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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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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我現在不是已經負責了嗎?”雲扶昭抬起手,掌心一道紅色契約顯現,她煞有其事道:“你看,我們已經繫結一輩子了。”“……”

祁淮一怔,眉心那兩抹紅愈發奪目。明明是他先說些帶著曖昧的話語,可她真接茬,他倒是有些無所適從。

說這話的人眼眸黑白分明,微風拂過,吹動她束髮的紅繩,盪出好看的弧度。

心臟猝不及防漏了一拍,祁淮垂在衣襬邊的手無意識收緊了幾分。

雲扶昭還想說什麼,眼前的美少年忽然“砰”的一聲變成了小狐狸,看都不看她一眼,縱身跳下樹鑽進了灌木叢裡。

“?”

不是,她這話說錯了嗎?

結了契約,靈獸不就是主人繫結一輩子麼?

雲扶昭也沒猶豫,起身去找王良。

這四人的任務中,就數王良修煉手段最髒最累。

外門弟子日常任務中也有餵養靈獸,但為它們挑大糞的事都是交給雜工。

外門弟子再不濟,也是修士,為動物清理糞便之事實在太過傷自尊心,宗門還沒殘忍到這個地步。

雲扶昭以為讓王良做這種事,他肯定心中不貧,或者偷懶耍滑。

直到她走入靈獸園,才發現她的想法狹隘了。

只見王良挑著扁擔,腳步沉穩運著靈獸的排洩物。

此時正是晌午,太陽毒辣,糞便的氣息和靈獸的體味夾雜在一起,像是角落裡壞了好幾天的生肉,濃郁刺鼻,嗆得人眼淚都出來。

王良身上的衣袍溼了個透,小麥色的皮膚被太陽曬得通紅。

看見雲扶昭,他面上一喜,熱情喊道:“雲師姐!”

雲扶昭朝他走過去,後者一驚,連忙制止她,“雲師姐,你別過來,小心臟了鞋子。”

“沒事。”

人頂著大太陽幹活,雲扶昭沒有理由矯情。

王良的笑容質樸,看著格外親和。

讓雲扶昭想起來鄉下的爺爺,他就是農民,笑起來這是這樣,如同太陽般溫暖。

雲扶昭:“你做起來很熟練。”

王良不好意思抿嘴笑,“我小的時候就跟著爹去路上撿馬糞,那時候一筐馬糞還能賣五枚下品靈石。就是每次撿完身上都有味,村裡的孩子都不樂意和我玩。”

他說這話時依舊笑著,並沒有因為他們嫌棄而產生自卑的情緒。

雲扶昭盯著他,心中升起對他敬佩。要是換作她,還真不一定有這麼豁達的心態。

“喲,這不是雲扶昭嗎,和這個馬糞崽一起來挑大糞了?”

雲扶昭扭頭,幾個衣袍華麗的弟子站在不遠處笑嘻嘻看著他們。

為首的那個,還是她曾經的好師弟——侯飛宇。

他身後的,就是那五個內門弟子。

雲扶昭只記住了他們的臉,卻不能將名字與臉對上號。

侯飛宇嫌棄地捂住口鼻,“真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要來這種噁心的地方。”

“侯師兄,你有所不知啊,”其中那個一身紫袍的內門弟子不懷好意笑著,“就在昨天,我的那隻三眼火狼不小心吃了我的納戒。那裡面可都是寶貝,必須要找回來。”

“那東西靈獸消化不了,估計是就著混在,”紫衣弟子指了指糞筐,“那裡面了。”

幾人哈哈大笑起來。

“丁嶺,你看看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這找起來多麻煩啊?”丁嶺無辜道:“我怎麼可能自己找,喏,這不是現成的幫手嗎?馬糞崽,你幫我找到了納戒,我就賞你十枚下品靈石,怎麼樣?比你賣馬糞賺的多吧?”

“哈哈哈哈哈哈!”

“這小子肯定對你感恩戴德了。”

侯飛宇也勾起唇角,他看著雲扶昭,眸中露出幾分不屑。這人像是中了邪一樣,放著好好的親傳弟子不當,非要和這些髒東西攪合在一起。

現在和她說話都嫌髒了空氣。

雲扶昭歪頭,笑道:“吃了多少斤啊,說話這麼臭?”

幾人臉色一變。

“雲扶昭,你要是真關心這馬糞崽,不如幫他一起找吧,我可以付雙倍價錢!”

“哈哈哈,你可太損了。”

雲扶昭:“行啊,找到了我親自塞你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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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腕翻轉,正要給他們一點教訓。

彈幕卻飄來一行字。

【雲家大隊2由子謙:不要干預,不破不立。這本身對他也是一種考驗。】

雲扶昭頓住,這才明白由子謙的用意。

小說裡,主角往往要受盡屈辱,才能生出不滅的意志。然後忍辱負重修煉最後給所有人一個響亮的巴掌。

王良從小到大聽慣了這種羞辱,眼下已經麻木,可是聽他們用同樣的言語侮辱雲師姐,他心中驀地生出一股怒意。

她對自己,對外門弟子都很好,是所有外門弟子中的英雄,這樣的人怎麼能被這樣折辱?!

丁嶺見兩人不為所動,決定加一劑勐料,眼中寒光一閃,“王良,你爹現在還在我家當馬伕呢,你違揹我的意思,是不想讓你爹好過了嗎?”

這話一出,王良的臉色蒼白,他的雙手死死攥緊,聲音帶了幾分顫抖,“好。我找……求你別傷害我爹。”

雲扶昭沒想到這人能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竟然用家人威脅他。

丁嶺得意極了,“你們看,我就說他會答應吧。”

回應他的是其他幾人爽朗的笑聲。

侯飛宇實在受不了這臭氣沖天的氣味,“行了,答應了就趕緊走吧。我身上都有味了。”

丁嶺笑嘻嘻和他們揮手,“祝你們好運~”

雲扶昭抬手,那張隱形的三品厄運符“咻”得一下準確無誤貼上丁嶺後背。

這東西還是之前抽獎抽的,正好今日派上用場了。

“哥幾個要不要……哎呦!”

丁嶺還沒說話,忽然摔了個狗啃泥,紫袍沾滿了褐色的不明物體。

幾人連忙扶他起來。

侯飛宇一臉嫌惡躲開,“臭死了。”

丁嶺不敢置信抬起手,白皙的掌心此刻泥濘一片,惡臭的氣味撲鼻。

剩下幾人也下意識後退幾步。

丁嶺顫顫巍巍回頭,雲扶昭站在太陽底下輕輕笑著,笑容燦爛,卻讓人遍體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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