實的你是什麼樣的,我都會一直深愛著你。”

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再之後嘛……

深水之牢那平靜了許久的水面,激盪起了洶湧且持續不斷的浪花。

嘩啦啦啦!

無盡迷宮。

“唿,唿……嗯?”

一直酣睡,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猩紅巨龍冷不丁抖了一下,緩緩抬起了眼皮。

瓦倫蒂娜茫然地抬起眼皮,向上瞅了瞅,然後又在四周打量了一圈。

怎的啦?

她看了半天,也沒發現是什麼喚醒的自己。

但奇怪的是,

不知為何,她忽然有點想要護食了。

感覺有人要跟自己分享美食……不對,是偷吃?

瓦倫蒂娜本來還有些睏意的眼睛勐然一變,化作銳利的豎瞳。

誰要跟我搶吃的!!?

是誰這麼不要命!

咕——

腹中傳來的轟鳴讓餓龍表情一變,瞬間就忘記了那些不重要的小事。

“啊,餓了。”

哎呀,這麼一想,自己還真的有點餓了呢!

巨龍龐大的本體消失,化為了高挑的御姐形態落到地面。

“嗯——哈!”

瓦倫蒂娜打了個哈欠,用力伸了個懶腰,先是伸手在屁股上抓了抓,然後又將手伸到胸前的負擔下撓了撓。

等全都整理好了後,她便蹦蹦躂躂地走向了通往食堂的大門,想都沒想便推門走了進去。

去吃飯嘍——

而這時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異常。

就在她去找斯凡妮大快朵頤的時候,就在隔壁的牢房,自己最喜愛的珍饈,正在被人放肆品嚐。

“嗨嗨嗨!斯凡妮!我來找你玩啦!今天有什麼好吃的……咦?”

當沒心沒肺的瓦倫蒂娜來到食堂後,卻意外地發現那位經常投餵自己的大好人正一臉復雜地照著鏡子。

“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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